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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谣言 包子摊东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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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城门是无数青砖围成的宏伟城墙,伫立于百年前的荒城之上。城门与西疆这边风格迥异,巨大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的“鎏金城”三字,是东临人使用的文字,底下是并齐的西疆文字。
三洲一战后此地被战事波及的最为严重,待到万物归元,五湖四海从这流通过境的人随着平战后干脆驻扎于此,或是已经在这经营扎根的商贩,亦或者守在此驻扎的东临士兵;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草原部族人、西疆人、东临人,如一锅乱烩。
东三洲归降后——派遣在此的东临官吏建起了这座极具东临风格的巍峨城墙,隔绝了风与沙,隔绝了盘踞在此的西三洲各部族势力。
三洲现今归属东临,各部族势力一时间还未褪去爪牙,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凶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块肥肉,或有一天撕破平静面具下的伪装,将之吞噬殆尽。
往前,绕过塔顶上的雉堞,透过嶙峋灰石后,是广褒无垠的戈壁沙洲,凡人再望不见更深更远处,但鸿雁翱翔上空向着至深之处,朝着那瀚海草原一往无前飞去。
往后,是拱形圆顶的白石尖塔,古堡诡谲,是西疆贵族惯常住的一种。
层层峦叠的古堡建筑中掺杂着尖顶瓦砾高楼,那是东临大族。西疆平民还住战后留下的黄土坯房。
驻扎于鎏光城里的官吏一批又一批,行至如今,渐无所作为。
东临人古板端正与西临人互不对头,无事便要对撕一场。
东临官管不住西临人,西临人身高魁梧,力壮如牛,民风开放甚至服饰在东临人眼里都是伤风败俗的典范,皇城鞭长莫及,遂官府无所作为,衙内纷纷种起了瓜吃起了瓜,只道,西疆的瓜,就是香!
而鎏金城城主两耳不闻窗外事,醉生在醉生宫,死也要死在西疆美人怀中。
若是在数月前,鎏金城要数最闻名,谁不提一句醉生宫?
但那也是在云雀楼与秋风望月阁两位楼主阁主在城门口打了一场差点让鎏金城城主白眼一翻,双腿一蹬的架之前。
风光,是一时的,八卦却是永远不会停的,吃瓜百姓永远都在路上。
鎏金城有两大不能提,一不能在云雀楼提“陆”字,二不能在秋风望月阁门口提“倒贴”二字。
包子摊东叔很急:“到底什么事儿啊?我上月刚去了趟大川,这才回来,怎么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秋风望月阁门口的长街上,果摊老郭咬了口瓜,呸,偏头吐出了籽,“不知道,那天我儿子逃学,我去逮他来着,恰巧就错过了!悔不当初,早知就把这糟心的破娃子塞回他娘胎里去,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煎饼小杨前脚赔着笑脸给客人摊好了煎饼,后脚脸色一沉,突然凑近仨人,嘘了一声道:“小声点!忘记这是在哪了?望月阁门口问东问西,明儿个仔细小陆阁主不给你运货。”
老郭不以为意道:“放他娘一百八十个心,小陆阁主这个月估计还是发不出月奉,我看他求着都要给我运货罢。我媳妇儿昨天都跟我说了,她娘邻家的小兄弟不是在望月阁当值吗,据说这两天就要递辞呈,挣的还没老子卖瓜多,月奉发的还不及时,说早他娘受够了。”
这事连老郭他媳妇她娘家都知道了,并非什么大秘密,大伙儿不以为意,嘁了声,只觉毫无新意,建议退出小吃摊随闻帮。
老郭话锋一转,“嘿对,你们媳妇没跟你们说这事吗?”
豆腐张:“说是说了,愣是听不大明白,什么……打的那叫一个昏天地暗,吓死个人,差点把城墙上的匾给砸了,门口石狮子倒了俩。打架么,不都是这样?后来洛城主都赶来了,旁边还跟着雁二楼主,我媳妇儿只敢躲在后头看,看不大真切,倒是看到了小陆阁主还想动手,被雁二楼主一掌拍了过去。”
煎饼杨嗐了声:“可不是嘛,小陆阁主现在还在榻上躺着呢。那一掌打的可不轻,风少爷后头赶了过来就看到这幕,差点也就跟雁二楼主打起来了,这前脚没打完,后头又来,洛城主险些晕死过去,幸亏雁二楼主医术高超,把人生生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老郭奇道:“竟如此凶残?好生刺激,那宗楼主呢,你们怎都不提宗楼主?他不是主角吗?”
