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梨花》言通意远

8、第8章 黄河大合唱

　　（八）黄河大合唱
　　忙碌的学习生活就像一个不停摇动的钟摆，在上课和下课，学习和睡觉之间摆来摆去。没人记得柳树是什么时候发芽的，没人知道燕子是什么时候飞回来的，没人注意自己是什么时候穿上单衣的……当然，也没有人留意尚老师是何时走进我们心里的。
　　扪心自问，其实尚老师这位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教课方面的经验不足，但是耐心和爱心却是足够的。或许是因为刚刚走上教学岗位的缘故，尚老师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热忱，一天到晚围着我们转，教学上面是真正做到了孔夫子所说的“学而不厌，诲人不倦”。这一点是很多教学多年的老师比不上的。
　　尚老师刚来我们班时，同学们总爱将尚老师和闫铭进行方方面面的比较。这种比较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初出茅庐的尚老师输的一塌糊涂。可能是因为当时班中的绝大多数同学对闫铭还余情未了，所以对尚老师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敬而远之。
　　过了一个月，同学们开始接受尚老师那张胖乎乎的小圆脸，在他笑得乐不可支的时候也不再绷着，会跟着他不由自主地嘴角上翘。又过了一个月，同学们看到尚老师时会热情洋溢地打招呼，背地里也没有人再提起闫铭的名字。
　　转眼之间就到了“五四青年节”，学校要求以班为单位进行汇报演出，其实就是合唱比赛。合唱的曲目都是革命歌曲。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这种好学校还真的是“好”，真正做到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德”，我们每天有固定的读报，收听新闻的时间。“智”，就不用说了，每天连轴转的学习。“体”，每天的早操和课间操就不说了，体育课和文化课一样受重视，有固定的学习内容，也要考试，不及格还要补考。“美”，就是各种文艺汇报演出。“劳”，除了正常的值日外，我们每学期还要去一次敬老院、烈士陵园或者市区大街上义务劳动，献爱心。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这些活动的，虽然我现在觉得这些活动很有意义，但是当时可不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是反感这些活动，就是觉得走形式不如回家睡觉。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内向不合群，坐在教室里不显，一到集体活动我就犯怵。
　　“五四歌咏比赛”，我们班的参赛题目是歌曲《黄河大合唱》。革命歌曲我们从小学唱到高中，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首《黄河大合唱》。提到这首歌，我就条件反射地想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岗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纱帐里游击健儿呈英豪。端起了长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这首歌为什么让我刻骨铭心，是因为接下来的故事。
　　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有限，班级众多，所以每次的歌咏比赛，从排练到服装主要有各班主任负责，音乐老师偶尔会过来指导一下。
　　服装好说，男生不外乎就是白衬衫，黑裤子，白色运动鞋，女生是白短袖，黑裙子或者蓝裙子，白色运动鞋。难在歌曲排练上。所谓的“合唱”，并不是大家往舞台上一站，傻不拉几地一起吼，而是重唱、独唱、合唱等等花样挺多的。本来同学们对于革命歌曲的爱好就不深，所以每次晚自习前排练的时候，大家都不是很认真，应付了事。
　　比赛的前一天，尚老师让我们带着凳子下楼，想要在比赛之前来一次预演。
　　提前预演的不只是我们一个班，操场上，国旗下，林荫道上处处都是方块队形。有的班级把演出服都穿上了，精神抖擞，慷慨激昂。
　　我们按照事先排好的队形，一个个地站在了凳子上。音乐起，齐唱，女生唱，二重唱，男生唱，齐唱……一首歌曲翻着花样唱了数遍，不是二重唱压点的时机慢一拍，就是唱歌的气势不足。负责指挥的音乐班长气得叫嚣，尚老师也严厉地批评了我们。大家心里都很郁闷，垂头丧气地挨训。后来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我们无精打采地搬起凳子回到了教室。
　　正好晚自习是数学辅导，尚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我们，没有嘲弄我们无能，也没有再责怪我们不用心，而是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们班级凝聚力是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他的原话了，只记得他眼中的泪光，那让我们震撼自责的泪光，那唤醒我们良知的泪光，那让我们心疼的泪光……
　　尚老师最后说：“明天就要比赛了，我们已经没有再预演的机会了。明天，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把这次的歌咏比赛当成一件让自己荣耀的事情去做，尽力而为，规避今天预演中出现的问题。”
　　第二天歌咏比赛的结果你能猜想到吗？没错，我们班莫名其妙地有了洪荒之力，在比赛中没有出现一丝一毫预演中出现的问题。我不知道当时听众们的感受如何，只知道自己紧张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卯足了吃奶的劲嘶吼着。后来听尚老师说我们的合唱气壮山河，响遏行云，唱出了热血青年保卫全中国的气势。
　　我们班得了校区“五四歌咏比赛”的第一名。尚老师把奖状张贴到教室墙上，转过身来兴高采烈地看着我们。我想他一定和我们一样兴奋、激动，只见他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话来，眼中泛起了泪花。班里的男生都故意吁他，不屑地说：“咦——耶”。女生们则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抹去了眼中的泪水。
　　那次歌咏比赛是我们班在闫铭走后获得的第一个奖，也是我们真正接纳尚老师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