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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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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穆回到楼上就一头埋进办公室，关门，脱外套，坐上椅子翻档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江穆掏出手机，“纪芝兰”三个字赫然挂在屏幕中间。
纪芝兰，纪家千金。纪氏虽不及江氏风采，但也算得上豪门。纪家多女，且风姿绰约，被外戏称“桃花园”，而纪芝兰更是出类拔萃、一枝独秀。几十年前纪芝兰与江煜的婚姻更是震撼当时，一时间横扫各大头条版面。
“小穆，”电话那头传来亲切的呼唤。
“…………”江穆这边一阵死寂，但显然纪芝兰现在完全顾不上。
“小李说你回来了，怎么样？信息素是什么？好不好闻？长得怎么样？男的女的？他现在在哪呢？接回家没？你觉得怎么样？”
“……”江穆选择性忽略，“信息素……”江穆不知道，“长得……”江穆没仔细看，淡淡道：“男的，接回家了。”至于怎么接的，只有江穆、李思楚，那两个一路喋喋不休的人和秋之自己知道了。
“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纪芝兰饶有心趣地问道。
“可以。”江穆只想快点敷衍过去。
“那就好，”纪芝兰放下了心，“你等会儿啊，别想敷衍我。”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江穆看着屏幕等待。
果然，没过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
“小穆，信息素你不知道吧人你没仔细看吧小李都知道!到底是谁挑啊，”纪芝兰哭笑不得，“我查过了，人家都还是个学生，学习还不错，奖学金从来没少过。”纪芝兰说着，也不忘再插一刀，“一看你就是敷衍了事，学生都不放过!”
“妈，我……”江穆还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那孩子呢？让他过来。”
“……”好吧，没法挽回，“他睡了。”江穆想起白日里两人水火不容的样子，现在叫他来接自己母亲的电话唠嗑……
他不得杀了江穆助助兴……
“哼，”电话那头冷哼一声，不屑的语气就快扎到这头来了，“我跟你讲啊，你别想糊弄过去，放那孩子当花瓶么？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你的择偶标准吗”
纪芝兰的心酸又一点点泛了上来，“好不容易说次实话……”话音没落，江穆就隔着手机感受到了这位女士的愤怒。“说得我再也不想听你的实话了!”纪芝兰轻吼道，依旧没停。
“你说，要不粘人的，要通情达理的，要善解人意的，要明白你工作性质不妨碍你的!”纪芝兰罗列着，气不打一处来，“感情你这是找老婆!？”
“算了，懒得跟你在这儿斗气，我这脸啊，都要愁出皱纹了，你看到时候你爸知道了怎么修理你!”纪芝兰哼笑一声，苦口婆心道：“那孩子的信息素是茉莉，这花我喜欢，很香很温柔，那孩子长得也清秀，不像是拍卖会上的。档案很干净，记得好好对人家。”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江穆没有一点儿时间反驳。
“……”呵，到底谁才是她儿子
结果半刻钟后电话又又打过来了。
“小穆——”纪芝兰语气欢悦。江穆以为她又拾起自己儿子来了。
“那孩子我都安排妥当了，明天就会有专业的教师过来啦。”
“妈，您还记得您儿子叫江穆吗？”
纪芝兰听着仰头笑道：“我这不是高兴吗？你好不容易领个人回家，虽然现在没感情，但以后指不定会有呢？”纪芝兰突然放慢了语速，“妈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我最清楚。没有指望你能忤逆本性去爱谁，但也想让你感觉一点点关于人的感情——一点点也好，你跟秋之那孩子就当当个室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字不谈的室友倒是可以。
“嗯。”
纪芝兰放下心来，继续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记得早点睡，自己没心关心人家也记得叮嘱小李小若他们，别亏待了人家。”
“嗯。”江穆老实答应，“晚安。”
“晚安。”
可惜江穆上一秒互道晚安，下一秒已经埋头工作。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江穆听见门外“啪嗒”一声，伴随着有条不紊的脚步和关门声，诺大的别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外头时不时传来风吹植被的“沙沙”声。
在长年累月以来一直是这样，江穆在跟自己几个傻逼哥哥掐架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会一直工作到深夜，无人打搅，说不清是安静还是孤寂，直到工作完成，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天的结束。