豆腐张一言难尽:“我问你,若是让你对着宗楼主那张脸,你下得了手吗?”
老郭摇摇头。
豆腐张:“那便对了,但凡是个人,都不至于跟宗楼主撒这么大火气,什么仇什么怨?小陆阁主一脚踹到宗楼主头上,生生把萤石玉冠踹碎成了齑粉。”
老郭“噫”的一声,心痛无比:“那可是萤石玉冠啊!”
“可不是么,后来便不太清楚了,乱了套,官兵过来赶人,我媳妇儿便走了,后面好似听见什么……倒、倒贴?”
“嚯!”老郭瞪大眼睛,瓜从手中掉了出去,“什么玩意儿?!”
就这闲聊功夫,三人摊前不知不觉挤满了数十人,豆腐张又多卖了几份豆腐,登时觉得神清气爽,更有力气接着说了。
老郭瓜也不卖了,放下摊子整个人挤了过来,“再与我说说,再多说说,莫怪我识字少,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老郭觉着,有必要抓着自己小儿好好与他解释下这两个字的三十六种译法,他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够用了。
周遭的人群一致都很安静,约莫都是缺席了那天盛况的,一时间听到,直觉比茶馆里说书都要精彩纷呈,说书先生怕是都不敢如此说。
此时落针可闻,一众人竖直了耳朵,大气不敢出,静候下文。
细品,这得细品。
豆腐张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细说细说。
“什么什么意思?有意思吗?”众人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平地一声雷般,众人哇地吓了一跳。
风雷步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脸上带着要笑不笑的表情,很是诡异。
见是风雷步,包子东捉回了魂,狂拍胸脯:“吓死个人啦!风少爷怎的走路不出声,把人吓出好歹如何是好!”
众人熟与不熟的,都如鸟雀般散了,只留下小吃摊□□,约莫也想走,但摊车一时半收不了,这在人背后说人闲话被当场抓包,着实可怕的很,一时表情都有些尴尬。
“你们要庆幸多亏是我,要是楼主出来听到,”风雷步哼一声,问豆腐张拿了几两豆腐,道算在下月账上。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说的。下次再敢在门口提这件事,以后摊费不免,运货不予赊账了啊。”
“看看,谁赊账?啊?又记下月,下月又下月,你们望月阁连个豆腐都要赊!”
豆腐张话虽是这么说,却又多裹了三两豆腐递过去,“去去去,谁爱听你们的事,别拦在我摊子前。”
风雷步嘻嘻一笑,笑着接了。
老郭赶忙殷勤地递上了几颗鲜瓜,朝煎饼杨包子东俩人使眼色,“还不给风少爷赔罪,来来来,这瓜是昨儿个刚收的,甜的很,给小陆阁主补补!”
“补什么补,你们少在门口说两句,阁主就能多活两年。”
风雷步收了仨人递上来的东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我与你们认真说,此事不是玩笑话,切莫再说了。要是被阁主听见,真跟你们发脾气不可。”
包子东吓了一跳,“那此事便是真的了?小陆阁主真真那什么,倒、倒……”
亲娘哎,俩男人与男人,这教什么事儿啊!
“打住,停。”风雷步额角跳了跳,赶紧制止包子东,“不可再说了,噤声!”
包子东连忙应道,及时刹住,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待风雷步走后,小吃摊四人你看我,我望你,妄图用眼神交流。
老郭:真事啊?!
煎饼杨:老实说,我不信。
包子东:亲娘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郭:老张快掐掐我,我莫不是在撒癔症。
煎饼杨:我早与你们说过切莫在门口提!
老郭:谁知道风少爷刚好出来!
豆腐张提议:“那不如,晚上到我家,我们再细说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