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露逢朝夕》乌十八

35、第十三章 批皮

　　“唔……唔！”我使劲拍打对方，对方从外形看起来像个保镖。
　　被生生拖下去三层，对方见大堂有人，便把我拉进地库。我拼了命想挣脱开，却反被一掌敲在脖颈上。疼得太剧烈，我没撑住迷昏过去。

　　醒来的时候，手脚被绑在身后，算不上紧，但却越挣扎越紧。
　　“唔……唔……”我舌尖用力把布头推出去，发出的细微声响被对方发觉。
　　一巴掌扇到了脸颊。
　　热辣辣的疼。
　　“江辰霜？是你吧？”对方一手捏着张照片，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端详。
　　“你要干什么？”
　　对方盘腿坐到我对面，“要不是不能把事闹大，我就干/你了。”
　　我啐了一口吐沫，“你要问什么还是要钱就直说。”
　　“肖扬是你男朋友吧？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婊子呢？”对方说着还伸手过来碰我的腿。
　　“我不是他女朋友。”
　　“肖扬在哪儿？”
　　“不知道。”
　　“不关你的事，你他妈就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我不知道！”我使劲夹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艹！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用力一掐，腿根瞬间红了一片。
　　“我真不知道！”
　　被死命按住，绝望崩溃随着对方粗重的呼吸笼罩下来。
　　这时我才知道人在惊恐到极点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哭不出眼泪的。
　　直到警笛声救世主般降临。
　　那人仓皇整理现场从侧门跑出去，却被逼退回来。求生的本能让我一点点挪向远离他的方向。

　　“人没受伤。先带回去吧。”
　　身着警服的小哥哥过来解绳子，却发现徒手根本解不开，无奈用刀割开。“靠，队长！专业的！这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你还好吧？”他伸手想把我拉起来。
　　我往后躲，缩到角落里不住发抖。
　　“江辰霜，我是警察。现在没事儿了，你别怕。你朋友就在外面，”小哥哥举起对讲，“指挥，赶紧让她朋友进来，厂房车间。快点！”

　　直到被路深整个环抱，被熟悉的起息和心跳声包裹，我才渐渐回魂。
　　“没事了，没事了。”
　　手指轻轻拂过后脑勺，停在耳后，我从来没觉得他的声音这么有安全感。
　　“双双，我在呢。我们先出去。”
　　嗓子闷闷地发出声响，却还是说不出话。
　　路深干脆背上我，跟上警察小哥哥的脚步。

　　坐在外面冰冷的大厅，笔录结束后，我还是止不住颤抖，路深在旁边反复按摩我的后脖颈。
　　随后，我们听到里面警察的对话。

　　“谁？”
　　“楚楚小太阳？说人话。”
　　“本名？”
　　“那得让受害人进来一下。”
　　又被唤进去，这才了解了整个闹剧的起因。

　　马莹，网名楚楚小太阳，肖扬的老粉、大粉之一，后援会管理之一。不知从哪了解到我的身份，想利用我了解肖扬的动态。
　　“这位男同志请您先出去一下，我们要单独了解一些情况。”
　　路深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

　　“被绑架之后，对方有对你实施侵犯行为吗？”
　　我摇摇头，清了清嗓子。
　　“好。”
　　努力挤出一句，“我想问一下，不会公开审理或者曝光的吧？”
　　“不会。怎么了？”
　　“那就好，对方是肖扬的大粉，我不想对他产生影响。”
　　“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轻笑，“警察同志你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网上那些喷子会说，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粉圈文化我是不了解，但是，在我们这儿，是非对错都是有理有据的。该是谁的谁都逃不过。好了，你看一眼签字确认一下。回去好好休息，后面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小哥哥塞给我张名片。
　　“大概……到最后审判会用多久？”
　　“不会太慢，已经安排好晚上去找马莹，加上走流程半个月内能结案。后面需要你参与的其他流程都会提前联系你。”
　　“好的，谢谢你们。辛苦了。”我收好名片走出了笔录间。
　　我故作轻松拍拍路深，“回去吧。”
　　“结束了？”
　　“嗯。”
　　“江辰霜，”路深叫住了我，“肖扬回国了。”

　　所外日头渐下，夕阳红得让人心慌，昭示着秋季的丝丝缕缕凌冽微风划过发梢。
　　我握紧路深的手，“我们回去吧。”
　　至少楚楚小太阳终于知道了肖扬的去向。在她因教唆绑架被批捕当天，肖扬回来了。
　　可笑至极。

