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44、甘霖

　　李玄四周打量了一下，问：”刚刚进过洞里面的军士呢？”
　　两个年轻的军士被带了过来，两人都说洞内没看到什么东西，也许是走得还不够深，里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李玄想了想，叫人带了火油、横刀、长叉等东西，带了干粮、水囊，和九维领着一队人往洞里面去了。洞璧十分光滑，斜斜往下滑去大概五六米，人就可以站起来直立行走了。也不知道这石头是什么材料做成，火把一照上去，四周光可鉴人。
　　李玄在黑暗里偷偷拉住了九维的手，九维没有挣脱，让他牵着，这种甜蜜可太刺激了。
　　这洞蜿蜒曲折，看不到洞口，远处也没有亮光透进来，只是火把不灭，还微微地晃动，说明还是有出口的，没有被完全地封死。
　　走了两个时辰，众人都已经有一些疲惫，却听到“BIA JI”一声，一声微弱的似婴儿般的哭泣，有个小战士“哎呦”一声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旁边的人连忙拿火把照他的脚底，只见脚底白白红红黏糊糊一片，依稀看着是一团血肉，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闻着一股血腥臭味。
　　小战士带着哭腔问：”我刚刚听到什么东西在哭，是我听错了吗？”
　　“我也听见了，像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
　　军士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军官见乱糟糟不像样，打了个手势，吩咐了一声：”戒备，找找周围还有没有。”
　　众人往地上一照，却见那小战士脚边的岩壁和地面的交界处，挨挨挤挤，一个一个半透明的球，翘着跟水母似的，里面都盘着一些怪物，团成一团红红的身形，还不会睁眼，却能看见这些东西在球里面摆动尾巴，火光照到它们，它们似乎很不喜欢，明显开始躁动起来。
　　这时，刚刚那个小战士尖叫起来，“啊，我的脚！”刚刚还好好的脚，现在连鞋袜带脚掌正在被化掉。战士们乱起来，“pia ji”两声，又听到婴儿般的哭声，这次大家都听得非常清楚，不是幻觉
　　九维喝道：“小心！脱掉被那毒液沾过的鞋袜裤子。”
　　她迅速上前看第一个踩到魔物的小战士，先拿个瓶子让他一闻，小战士晕了过去。九维跟那军官说：“这只脚只能保住半只脚掌了。”
　　军官脸上惊惧，却没有慌乱，点了点，找了两个人扶住这战士，迅速让其他人原定立定，没了鞋袜的人，从衣服上裁下布来，包住腿脚。好在这些军士平时纪律严明，小小的骚乱过去以后，马上镇静了下来，
　　李玄拔出不器剑，在墙壁上画了个记号。本想此刻就结果了这些魔物，只是目前这些军士都是肉体凡胎，会些拳脚功夫却是不会武功，也不知道前面是个什么情况，只好先做个记号，先领着人走出去，再想办法自己回来处理这些东西。
　　李玄与那军官商量了几句，军官叫人抬了那还在昏迷中的小战士，沿途如发现还有这些东西，就报告一声，先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沿途有发现了五六处这些魔物聚集的地方，众人总算看到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多，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又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与进口一样，是个斜斜往上有坡度的出口。李玄刚刚还在暗自庆幸，还好这条暗道虽然曲曲折折，却一直只有一条路，没有岔路，支路，不然这一路，还真有点难以应对，主要是不知道这洞到底有多深，他的御风行也带不了那么多人。等到了斜坡上，李玄先探出洞口看了一眼，竟是个悬空洞，好在往下五六尺就是平地，李玄先示意军士把那小战士交给自己，他先带了他跳了下去，九维随后飞了下来，剩余军士都自己跳了下来。
　　军官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还在昏迷的小战士要赶紧送回去医治，其他人都还还安好。
　　李玄问他：“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军官四下看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看起来我们在赤水河底。”他看了看李玄的脸色，还是问了一声：“刚刚那是什么怪东西？”
　　李玄便说；“是吞水蛇的幼体，浑身剧毒，这魔物化形的时候特别能吸水，一旦到了一个地方，当地就会逐渐变得干旱，河流渐渐干涸，绿洲变成荒漠。”
　　军官听了十分惊惶，“那我们必须去除掉这东西！怪不得这好好一个赤水城，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就说这浩荡的赤水河，现在河底都能跑马了。”
　　是个勇敢，有担当的人！李玄拍拍他的肩，说”说得好，你把火油留下，带人先回去，我去处理这些东西。”
　　军官将信将疑看着他，他看出了这个身份高贵的年轻人身上有点功夫，但他一个人进去料理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吗？
　　只见这年轻人和那不苟言笑的姑娘聊了几句，姑娘点点头，从身上拿出了个瓶子，给他闻了闻。年轻人笑着捏了捏姑娘的手，拿着火油，纵身飞进了洞里。

