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梨花》言通意远

4、第4章 暗恋的力量

　　（四）暗恋的力量
　　偷偷地告诉你，我觉得自己爱上了闫铭，当然这份爱是说不出口的。不但说不出口，还得捂得严严的，不能见一点光，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好在爱闫铭的人不是我一个，几乎全班同学都爱他。当然，“爱”可以组成很多词语，不同的词语有着不同的含义。
　　“爱”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呢？有几个人和我心里那份隐秘的情感是一样的？
　　同学们都喜欢谈论闫铭，八卦他的趣事，他的妻子。这些我都不说，我喜欢竖着耳朵听。那些趣事让我心中觉得温暖。他的妻子让我有些小忧伤。
　　闫铭的妻子也是学校的老师，长得很温婉，眉眼很秀气，看起来人很温和。同学们说闫铭和他的妻子是大学同学，由于婆媳之间的矛盾，现在夫妻两人之间感情很不好。闫铭经常为此借酒消愁，烟抽的也很凶。
　　闫铭走路很轻，经常是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你的身边。当你有问题要问他时，他总是会弯下腰耐心地给你讲解。当闫铭弯下腰的时候，没有人会端坐在座位上。为了表示尊敬，我们都会站起来，等闫铭讲完题离开的时候，我们会说声“谢谢老师”再坐下来。
　　我喜欢听闫铭讲题，几乎每一次数学自习课上，我都会举手一次。当闫铭挨着我弯下腰时，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我可以看到他白衬衫里修长的脖子，滚动的喉结。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草稿本上画来画去，低沉的声音讲析着一道题的多种解法。直到把所有的解法都讲完了，闫铭才会抬头看我，问我“还有问题没有”，我心虚地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过他，看着他走开。这些都令我兴奋。
　　闫铭不爱和学生说说笑笑，无关学习的话也很少讲。当然班主任都会找人谈心，闫铭谈心的对象就是马蹄他们那一帮不爱学习的人。我不知道闫铭是怎么和马蹄他们谈心的。我只看到马蹄他们除了学习依旧不来劲之外，对班里的其他活动都积极得很。
　　闫铭唯一一次和我们敞开心扉地聊天是在一次班会上。我们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班会，而班会的主题都是学校事先定好的。那次班会的主题是“感恩父母”。很老套吧？团支书把班会主题写在黑板上的时候，下面一片嘘声。
　　“什么破题目，还不如读报呢！”
　　“我妈总说恨不得把我塞回肚子里重生一回。她都后悔生我了？我感谁的恩呢？”
　　马蹄一边梳头一边对我说：“我哥今天把我妈气得跳脚。我妈让他去买菜，他不想去买就把五十元钱塞下水道里去了……”
　　“安静！安静！”团支书拿着黑板擦敲桌子，“这是学校定的题目，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团支书的威力，而是因为大家看到了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闫铭。
　　“闫老师，同学们都嫌这期班会的主题太老套了，不愿意参与。”
　　闫铭点了点头，让团支书回到座位上去。
　　他扫视了一下教室里的每位同学，不慌不忙地说：“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期班会的主题让你们无话可说。那你们就听着我来说。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是X县一个贫穷的农家孩子。我的父亲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母亲一个人养活我和我的妹妹很不容易。我一直学习都很努力，唯一的动力也是最大的动力就是不想让母亲失望。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本来应该在家里照顾母亲和小妹。可是我看不到在土里刨食的希望，所以我一直没有辍学，一边打工挣学费一边苦读。那时候，我是班里成绩最好的也是班里最穷的。我经常吃不饱饭，也买不起好看的衣裳。我省下为数不多的钱给母亲和妹妹花。
　　我记得有一次学校放假，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我打完工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的坑坑洼洼都被大雪覆盖了。我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雪滑车子不好骑。我骑了没一会儿，车链子就断了。没有办法，我只好推着车子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往家里赶。离家还有一里地的时候，我远远就看到我的母亲和妹妹拿着手电筒来接我。母亲递给我一个大大的热乎乎的烤红薯，说‘饿坏了吧？先垫垫肚子。’我吃着香喷喷的烤红薯，母亲推着车子，妹妹在一旁说说笑笑。我当时觉得真幸福啊！
　　后来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大学。母亲为了给我凑学费，起早贪黑地劳作。种地养羊，忙完地里忙家里。我当时就想等我有出息了一定要让母亲过几天清闲的日子。
　　现在，我的母亲已经不需要再去地里干活了。我养着她，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好吃的东西。她年轻的时候为了我们兄妹俩不舍得吃穿，现在我要补偿她……”
　　闫铭动情的讲述让下面的同学忍不住泪潸潸，汗涔涔。我心里也被暖流激荡着，觉得眼眶发热，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感动。我不想看到你们听了我的故事之后，只是一时的感动，转眼之间就想干嘛干嘛。那你流的眼泪有什么价值呢？我想看到你们懂得生活的不易，努力奋发……”
　　以前我看到祖逖和刘琨“闻鸡起舞”的故事，毫无触动。听了闫铭的故事之后，我终于想要努力了。那时候，我经常在夜里三点钟从被窝里爬起来，站在楼道里背书。楼道里的灯是长明灯，彻夜不熄。
　　我每天比大多数同学早起两个小时，多学两个小时，精神却依然抖擞，上课并不犯困。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暗恋的力量支持着我，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