　　只可惜我满心相信的不会公开化成泡影。
　　这次事件由于少见且典型，不到一周就登上了法治专栏。我被化名保护，马莹没这么好命。我的身份被描述为肖扬某亲属，马莹变成了众矢之的。一时掀起了粉圈的净化浪潮。警方通报被各大媒体转发，纷纷批判抨击所谓粉丝的无脑行为，矛头没有指向肖扬一人。
　　但是我猜肖扬并不好过。毕竟这事儿还是起源于他出国失联。

　　“双姐，肖扬那个古装电影彻底吹了。这事儿闹得。楚楚小太阳就是个脑残。”
　　我不置可否，“你又知道什么了？你天天混粉丝群还不如多研究研究我们自己怎么挣钱。”
　　“害，挣钱不是深哥研究就行了么！而且，现在还有源哥，还有小言小章，我们俩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小洁捧着手机转座椅，看着眼晕。
　　我瞟了她一眼，“那作为重点保护对象的你，连黑眼圈都没有是不是有点配不上这个名字？”
　　“我没有黑眼圈？！”小洁怒了，脸贴了过来给我看眼下泛青的大片，“深哥之前把你的活都丢给我和小言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那么闲！”
　　“我不信！”
　　“我们都是搬砖工具人啊……实惨……”小洁咂咂嘴，“你等深哥回来自己问他吧……”
　　还没等她转身过去看清楚微信消息，我就看到个形状恍惚的板子敲了过去，吧唧一声清脆无比。
　　“啊！双姐你打我干嘛？！”
　　“我可没打你！”
　　路深左手提着袋凉皮，右手还抓着垫板，扇着风，好不惬意。“我打的。”
　　“深哥！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又没说错……”
　　“天天聊八卦，你就不怕哪天在小朋友面前说漏嘴？说了多少遍不要提这些，更不要管粉丝的事情。”
　　我朝小洁吐吐舌头，“我就说吧……”
　　“赶紧吃，小言他俩就在我后面。”
　　“哦……”小洁不情不愿接过凉皮。
　　“今天辛苦你们加个班，帮三十万赶出来，他们要看初稿。”
　　“我的凉皮呢？”我双手摊开搁在路深面前。
　　“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带你一起去跟老李吃饭，”路深晃晃车钥匙，“走？”
　　“深哥你能不能做个人啊你！”小洁一口凉皮还没咽下去。
　　路深把我薅起来，“快走快走，这人说话喷辣椒油。”

　　“诶，你说这么对小洁他们是不是太周扒皮了？”扣上安全带后我如是问，“源哥今天怎么没来？”
　　“郝源回去办离职手续了。”
　　“啊？不是开玩笑啊！”
　　“当然不是啊，郝源还跟我说想注资呢，让你考虑考虑合伙制。”
　　“我还以为源哥准备在我们这儿赚赚项目外快，不会辞掉原来的工作呢。”
　　“他是受气太久不想忍了。你爸跟我提他的时候就说过……”
　　“哼，我就知道。你们私下也在联系，说！你们什么时候留的电话！”
　　“我就是加了个微信而已……朋友圈发出去你爸找我……啊！”
　　我揪住路深耳朵，“手机给我。”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上次到你家之后加了个微信，什么都没有汇报过！真没有。”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

　　我拿过扔在中控的手机，输入密码，丝滑无比地进了主屏幕。
　　“微信呢？微信在……哦在这！”
　　“联系人，江……江海……，”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等会儿……”
　　抬头再看一眼路深侧脸，发现他耳朵连带脑后都红到滴血。怎么跟我的密码一样，930717……
　　锁屏放回去，装作无事发生默默看向窗外风景。开车不开空调，到餐厅一路快要热死了。

　　“呃，我这个密码……”
　　尝试装傻，“什么密码？”
　　直接被忽略，“我是因为……”
　　“你别解释了……”
　　“那个……”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挂断电话，路深叹了口气，“晚上吃什么？”
　　“不是和李淼吃饭吗？”
　　“老李突然被老板留下加班，放鸽子了。”
　　“那就回家呗，想吃炸酱面了。回去点外卖。”
　　“回……家？”路深趁红灯间隙瞄过来一眼，“回你家？”
　　打死我也不会承认刚才说的是要去他租的房子。于是我扭头看窗外，没接话。
　　“看来啊，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谁跟你一家人！开你的车！变道！”
　　“我家就是你家，你家还是你家，好吧？”
　　随后路深哼了一路今天是个好日子开到家。

　　到了门口，今天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邪，路深好像也没带钥匙。
　　“你别着急等一下，我记得我今天明明把钥匙揣兜里了。哦找到了，你看，我带了！我哪像你……”
　　明明没开门，门自己咔哒开了。
　　两个陌生人好奇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路深像做错事儿的小屁孩瞬间乖巧立直身体。
　　完了完了……
　　早上出门没有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