　　军士们往回走，见那姑娘还站在原地，想来是在那里等她的爱人出来。

　　李玄到了洞里，他一个人用起御风行须臾就到了第一次发现魔物的地方，他又继续往前检查，得确保在小战士踩到那东西之前没有被他们遗漏了的魔物，果然又被他发现了两处。他泼上火油，拿火把点了，又飞去下一处点起，一时间山洞里，臭气熏天，到处是凄厉的怪叫声。等李玄从山洞里飞出来出，他很是咳嗽了好几声。

　　九维赶紧拿了水囊给他喝水，轻声问:” 怎么样了？”
　　李玄点点头，示意都解决了。
　　说来也奇怪，很快头顶就聚起了云层，霹雳声声，居然下起了这赤水城三年里的第一场雨。到底是谁处心积虑地找了这么多吞水蛇在这个地方孵化？这地道是谁挖的？野利王的废墟里还藏着多少秘密？那巨蛇又是什么东西？这些吞水蛇是不是那些大大小小的蛇养的？他们跟潜山宗又是什么关系？
　　人们总觉得揭开一个秘密，就会离真相越近了一步，可是事实往往不是这样。李玄按了按太阳穴，有点头疼。九维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说了声。“要下雨了，咱们快走吧。”

　　先离开的军士们此刻看着即将下雨的天空，知道那年轻公子多半已经成功了，不禁挥手，向李玄的方向，呼喊，大声喊着：”厉害死了，太牛啦！”

　　赤水城内已经沸腾了。若在平时，遇到这样的天气，老百姓忙着躲雨都来不及，这次却是不是不同。还留在城里的老百姓，扶老携幼，都从家中走了出来，看着天空，喜笑颜开，有的人已经跪在了地上，感谢上苍，感谢老天没有放弃赤水城。留在这城中的，除了那小二那样是有生意，还有家人接济的，多数都是老弱病残，或者就是少数有体力从外面去运水运食物的几个好心年轻人。

　　李玄和九维找了个屋子躲雨。九维望着李玄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刚刚没发现，大概是被雨水打湿了，额头上一块黑乎乎的油烟。
　　“你低下头。”九维说。
　　“你要干嘛？”李玄奇怪地问，却还是听话地低下头来。
　　九维拿快帕子，细细地给他擦着额头。
　　两个人离得近极了，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李玄看着眼前少女踮起的双脚，心里想着此刻九维肯定满眼都是自己的额头。
　　“好了。”九维收起帕子，有仔细看了看李玄的额头。李玄却马上把头抬了起来，九维看了他的下巴，然后那下巴低下来，低下来，她看到了李玄毛茸茸的眼睛，那眼睛亮闪闪。他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九维觉得自己要晕了。心砰砰砰地跳着。
　　她忍不住要装作收手帕的样子，往旁边错身，李玄却按住了她的双肩，在一道闪光霹雳中，对面的笑嘻嘻的薄唇贴上了九维的嘴唇。九维一声惊呼，李玄抱紧了她，舌头却已经顶开她的牙关。
　　久旱的大地，贪婪地吸收这暌违已久的甘霖，预备迸发出比原本更鲜活的生命。

　　长安城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暖暖地照在人们身上，狗都懒懒的。御花园中，圣人和红郎君正在一处凉亭喝茶，突然，红郎君感到一阵晕眩，“噗”吐出一口鲜血来。
　　圣人立时慌了，连忙起声来看，“宣御医，宣御医！” 红郎，红郎，你怎么样？
　　红郎君拿帕子擦了擦嘴，对圣人柔声说，“陛下，红儿失仪了。”白生生一张俊脸，不胜体力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就产生怜惜的感觉。“不妨事，想来是旧疾犯了，休息片刻就好。”
　　一会儿太医就到了，自是没看出什么毛病，说了些，切勿劳累，气血虚亏等陈词老调，开了安神补气的药方，圣人再三确认才作罢。送红郎君回了住处，千叮万嘱地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心情非常有点不好。
这世上有些人真的是没有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