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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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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不记得昨晚和王一博折腾到了什么时候,只觉得早起的时候身子还微微酸痛着,骨头像是被碾碎了一般。shen(zi)是清爽的,动情时扔了满地的衣服也不见踪迹,还算这小子有良心。
肖战抿着嘴笑着支起身子,下床时腿还有些酸软,扯动到括约肌的时候还是疼的他嘶了一声。
一个脑袋从洗手间里晃了出来,王一博紧张兮兮的跑过来扶他,手上搓出的泡沫都没来得及冲,好大的一股洗衣液的茉莉香。
那张冷白色的脸上有些自责,王一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抬头,怯怯的问他:“还疼吗?”
肖战觉得好笑,突然想逗逗他:“下次你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一博犹豫了半天,最后明亮的眸子抬起来认真的看着肖战,说:“好。”
肖战愕然,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一博就这么轻易答应了。“真的可以?”
“只要是你,怎么都可以。”王一博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手上稀松的泡沫粘了些在肖战的鼻头,再加上肖战刚刚睡醒的惺忪样子,可爱的犯规。
仔细看王一博的眉间有一颗不显眼的小痣,都说这是一个男人多情的象征,可肖战望进他的眼底看到的却是专情。
他轻触着王一博的眉头,浅笑道:“算了,做哥哥的让着你。”
王一博哈哈大笑,捧着肖战的脸一通乱亲,抱住他说:“战哥,弟弟爱你。”
朋友圈肖战最后还是发了出去,照片是王一博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笑的比散进来的阳光还要灿烂。没有屏蔽任何人,包括还在此刻还在大洋彼岸的父母,选了一个柔和的滤镜,然后毫不迟疑的按了发送。
他没给自己留退路,从决定和王一博开始的那一刻,肖战就再没想过退缩,别人的指手画脚远没有这个小朋友的心意来的重要。
相信很快四面八方的声音都会涌上来,社会的厌恶和贬低,朋友的惊讶斥责,还有父母强硬的反对,他转头问王一博:“你害怕吗?”
王一博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说:“不怕。”
“我父母很凶的,说不定会打断我的腿。”肖战说。
“有我在呢,要打也让他们先打我。”王一博说,然后嘿嘿一笑:“正好你是外科医生,到时候打断了腿也不用去医院,你就专职在家照顾我。”
“心真大。”肖战笑,思衬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凶吗?会不会连见都不想见我,直接把咱俩关在门外?”
王一博的身子一僵,忧伤的眼神飘到窗外,看着湛蓝的天空:“肖战,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王一博的眸一直干净清澈,像是混着春水盛着月光,可这一刻却浮盈着悲伤和忧郁,痛苦的神色让肖战心头一滞,他握紧王一博的手点点头。
王一博应该算是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爸爸疼妈妈宠,小时候他是他们小区里的孩子王,白净的皮肤肉嘟嘟的脸在一群小朋友之中他应该是最可爱的那一个,开着最新款的玩具汽车,一群小朋友羡慕的跟在他的后面跑。
每次王妈妈站在家门前向他招手,他都会回头小大人似的奶声奶气的说:“不要再跟着我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吃饭吧。”然后大摇大摆的从那辆玩具车上下来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撞向王妈妈的怀抱。
那个时候王一博不怕黑,甚至在妈妈拿着怪味暗黄色的小药瓶走过来的时候调皮的关掉房间里的灯躲在柜子里,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吃药了。
王妈妈看出他的小心思每次都佯装着和他躲会儿猫猫,东找西找了一通,最后再把柜门打开,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笑着对他说:“呀,我找到我们的一博了,一博乖,吃药了。”
小小的他眼睛里全是懊悔,踮着脚把灯打开憋着嘴嘟囔:“下次要换个妈妈找不到的地方藏。”
他有心肌炎,小时候感冒发热之后就留下了病根免疫力受损,小病小痛的也不太愿意好大半夜的爸爸妈妈没少带他往医院跑。每到换季感冒的时候更是急坏了爸爸妈妈。一到换季的时候,提高免疫力的口服液就得提前备好了。
他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来讨债的,小的时候让爸爸妈妈担心,后来直接让他们送了命。
那晚,体温烧到39度的他浑身滚烫,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只听着耳边妈妈焦急的哽咽声,爸爸把他抱上了车,然后轰的一声震得他整个耳膜都疼,一双手护住了他,他在微弱的警鸣声中昏睡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里,身上还穿着从家里出来时穿的睡衣,头上的退热贴冰冰凉凉,但身边空无一人,旁边的床上只剩一件带血的衣服,他认出来那是妈妈给爸爸买的新衬衫,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颜色。
他光着脚跑出了病房,眼里噙满了泪水,他不喊不叫,心里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像一个大洞释放着无穷无尽的恐慌。最后,他在亮着红字的抢救室外,看到了自己的舅舅。
“爸爸呢,妈妈呢?”稚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他问了好多遍,舅舅都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在怀里伏在他的肩头,然后他的衣服被打湿。
“一博,以后跟舅舅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舅舅,不住的摇头,拉着他的衣角说:“舅舅,爸爸妈妈呢?一博要和他们一起回家。”
男人的眼眶红的吓人,悲愤的情绪都加注在了不断淌落的泪水里。回答他的是倏的打开的白色大门,穿着白色衣服的叔叔阿姨将两张床缓缓推出,躺在上面的人被蒙着白布,只有滑落到床边的那只手碗上的金色手链闪闪发光。
小小的身体退缩到墙角,王一博突然有些头晕,放眼望去的一片白色快要将他吞没。
他哭着,叫着,喊着,扑到床边的身体没有温度,没人回应,他知道这次爸爸妈妈和他玩捉迷藏,他找不到了。
护士帮着舅舅把他拉开,他怔怔的看着白大褂上蹭上的血迹,是那么鲜红,那是爸爸妈妈的血,血腥气还混着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味,王一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几个人的拉扯中又一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