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朱砂》崔述

3、回不到的过去（3）

　　十年前盛夏

　　一架从罗马飞往帝都的飞机优美地划过天空，在湛蓝的天空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飞机上，一个颇具风韵的女人温柔地向她身边的小女孩开口，眼底里藏着无尽的柔情与怜惜“小傅瑶，你将要来到你的故土中国。”说着她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又连忙掩饰着不被女孩察觉。

　　小傅瑶闻声将视线从窗外拉回，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父亲的亲妹妹，她初次见面的姑姑傅之妍。许是姑姑与父亲生得很相似，一看见她傅瑶就涌出一股亲切感，是那种心底里的喜悦与归属感。她的航班将要到达的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故土，那是爸爸妈妈生长的地方，也是他们相知相爱的地方。

　　如今的傅瑶也会在中国生长，与她那些从未谋面的亲人们在一起。自得知自己将要由爷爷与姑姑一家抚养，傅瑶就做好了重新开启新生活的准备。父母在世时，他们心中最挂念地就是生活在祖国的爷爷与姑姑，而从今往后他们的女儿将会代替他们留在父亲与妹妹身边。

　　傅瑶冲着姑姑笑笑，两只小手微微前伸，紧紧的抱住面前的傅之妍，像一个贪恋母亲怀抱的小婴儿一般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她们的距离因这个拥抱而拉近，对于傅瑶而说这个拥抱是那样的温暖与宁静，这是血肉之间亲情的融合，姑姑的怀抱使这个父母双亡的女孩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傅之妍柔轻地抚摸着傅瑶的后背与肩膀，淡淡在傅瑶的耳畔安慰道“姑姑在，不要害怕。”傅之妍生怕这个女孩排斥自己，却没想到十岁的傅瑶竟是如此坚强懂事。与她相处了三天的时光，傅之妍丝毫没有捕捉到她的一丝的悲伤与堕落，反之却是散发着乐观向上的青春朝气。她不禁心疼自己的侄女，小小年纪就承受了父母双亡的打击。现在的傅之妍也是努力地强颜欢笑，更何况年幼的傅瑶。这一刻她想得只有好好照顾哥哥的女儿。

　　到临时已是黄昏时刻，夏天的热情气息扑面而来，那天的晴空是明媚的，天是湛蓝深远的。傅瑶享受般得呼吸着来自故土的迎迎熏风，远处的点点绿意也如泼墨一样的清新，充盈着生命的气息。傅之妍牵过傅瑶的手，步履轻盈，随着人流向机场外涌去。整个机场就像一个空旷的剧院，站在出口，一间间繁华迷离的商铺紧密地凑合在一起，各种文字的广告灯十分抢眼，焦急的人流形态各异。傅之妍与傅瑶也是步履匆匆，慌乱中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喊住了她们，夏天的热烈下，那个呼唤让温暖一丝一丝地从背后包围着傅瑶，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却有说不尽温柔的磁性。

　　傅瑶缓缓回过头，寻找着声音的源头。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子向她们挥着手示意。傅之妍闻声拉着她从慌乱中抽出身，从容地向那个男孩走过去。”我是你的表哥肖珩，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肖珩说着随手牵过傅瑶与傅之妍手中的行李箱，带着她们向外走去。

　　”你倒还知道来接机。“傅之妍看着走在前方的儿子好笑地开口，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下来。

　　肖珩不置可否地笑笑”难得母上你心情好，还给我带回来这样一个可爱的表妹，我会不来吗？“他说着回头看看傅瑶，红晕一瞬间蔓上傅瑶的小脸，她还是第一次被爸爸以外的异性这样盯着，心中稍稍泛起了青春的羞涩。傅瑶把头别到一边，不去看满脸戏谑的肖珩，佯装平静地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傅之妍似是看出了傅瑶的异样，紧紧握着傅瑶的手，朝肖珩提醒到”一天没个正经样子，也别热情过头了，吓到阿瑶。“肖珩点了点头就再没有说什么，只向前带路。

　　良久，肖珩将她们带到了停车场，招呼着她们上了车，自己抬手将行李放进了后背箱。也紧随其后进了车门。司机一边起火一边对着副驾驶的傅之妍开口”夫人，先生让我带着肖珩少爷来接你们去老爷子那。“傅之妍匆匆应了一声又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一路上，车上的人似乎都各怀心事，没有人出声来打破沉默。傅瑶亦是如此，她想象过来到中国的生活，幸运的是她没有失望，她有一个很好的姑姑。至于肖珩表哥，傅瑶对他的第一印象只觉得温柔，像夏季的微风那样温柔。傅瑶抬眼仔细打量着坐在身边的肖珩，他的眼睛似是装下了整片星河。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却又偏偏眼尾上挑，眼波流转便是风情，所有的情愫好似都蕴藏在这上挑的弧度之中。棱角分明的五官，气质又是十分儒雅，白皙的脸颊好似透出了水，给人一种莫名的保护欲。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套在他身上，露出的一点锁骨也是给人无尽的遐想。傅瑶不知不觉竟呆住了，但肖珩好像在看车窗外的风景，并没有发觉傅瑶炙热的目光。

　　如果傅瑶没有记错，肖珩比自己大了四岁，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看着足足有一米八那么高。虽然面容还留着青涩的稚嫩，但举止明明像是个大人那样处处妥帖，严丝合缝。姑姑的儿子真的像姑姑一样优秀。傅瑶想着想着就失了神。肖珩忽然把视线从窗外移回，回过身看着傅瑶。两个眼神就这样交汇在一起”阿瑶，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肖珩的声音打破了本有的沉寂。

　　”嗯，表哥。“傅瑶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思绪也被肖珩的一句话拉了回来。肖珩看着她有些泛红的小脸实在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映着从车窗打进来的阳光煞是好看，想着她刚刚承受了父母双亡的打击倒也无心挑逗她，肖珩只笑着，希望能带给傅瑶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