直到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水流声和脚步踩在积水的地板上泛起的轻响，犹如铃铛般清脆，伴着茉莉花香像只不可控的野兽沿着墙壁从门缝里钻进来。
江穆手一抖，黑笔在纸上积了个墨团。
好吧，这种生活在上一秒结束了。
江穆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纪芝兰很少过来，通常都是江穆去拜访，有这些房间也就是摆个样子，所以从来没考虑过做隔音。唯一有隔音的房间——诺大别墅只有那个藏在图书架最里面的连门把都落了灰的钢琴房。
现在……江穆决定联系李思楚赶紧的。
【江穆】：[我需要给我的房子做个全方面隔音。]
【思楚】：[好的。]
【江穆】：[尽快。]
【思楚】：[了解。]
江穆关上手机，看着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发呆，偏偏隔壁传来的信息素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依旧张牙舞爪向这里扑来，芳香配着血腥的画面……纵是江穆，也不由得生起一股怪异感。
孤A寡O独处一屋，深更半夜，信息素狂乱舞蹈，换谁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好歹江穆摸爬滚打多年，愤怒、绝望、无助、悲哀、情欲……这些情绪即使信息素中只留得蛛丝马迹，他也能从中解剖出来，如同机器般一点点分析、构建出一整条线路。
至少此时茉莉花香中的意味不能再明显——它在呼救，在不断无效自控中。
这位小朋友到发情期了，并且非常不愿意服软。
江穆没有心情理会这种幼稚的倔强，等着他来求救。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江穆叹气，夺门而出。来到秋之房门口时更是感觉到这股浓重的芳香，犹如蚕丝把靠近的人全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江穆敲了敲门，“秋之。”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秋之，你再不回答我就进来了。”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花洒淅淅沥沥的声音，漆黑的房子里弥漫着花的芳香。
江穆一拉手把就踩了进来。房间里空无一人。江穆看向浴室，拉着的帘子透出黄晕的光。
……江穆迟疑了下，原地喊道：“秋之？你衣服穿了吗？”
等待回应的过程漫长极了，江穆竖起耳朵听着，甚至能听见水滴落在地板溅起水花的响声。
半晌，江穆终于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
“唔……嗯……哈，我唔……穿、穿……”
江穆听他支支吾吾，无力吐出句完整的话，心一横，踩着拖鞋往浴室走去。
脚步在积了浅浅一层水的地板上“噗嗤噗嗤”响。
江穆走了几步总算看到匍匐在地的秋之，浴巾落在地板湿了大半，秋之紧紧抓着浴巾的手关节泛出骨节的白。
秋之察觉到江穆来了，又吱咽出几声，身体尽力动了动。
毫无作用，大概是想竭力展示自己的无奈与挣扎。
江穆迟疑了下，本想叫个人来把他扛走，但秋之脖颈腺体处泛着超乎寻常的红，整个人都比寻常Omega来得虚弱痛苦。
江穆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叫了李穆后就把他打横抱起。
秋之还欲挣扎，在江穆怀里像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乱动。当然，这对秋之来说，已经连喝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我把你扔地上，你能走到楼下吗？”江穆冷冷道，“不能就别乱动，不然你就死在这里好了。”
果然，空气在凝固了一会儿后，怀里的人总算安分了。
晨曦微明，秋之缓缓睁开双眼，窗户透进的暖暖阳光照着透明花盆里的水面都漾着粼粼金光。
松软的床、枕头和温暖的被褥，柔和的阳光透过花盆跑进眼里，秋之眯了下眼，心底浮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也是这么一个温暖惬意的早晨，海棠花花落的时候，秋之窝在被褥里，心底的踏实是真确的躺着，不会像躺在床上，感觉却像腾空而起，在无尽深渊的上方浮空盘旋。不用担心坠下或是站起来时一脚踩空。
门被推开，一个白衣大褂的女性走了进来。秋之立马弹回现实。
“不要紧张。我叫岑雯，是这家医院的主医生之一。”岑雯说着，弹了下自己胸前的挂牌。
秋之看了过去：
姓名：岑雯
职位：Omega生理科医生
没了？？？
“是不是觉得很简略？甚至连个具体职位都没写。”
秋之刚浮起的念头就被立马拆穿，抬起头，正对上岑雯的视线。岑雯的眼里像是泛起了雾，两人对视，仅一刹那的时间，秋之便再接收不到岑雯眼里反馈出的任何信息，刚才那种不加掩饰的窥探和解剖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