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伤浮生

1、避世

　　七叔心急的站在大门前来回走动，不时探身往来路张望，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亲自去接人时，脸色忽然一松，嘴里说道：“来了来了，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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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秦家村，一个因群山围绕而被世人遗忘的孤村，七叔在这里出生、成长、苍老。年青时他也曾豪情壮志，誓要干一番大事业，可惜生活消磨了他的意志，等他醒悟时青春早已不在。
　　原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但三年前的某天，村子里突然闯入一个满身血污的狼狈青年。青年倒在村口的陷阱边，正巧遇上准备入山寻野味的七叔，明明意识已经陷入混沌，青年仍紧紧抓住七叔的手，和着汹涌而出的血水执着的说：“救他，救他……”
　　从来没离过山的七叔听不懂青年的话，但这并不影响他点头回应青年。得到肯定回复的青年终于失去意识，七叔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在离村口不远的草堆里找到了失去双腿的叶凃。
　　原来青年姓付名青寒，七日前与友人叶凃相约入山探险，也不知怎么两人竟误闯了狼窝，好在两人反应快及时逃出狼窝。可惜还是被狼群发现，一路被狼群追咬，就在两人快要绝望时，付青寒发现山中有烟升起，这才改道来此。
　　七叔虽然从未见过外来人，但从小听老一辈讲古，也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对于付青寒的话他没有不信却也不会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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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小凃怎么样？”
　　七叔性格急燥，总是受不了付青寒慢吞吞的速度，一见付青寒出现立刻迎了上去。
　　付青寒小心的掂了下叶凃的身体，让他滑到一侧的头落回肩上才道：“还是老样子。”
　　或许是那次受到的惊吓太大，叶凃自获救后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七叔不过是和村里的老郎中学了点皮毛，对这种疑难杂症却是束手无策。
　　“青寒，今天二大爷送了鱼过来，婶特意给你留了条大的，你等下带回去给小叶顿汤吧。”七婶从门口探出个头，说完又不见了。
　　付青寒笑着大声应了，一旁的七叔笑眯了眼，他喜欢这种生命力旺盛的年青人，只这么站在旁边就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走到门口付青寒对着脚步不停的七叔说道：“七叔，我屋里温着药，就不多留了。”
　　七步闻言脚步一顿，脸上喜色稍减，视线扫过付青寒肩上的人眼里有了一丝了然，他点点头对着屋里喊道：“七嫂，青寒要回去，你那鱼准备好了没。”屋里很快传来七婶的回答，“早料到你们不会留下来，好在我先准备好了，当家的你给一并送送。”说着七婶手里担着个编织袋走了出来，防水的袋子正不规则的凹凸着，显然里面是条才出水精神十足的活鱼。
　　付青寒一惊，这显然是条大野鱼，就算是在这里也是极为稀有之物，他忙拒绝道：“七婶，这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七婶早知道他们不收才故意用个编织袋装着，哪知这才过眼就露了陷，可这送出来的东西哪出再拿回去的道理。
　　“不过是条鱼，也就城里人吃着稀奇，我们这时常有，拿着。”说完不给付青寒说话的机会又补充道，“你要不拿，以后你送的那些个我也不收了。”
　　一旁的七叔也来帮腔道：“收着吧，这可比不上你们送的那些野味。”
　　自付青寒在秦家村租了个小房子后，时常上山打猎补贴家用，每次收获都不错。这些收获除了自己可用的外，大多都用来跟村里人兑些生活必须品，其中一些贵重且适合老人用的他都特意送给了七叔，这也是他能在这里快速落脚的原因。
　　付青寒心知两位老人是铁了心要送鱼，他也不好一再拒绝，但他现在拿鱼不方便，要让七叔送到家就过了。他拢了拢背上的叶凃，空出一只手接过鱼道，“我来就好，谢谢七叔和七婶。”
　　七婶最是喜欢付青寒这知礼的模样，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她本意确实想让七叔送过去，但人这么懂事她也不强求，只道：“这鱼炖汤两小时最补，这是我娘家留的方子，你要是信就照着弄，保准小叶喜欢。”
　　付青寒点头一并接过，在两位老人的目送下离开。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七叔的家单独立在村口，离着村里还有一段距离，付青寒定居没多久就听说了缘由，在见识过恶水养出的刁民后，对于七叔‘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远离人言’的决定非常认同。
　　可惜，七叔七婶过了十年平静的生活后，因为付青寒和叶凃的缘故再次成了舆论中心。
　　一切，不过是利益。
　　“七嫂，你这就不对了，那东西你们两个老头子吃了也没什么用，给我家大壮可就不同了，没准还能再生两大胖小子，到时候给你们一个养老也成。”
　　“那东西也不是你们弄来的，人不过是客气说送你，你还真就拿了，一把年纪吃那玩意也不害臊。”
　　晚风将尖利刺耳的言语带入付青寒的耳中，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大野鱼，有些后悔当初那东西送得太打眼，才害得七叔两口子没了宁日。
　　只是，后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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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离尘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既难过也好过，端看人的心静不静。
　　不知不觉又过了大半年，村里的人虽然排外，但三年来在付青寒时不时的野物攻势下大多数人软了筋骨，另一部分也被他出神入化的捕猎技术折服。虽然仍有不少人眼热说酸话背后搞小动作，好在一切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付青寒的一天是从照顾叶凃起床开始，洗漱、喂食、晒太阳、喂食、按摩筋骨、喂食、擦洗、入睡，除了没有太阳的日子，这套流程雷打不动。
　　“叶子，什么时候你才愿意醒来？”付青寒小心仔细的擦拭叶凃的脸，就是这张脸让他即使身处黑暗也能心有光明，“这个世界就没有一点让你留恋的东西吗？”
　　躺在床上的人闭目沉睡，没有回应。
　　七叔的怀疑是对的，付青寒说了谎，叶凃的腿并不是因为狼群没的，而是他自己断的。
　　用双腿换取自由，血腥又残忍，他一直记得当时叶凃的眼睛，哪怕燃烧生命也要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时候，你真美，比太阳更耀眼。”
　　“可惜……”不是为我。
　　付青寒每天都会跟叶凃说太量的话，有时候说自己的过去，有时候说些村里的小趣事，更多的却是回忆他们不多的相处，仿佛这样能填补大片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

　　突发奇想写个的小短篇，于是就有了这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