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为爱而生》挣扎在浅水的鱼

20、第 20 章

　　近来几日湛江接连暴雨，气象台已经发布了黄色预警。

　　肖战打过电话回来，说是还有急诊手术要做，估计晚点才能回来。似乎这几天都是这样的，肖战会忙到很晚，回家的时候一身疲惫，瘫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连晚饭懒得吃，一双漂亮的瑞凤眼下都出了乌青。

　　王一博除了心疼心里还生出一股莫名的骄傲来，他知道当医生从来都不是肖战的梦想，他每天拿着听诊器握着手术刀的那双手本应该握着麦克风的，在一个或大或小的舞台上尽情发光。可尽管他不喜欢这个职业，却依然保持着一颗医者的责任心，对生命敬畏，对每一个病人负责，从没有因为自己梦想的偏差而消极懈怠，这是肖战生来的坚毅和善良。

　　王一博有的时候胡乱想着，如果肖战是个歌手，那自己一定会是他的歌迷，也会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他，喜欢他，接近他，爱上他。他们，命中注定是要遇到的，也一定是会相爱的。

　　王一博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窗外，雨幕瓢泼，急骤的打的窗户啪啪作响，窗台都被雨水打湿，天被乌压压的云彩遮住阴沉的吓人，外面的行人稀少，手上撑着的伞都被刮着的狂风吹翻。
　　他给坚果的碗里倒了些猫粮，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说：“自己乖乖在家哦，爹地去接你爸爸了。”说完拿了把伞抓起外套出了门。

　　外科急诊室里乱成一团，护士推着一辆辆平车行色匆匆的穿梭在走廊里，几个医生抱着血压计小跑着进入了观察室，机器的滴滴声，家属倒在抢救室门口哭天抢地，空气里都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王一博脑袋里的神经痉挛一阵阵的疼起来，胸闷的喘不上气，那和记忆里熟似的气味让他忍不住作呕，那是生理性的一种排斥及逃避。他打着精神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两个保安在说话，语气里是充满同情的叹惋：“这可真是天灾啊，这一场车祸毁了多少个家庭啊！”

　　“可不是嘛，十几辆车连撞，这才送来第二批啊，电视台的记者还在北环公路那围着呢，估计一会儿就得来咱们这了解伤亡情况了。”

　　医院的电视屏幕上插播着最新新闻，湛江市北环公路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由于暴雨天气导致泥土松脱路面塌方，十二辆车发生严重撞击，现交通局正积极疏通车辆，伤者送往人民医院抢救中，我台将继续报导后续情况。

　　画面上是一辆辆撞得面目人非的车辆，和被从车里抬出的满身是血的一家三口，男的的腿卡在了车里痛苦的叫声在这暴雨声中显得极为模糊，但却还是能听见他爬出车的第一句话就是抓住交警问：“我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样了！”

　　王一博不禁的想，当然坐在驾驶位的爸爸如果被救的时候还清醒着的话，一定也会这么问的，可惜，他当时安稳的躺在妈妈的血躯里，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

　　现实重叠着记忆的沉重，王一博的身体发冷像是血液都被冻的凝固了，抱着身子蹲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保安大叔看过来，还以为他是被雨水打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的让他进去缓和缓和，却在他抬头后看到一双通红的双眼，像一头溃败的小狮子。一下子，竟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肖战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紧缩了两个多小时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手术很顺利，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身体状态很好，断了的几根肋骨重建只要细心养着就可以慢慢恢复。

　　暴雨还在下着没有将停的意思，肖战拿出白大褂里的手机想给王一博打个电话，小朋友是最怕黑的，不知道这么晚了他自己在家有没有睡着。

　　电话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听，肖战从急诊室门口路过听到了一丝丝微弱的熟悉的铃声，向那边走了几步后看见了背对着蹲在门外的小狮子。

　　保安大叔早就忙去了，王一博一个人蹲在门口，身上被斜进屋檐的雨水打湿，头埋在膝盖里，思绪沉在悲痛的回忆里，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

　　“一博？！”

　　温温柔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抽出，他缓缓的抬起头去看，肖战眨着明亮干净的眸看着他，平时整洁的连个褶皱都没有的白大褂，现在衣角上竟不注意的沾上了一道血迹。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肖战时多了一丝惊慌。

　　肖战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应该是刚刚不小心被病人的手上蹭到的，他还没来得及去换。他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直接脱了下来，蹲在王一博面前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浑身都是一片冰凉。

　　肖战把王一博带回了值班室，扯了一条毛巾擦着他湿透的头发，王一博冷的发抖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像是落了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肖战。”王一博糯糯的开口，紧攥着他的衣服，惶恐不安的样子极度缺乏安全感，这样脆弱的王一博让肖战心里泛起阵阵的疼。

　　“我在呢，”他抱住王一博，把他的头抵在自己胸前，手不停的摩挲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却对王一博来说有着某种且唯一的治愈力量：“我在呢一博，你等等我，我换好衣服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泪水失闸，王一博夺眶而出的泪水晕湿了肖战的胸口，喉咙呜咽着抱住他的腰狠狠的点头。这句话他幻想了好久，他想着爸爸妈妈可以笑着从那扇白门中走出来，面容虚弱点没关系，或者受伤严重点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可以牵起自己的小手，宠溺慈爱的笑着说：“一博，爸爸妈妈带你回家。”
　　而不是他靠着白墙等出来两具绝望冰冷的尸体。

　　而现在是肖战抱着他，感受着肖战身上的温暖，听着肖战柔声坚定的说他在呢，他会带他回家。这次自己不会再绝望，不用再害怕，有人爱他，不会再离开他。

　　肖战把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生怕他受了凉，王一博静静的看着肖战温柔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跟着平和下来。
　　或许，他应该想开的，爸爸妈妈走了，用挡住他的怀抱无言的告诉了自己，他们对自己儿子最无价的爱。他不应该想起他们的时候不快乐，而是应该幸福的生活下去做他们最可爱的儿子一博。

　　“肖战，”

　　“嗯？”肖战刚刚回过头就被王一博扑到了身上。

　　这次王一博吻得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的在肖战唇上嘶咬，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肖战宣示，一颗自我重生的心是因为你，我有多用力就有多爱你。

　　被雨水浇灌的树木郁郁葱葱，在夜幕中看不出颜色，月亮拨开乌云悄悄的露了头，人身站在树下，成功和夜色混在一起，只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