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年起》寻南溪

16、险象

　　狼群是一种协作度非常之高的集体，尤其是在围猎食物时。此时水蛇一群人恰如狼群，而赵寻、杜从简等人正是被猎捕的‘食物’。

　　哪怕是身处闹市，人流湍急，水蛇这群人竟也能紧紧咬着他们不放，堪比狗皮膏药。

　　一边穿梭人群的赵寻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分散逃开，可是他转念一想，对方人数比王晓远这群不着四六的还多。这要分开跑了，多半会被跟抓小鸡仔似的逐个击破。

　　“怎么办啊？这都什么人啊？”李熠喘着粗气边跑边叫。

　　赵寻他们体力有限，尽管比同龄人或许力气足些，可终究不如水蛇这群常年比狠拼命的。少年人只是少年人。

　　赵寻四人穿过广阔的售票大厅，率先水蛇一群人冲出大厅另一侧的偏门，他一出门左转头看见最边上的小巷子，他记得巷子尽头边上的小楼有个小公厕，很隐蔽。

　　“去女厕！”

　　“啊？！”

　　“啊什么啊。跑啊！”

　　四个少年又风风火火跑起来。

　　小公厕在二楼，几个人到的时候，女厕没人，冲进去后就把门反锁上了。

　　“有点刺激啊。”赵寻靠在墙上缓了缓，冲他们淡淡一笑。

　　杜从简冷睨他一眼，“这地方躲不了多久，我报警，这地方在哪儿？”

　　李熠赶紧附和，“对对对！赶紧报警！那伙人一看就不是职高那群不着调的！赶紧报警！”

　　周澄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在想事情。

　　杜从简这边已经接通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重复了小公厕的位置，再说水蛇那伙人。好在火车站一向是是非之地，常年设置了防暴警务。因此也没怀疑杜从简这个高中生的话，立马就出警了。

　　稍稍安心后，杜从简才问李熠和周澄来的时候到底怎么回事，这伙人怎么紧跟着他们后脚就追来了。

　　李熠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很难想象□□这类存在与电视剧电影的事。但周澄不一样，他们家虽然早就洗白成了高知识份子家庭，但身为富家公子，他还是能想通其中关节。

　　周澄言之凿凿，“肯定是宋霁！码的！这个小心眼的！”

　　赵寻微动眼皮，“你真把宋霁打了？”

　　周澄点点头，“但是那是事出有因，他嘴欠，而且... ... ...”而且他很担心杜从简有什么不测，眼下碍于赵寻、李熠还在，他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杜从简垂目，冗长的睫羽倾覆而下，明明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周澄四肢冰凉仿若身在冰窟。沉默就是最好的拒绝，没有情绪比冷漠还冰冷寒心。

　　这样的毫不在乎，真是锥心刺骨，至极。偏生周澄还要藏着掖着，谁都不能知晓。

　　李熠也没想到宋霁的反击能来的这样迅猛，而且现在冷静回想这事，宋霁嘴欠是真，周澄冲动打人确实真的过分了，他当时没拦周澄也是不对。现在想来大家都有错，李熠只能道：“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但确实也是我们过了，我现在跟宋霁道歉，这事会不会还有回转的余地啊？”

　　道歉？憋着郁气的周澄当即梗着脖子，头也不抬，好似从来没听过这话。他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动的手，他丝毫不后悔。此刻恨不得再扁一顿宋霁出气，还道歉？不可能！

　　杜从简看周澄这样子，懒得吭声。他了解周澄，虽然没有富家公子的陋习，但总归还有富家公子的气性，骄矜自高。只怕听不得劝，也省的他浪费口舌。

　　“暂时算了吧，”赵寻拍拍李熠的肩，“这时候，宋霁怕是在气头上，你现在道歉，他还不得怒火中烧逮着你糟蹋。”说完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道：“我来问问。”

　　赵寻没给宋霁打电话，只是给宋霁发消息。

　　赵寻——宋少，车站这群人什么情况？有点吓人啊。

　　宋霁——赵寻这事你别管，我看在你舅舅的面上让他们不找你麻烦，但是周澄，这兔崽子我整不死他，我就不姓宋！

　　赵寻——... ... 这怎么还提到我舅舅了，消消火消消火。

　　宋霁这边尽管火冒三丈，却没有跟赵寻冷嘲热讽。

　　他之前跟赵寻私下来往交易，是因为他曾经在他爸的总公司的会议室见过赵寻的舅舅，当时他还不知道那是赵寻舅舅，还是他爸给赵寻舅舅介绍他的时候，赵寻舅舅主动亮出赵寻的照片跟他爸寒暄。

　　虽然赵寻父亲家族平平，但是赵寻舅舅可是个风云人物，他爸当时还跟他感慨了一番。而且宋霁能从赵寻舅舅随身携带外甥照片这事看出来，赵寻舅舅很看重赵寻。所以当初他在食堂后门一眼看到赵寻后觉得眼熟，后来赵寻跟他交换信息，他也愿意了。

　　宋霁——行了，别装了，你舅舅不是中耀的掌舵人吗？你当我不知道吗。我今天把话撂这了，周澄我一定要搞他，谁来都没用！

　　赵寻长太息，得，跟周澄犟到一块去了。他想和稀泥都没机会，他递给杜从简一个无奈的眼神。

　　正在几人束手无策之际，厕所的门咚咚作响，水蛇这群人在门外砸门。

　　几秒钟内门和墙的门轴松动了，细碎的木屑和灰尘漱漱而下，整扇门命不久矣。四个人一脸紧张的抵着门，赵寻低声道：“大家扛扛，警察就快来了。”

　　这种危急时刻，群狼在外张牙舞爪，对于即将送入虎口的几人安慰成效约等于画饼充饥。

　　终于门扛不住了，少年人也撑不住了。一群魁梧健硕的大汉挤进了逼仄的卫生间，把四个少年人围起来后，外面还能再围一圈。

　　因为卫生间实在很狭小，被围起来后，确实也没余地给四个少年人反抗了。水蛇身高马大，站在人群中间，一双鹰目骇人，却不妨碍他打量这四个小崽子，“挺能跑的，还整了出烟雾弹，躲进女厕。”说着话，还扯出狞笑。

　　少年人是头遭遇见这种场面，会发抖会恐惧，但还是站稳了脚跟。这不禁博得了水蛇的好感，往常碰见这个年纪的小毛孩早都吓得瘫在地上屁滚尿流了。

　　水蛇忽然起了玩心，“我呢，只找周澄，除了周澄都可以走。”宋霁没告诉水蛇周澄的长相，只是说带着什么饰品，水蛇能看出来，却偏不说，只是暇以好整继续道：“我们呢，还没见过这叫周澄的。你们几个明白吧。”

　　此言十分歹毒诛心，摆明了要考验少年人脆弱的价值观。是选择友情还是自保，这群早就被社会揉圆搓扁的漂泊人迫不及待要看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