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65、根本不是祥瑞

　　金环走出大殿，从一密道中走出，却不是那番僧当日出来的那个小庙，而是一个民居中的一个衣柜。这是蜀地常见的那种农居，院中还种着蔬菜。金环对此处甚是熟悉，从衣柜中钻出以后，拿了几件本地女孩常穿的布衣裙钗穿戴上，黑金红三色的百褶裙，和她身上的花纹倒是相得益彰。黑色的头帕戴头，脸也被遮了起来。

　　“毕摩，出关了。头人来叫了几次了。”门口守着的小阿加迎上来说。

　　金环点了点头，问道“寨子里最近有生人来吗？

　　“前几日有山下官府的人上来过，已经走啦。”小阿加边走边回答。毕摩一向由寨子中最有法力的人担任，为他们治病，为他们与神明沟通，也会带替神明降下对不守规矩之人的惩罚，金毕摩据说是寨子里一直以来最强大的一位毕摩，地位尊崇，再加上这幅不平凡的长相，寨子中的人都对她很敬畏，畏大于敬。小阿加属于胆子大的，就被头人吩咐专门来这个偏僻的地方照看毕摩。好在毕摩很多时间都在闭关，小阿加也不用太常和她打交道。毕竟知道今天，他还没有办法看着毕摩这张还带着一点鳞片的脸讲话。

　　他住在院中的小耳房里，种点瓜菜，帮着头人和毕摩之间传传消息。日子过得特别悠闲。但最近这份幽静被打破了，远处青城山那边的动静太大了，头人也来找了好几次。今天难得听见毕摩房中有动静，知道是她要出关了，赶紧在房门口等着她出来。

　　小阿加正准备开院门，带毕摩一起出去，去见毕摩摇了摇手说，“你下山去找头人，就说我晚上会下去找他。”
　　小阿加听话地出门了。
　　院门一关。
　　金环袖中蹿出一条黑金两色的毒蛇，正是她的本命蛇，那蛇嘶嘶叫了几声，金环咬破手指，忍着痛把手指递到蛇的嘴边，手指上的血被开叉的信子悉数舔去。金环蛇吃了人血之后，肉眼可见的颜色鲜亮起来，没多久，四周来了几条小蛇。蛇与蛇之间交头接耳了一阵，小蛇们游走了。过了一会，又来了不一样的一批蛇。这种情况，持续到了晚上。

　　青城山顶上，厚厚的云层聚集，像一个圆盘悬在顶上，乌黑的云层下方不时有闪电霹雳，低低的边缘外还可以看到似血的残阳。

　　风渐渐大了起来。云层越来越低，云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吼叫，相应地，地底也有沉闷的声音传来。

　　“太师叔，宗主，风雨雷电实在太大了，飞剑飞不上去。”几个弟子淋得浑身湿透摇摇晃晃地御剑过来，有一个头发上还冒着气，眉毛也被烧掉了，似乎是刚被雷电击中过。弟子们赶紧迎上去接应了去照应。
　　贺仙人看了半天，掐了个法诀，皱眉道：“不好，难道要化龙？”
　　“师叔，我没听错吧？此间已经有千年没有化龙了，能被我们赶上了？”少阳真人一脸的震惊。
　　“太师叔，师父，药王孙家、霹雳蓝家、青羊宫、峨嵋派的各位当家过来啦。”周纪前来禀报。
　　“快请。”少阳真人吩咐说。

　　少阳真人上前一一应酬，孙婆婆说了一句：“大事当前，少阳真人不必多礼。”
　　贺仙人点头致意了一下，没想到孙空青这小Y头已经白发苍苍了，时光啊，不对，他们这派的心法本来练了头发就会变白。这么说长元看上的那个姑娘将来也是要变白头发了。他往孙空青背后看了一看，迅速锁定了那位手上戴着神仙宗炼制的储物戒指的这个姑娘，头发现在还黑着，清清冷冷的长相，听说已经得了药王孙家，蜀中雷家，和唐门几家的传承。也不知道长元那傻小子什么时候才能赶到这里。
　　少阳真人见自己师叔这种情况下还盯着人家老姑娘小姑娘看，顿时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咳嗽了一声，轻轻叫了一句：”师叔，接下来怎么办？”
　　贺仙人回转神来，朝孙空青笑了一笑。孙婆婆连忙低下头。

　　这边蓝蓓蕾扯了扯九维的袖子，九维看向她，蓝蓓蕾小声跟她说：“贺仙人怎么长得这么年轻？”
　　九维刚刚心下也在嘀咕，估计贺仙人当年破境的时候正值青春，这么多年来，晚辈们都已经死的死，老的老，他却还是一样年轻。

　　“众位仙友，诚如诸位所见，此象有恶蛟化龙之兆。”贺仙人朗声道。话音刚落，众人中间就炸开了锅。
　　“化龙？”
　　“恶蛟化龙？”
　　“化龙不是好事吗？这应该算祥瑞呀”
　　“你懂什么？恶蛟已经是难缠，化龙之后变成恶龙，岂不是更为祸人间！”
　　“会不会天崩地裂”
　　“我还不想死啊。”
　　“快看，那边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哪里？哪里？”
　　“真的有，那是什么东西？从云层里穿出来了。”
　　“啊，是个人，骑了一只鹤。”
　　“是神仙宗的人吧。”
　　“师叔祖，是小师叔祖。”这是神仙宗的人来认领了。

　　众人都往那处看去，只见云层中，只见一白衣人骑着一只白鹤正从云下飞过来，要不说人家是贺仙人弟子呢。风姿真是没话说，一样一样的。那一人一鹤在空中却并不轻松，云层似乎在专门捕捉他们，不停地在他们身前身后涌现，似乎想要困住他们。白衣青年掐了一个法诀，一道金光，劈开云层，从包围中突了出来。

　　是李玄！
　　蓝蓓蕾叫了一声“长元，小心啊！”，紧紧抓住了九维的手臂。
　　九维盯着空中，计算着，如果此时自己把九霄拿出来，范围上是否可以击退那些诡异的云。她又瞄了一眼贺仙人，他老人家倒是神色如常，应该是觉得自己的徒儿可以应对这种场面。许是察觉到九维在看他，他还用九维可以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他倒是机灵，这种天气要是傻不拉几御剑估计就被雷劈了。”
　　傻不拉几御剑的那几位……

　　一人一鹤很快降了下来，那鹤缩地成寸，李玄伸出手，那鹤便跳上他的手心，越缩越小，化作了一只纸鹤。

　　李玄收了鹤，迅速朝贺仙人那个方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