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泡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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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千空分手了，分手之后再也没有联系，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次，而上一次之所以成为上一次，就是因为有了这一次。
我站在湖水中央冷眼看向四年不见的石神千空，麻木的说出我的台词：
“年轻的人类哟，你掉的是这瓶金发胶，还是这瓶银发胶？”
头发软塌的年轻人歪着脑袋拍耳朵里的水，神色莫名：“我没掉发胶啊。”
“哦。”我把发胶丢回湖里：“你真是个诚实的好人类，现在河神大人可以实现你一个心愿，说吧。”
“？”莫名的神色转变成了看弱智的嫌弃：“我只是在湖边摔了一跤又不是脑子进了水，实现心愿的河神100亿％不会存在吧，有时间空想你倒是再多看看数学书啊河神大人。”
可恶！这狂傲的臭小子！四年不见还是这个鬼德行！
“但如果不是河神大人而是沙纪的话，搞不好真的有概率实现我的心愿。”
“什么意思。”
“就是我想跟你复合的意思。”
“哈，你说复合就复合？”我冷笑：“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会被你带着节奏走！”
“啊是吗。”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坐在那里轻轻的叹了口气：“那河神大人，请你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做才能赢得沙纪的原谅？”
“……”
*
分手的理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争吵、背叛、感情不和……不是这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因为大家上了不同的大学，千空沉迷实验室，而我醉心于图书馆，我们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过的都很开心，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和千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这段感情真的有必要继续存在下去吗？——我看着我们的聊天窗口思考了很久的这个问题。
我开始久违的编辑着消息。
——千空，我们稍微分开一段时间可以吗？
——沙纪，今晚要一起去吃饭吗？
“……”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始有默契呢？！
当我想撤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刺眼的“已读”让我心惊胆战不知所措，想说的话想给的解释如滔滔江水般汹涌，但这一切最终落成一个字。
——好。
——好。
那顿饭结束后，我们也正式开始了“稍微分开一段时间”的执行。
所以，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完成千空的心愿。毕竟他从开始就也没做什么需要“被沙纪原谅”的事情呀。
*
河神的力量带我们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小房间。
我捡起地上的说明书开始朗读：“我看看……嗯，沙纪和千空需要在①长高10厘米，②1亿现金，③50%的绝对正确里做出选择，并给出详细的理由。两个人必须发自内心的认同选择，河神的力量会对此进行验证审判——我想选一个亿，你选哪个？”
“50%的绝对正确。”
为什么。
“只是矮子里拔高个，事先说好即使没有超能力我也会用科学的武器让自己的正确率无限趋近99.999%！”
我有些无奈：“怎么听起来你也不是很想选③。”
“因为如果真的获得了③，这个世界会变得很无聊啊。”
什么虎狼之词。
“拿你刚才的选择说好了，缺钱的人会偏好1亿现金，但如何定义‘缺钱’，沙纪你真的需要这1亿的现金吗？你认为自己缺钱，那‘你认为’的，真的是正确的吗？”千空又开始神神叨叨了，当然这实际上或许不是真的神神叨叨：“但如果有人能拥有50%的绝对正确，那我们就能知道前面问题的答案了。”
“啊……”
“最重要的是，沙纪。”千空笑了笑，那笑里少了点记忆中的桀骜，他似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沉淀了下来：“你真的有接受这1亿现金的觉悟吗？”
“什么意思……？”时至如今，我终于愿意转一转那快生锈的脑袋：“你是想说1亿现金很多，该怎么带走吗？”
“30分！”他摇了摇手指：“获得后大约需要缴纳数千万的个人所得税，你实际得到的钱款并不是1个亿；这一个亿又是从何而来，它的来源是否合法；你的人身安全、社交关系是否会发生改变；最重要的是你得到这笔钱后是否有能力去合理运用——即便最后这点的直接决定因素是获得者的个人三观。”
“好麻烦。”我想了想：“那按你这么考虑的话，长高10厘米也很不现实。这取决于人的骨骺线是否闭合，闭合前通过摄取营养、适度锻炼什么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拔高10厘米，对自己的身体负担是未知的。”
“100分！”千空打了个响指：“说到这里你应该能意识到，假设三个选项是真的会实现，那么做选择时需要考虑的除了自身需要，生理规律，还有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社会伦理。以群体聚居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我们接受着与时代发展相适应的教育，我们接受着在可知范围内正确的科学知识，可如果我们诞生的本源只是更大的‘宇宙’中的蜉蝣，我们现在所坚信‘绝对正确’的一切是否又会被否定？”
“人类有自己的局限，没人能站在宇宙之宇宙的高度来评判，但不加限制的‘50%的绝对正确’却又为打开绝对真理的大门递了一把钥匙——从我个人来说的确是个很具有吸引力的选择，但可惜它的存在概率跟全人类一觉醒来发现回归原始社会差不多。”
那说到这里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也就是千空要选它咯，如果真的会实现。”
“不，探索科学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像那种把科学变成推理、二分法称霸真理、人工智能称霸世界的超能力，只会让世界和宇宙变得无趣，那才是真正的毁灭打击。”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选就出不去了呀。”
“选啊，谁说不选。”
千空快步走到我面前，在我震惊的注视下飞快的把说明书撕个稀巴烂。
“你疯了？”
“怎么可能！”他轻咳一声，手一翻，一朵纸玫瑰就这么闪亮亮的出现在我眼前。
“……”豁，这是从哪学来的小戏法，提瓦特某知名大魔术师吗？
“河神的选项编织出的花。字面意义上的选择了选项也可以吧？”千空少见的有些别扭，“所以，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咔哒。
——门开了。
*
“我做了这样的梦。你有什么感想吗。”
“梦果然只是梦。”千空的表情带上了几分惋惜：“钱和身高我还是很想要的。”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