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63、呵 人类

　　戴上了黄金面具的潜山宗主走进后院，后院修得十分好，碧玉雕成茂林修竹，珊瑚宝石修成花朵果子点缀其间。
　　一颗足以以假乱真的红茶花旁，有一个白玉雕成的圆桌，白玉石凳上坐着一个身着黄袍的人，此刻他正面对着宗主，从身形看，这个人身材高大，坐姿端正。苍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

　　宗主加重了自己的脚步，那黄袍人马上就转过来头来，笑着说：“你来了？”只见他眼睛处被蒙了一条黄色的丝帕，许是已经有一阵没有见天日，白白的一张脸，高高的鼻梁，长而薄的一张嘴，嘴上有两撇被打理地油光水滑的弯弯的胡须S型向外翘着，下巴上被修剪得十分整齐的短山羊胡。这明显是一个常年养尊处优，勤于锻体，祖上还有胡人血统的尊贵老人家。

　　宗主“嗯，这茶还好喝吗？”发出的声音却与刚才殿上并不一样，更加地低沉沙哑。他走向老人，在茶花树下站定。

　　原来老人在这里饮茶，白玉茶桌上，放着一把精美的铁壶，两只兔毫的建盏，一盏已经有了茶汤，另一只却还空着。老人摸着拿起铁壶，摸着给空着的那只茶盏也倒上了水。“喝茶，喝茶。”老人招呼着。
　　潜山宗主默默端起了茶盏，也没有坐下，仍然是站在茶花树下轻轻喝了一口茶，似乎被茶香陶醉，又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着喝茶。
　　潜山宗主还去屋内拎了次热水，添在茶桌上的热水瓶中。
　　跟着来的那几条小蛇躲在暗处，都开始无聊得想冬眠了。可惜这山洞里也没有什么昆虫蚂蚁，不然还可以捉来玩一玩。它们就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老人说话了。
　　“你知道和我一起来的年轻人去哪了吗？”老人貌似不经意地问。
　　潜山宗主楞了一下，这段日子以来，这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潜山宗主不动声色地回答。
　　“你要是看到他，和他说一声，我不怪他，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没出什么事。”老人又继续说。等了一会儿，除了听见旁边的人短时间内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连着粗重的呼吸声都紧紧只存在了一会会，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老人又说：“我怎么才可以再次见到他？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提。”

　　潜山宗主低了头，黄金面具遮住了神情，隔了好一会儿，只听他沉声道，“哦，他应该没事。”

　　“没事就好。”老人继续喝茶。

　　潜山宗主从院子离开，走进了自己的宫殿之中，大宝和赤练已经在房间中。

　　殿中没有点灯，夜明珠嵌在墙壁中散发出光。

　　潜山宗主解下面具放在架子上，深深呼了一口气，坐在了窗前。

　　赤练冷笑了一下，“他明明看不见，你为什么还戴面具？怎么？怕他？”

　　面具下的潜山宗主，俏生生一张脸，面色比之前白了几分，正是大明宫中圣人身边吹笛、打羯鼓的红郎君！唇边一斜，笑了一笑，没有回答。却从袖子中摸出了一支洞箫，拿了块丝帕轻轻擦拭起来。

　　京城中最近实行了宵禁，各坊巷出入定时，连人数都有限制。京中百姓都知道今年年头不好，大旱大涝，外边有瘟疫，南城又刚出过乔大娘变得人不像人蛇不像蛇咬人的事件，宫中好像也出了不得了的大事。气氛这东西会传染，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的情绪已经蔓延来了。小孩们都被告诫，没有大人可外出，外头有吃人的妖怪。

　　东宫内，灯火通明，李贞反复擦拭着手上拿着的一柄剑。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圣人了。圣人连同高士奇，红郎君三人，一夜之间消失，不知所踪。这个消息要是被外界知道，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众人可还是记得早年圣人和前边几个太子之间离奇的事情，李贞现在虽然一直在太子位上，可与圣人之间的关系说是时好时不好也不为过。只从花灯案后，眼见着圣人开始把更多权利放到了太子身上，谁能想到之前一段时间，太子又出城去种了地。后边太子回来了，圣人也不露面，一般人以为这又是父子关系进入了蜜月期，圣人又去排了什么新戏。然而，时间久了，终究是会生事端的。

　　诏地和蜀地的疫情传过来的消息倒是一天比一天好，算是已经控制住了。之前在灵武实验的这土豆、珍珠米等粮食也在各地推广者，着实解决了一些吃饱肚子的问题。然而太子却还是觉得一口气都喘不过来气，比起圣人行踪的事，他总觉得背后之人还有更大的图谋。

　　内监奸细的嗓音传来，“殿下，沛王来了。”

　　李贞收起手里的剑，插入剑鞘之中，说了一声：“嗯。” 站起身来。最近他白头发都长了好多根出来，这大魏的太子真的是太难当了。

作者有话说

　　啊 新人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