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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的眼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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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的地方,沈越先是帮成莫打开副驾的门,小心地看着他上车后又开了后座的,一把将陈一舟塞了进去。
他的车里其实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闻到了陈一舟身上的酒气,皱着眉往边上靠了靠。
“嫌弃啊?巧了,我也正担心他会吐在我车上。”沈越摸了摸下巴,真心实意地同他商量,“要不我还是把这醉鬼丢回去给肥圆他们吧?”
那人没接他的话,伸手将陈一舟额上汗湿的半长碎发拨到一边,问:“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刚进战队那会儿吧。不过就几杯倒,还老爱耍酒疯。”沈越嗤笑,“还不如没学会呢。”
见那人沉默,沈越搭着车门继续说道:“先说好,我可没空送他回基地。还有,我家只有一张床……”
……
刚刚还在发酒疯的陈一舟这会儿倒是乖巧得很,枕着手贴在后座上不声不响地睡着了。
他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期间断断续续梦到一些从前的事情。
在沈棠棣不告而别的这两年里陈一舟时常会期待做这样的梦,毕竟现实中日思夜想见不到的人,能在梦里相遇也算是一种幸事。
只是这种回忆过去的梦一旦做得多了,偶尔还会给他一种混淆现实与梦境的错乱感。
就好比现在,他明明已经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沈棠棣私人公寓的大床上。
看着头顶熟悉无比的天花板,陈一舟心中的惊喜多过了惊讶。
他选择性忽略宿醉后头昏脑涨的感觉,卷着被子在床上兴奋地打了会儿滚儿,然后贪恋地把头埋进被子里蹭了蹭。
好久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了。
回味够了,他赤着脚下床,揣着一颗小鹿乱撞的心啪嗒啪嗒地出了房间。
“你醒了?”
客厅里一个烫着大波浪的陌生女人正拎着包准备出门,见他出来便笑眯眯地同他打了声招呼,指着厨房方向道:“解酒汤给你熬好了,记得趁热喝哦。”
陈一舟有点懵,这剧情发展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是……”
“忘了自我介绍了。”女人向他伸出手,“我叫于岚,是棠棣的经纪人。”
于岚的声音不大,落在陈一舟耳里却犹如惊雷贯耳。
地板冰凉的触感顺着赤.裸的脚底往上传来,提醒着他这并不是梦。
陈一舟迷茫地看向四周。虽然这里的装修布置同他记忆中相比略有些改变,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是在沈棠棣的家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KTV被费思源他们灌醉后就断了片儿,只依稀记得最后是队长把醉成一滩烂泥的自己搬运回去的……
对啊,队长应该是把他带回了战队基地才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醒来呢?
陈一舟努力在零星的记忆里搜寻这之后发生的事情,终于隐隐约约想起,当时队长的车里似乎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于岚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从欣喜变成迷惑再到不可思议的狂喜,觉得挺有意思的,但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hello?”
“啊,你好。”陈一舟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走到于岚面前,握住她方要收回去的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陈一舟,是……”
他还在琢磨着要怎么同这位经纪人姐姐介绍自己才好,谁知人家先一步替他答了:“是知名电竞选手once,我说的对不对?”
陈一舟有些吃惊:“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了。”于岚笑道,“你上周的那场决赛直播我可是一局不差地看完了。”
“你是说PPL春季赛?”
于岚道:“对,就是那场比赛。你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我一个从来不打游戏的人都看得热血沸腾的。我当时还和棠棣开玩笑说想签了你包装包装出道呢。”
陈一舟先是被她的一通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在她这段话中读出了重点:“沈先生他也看了我……我们决赛的直播?”
于岚点点头:“是啊。要不是因为复出前不宜露面,说不定你还能在现场的粉丝灯牌下看到他。”
复出?他真的要复出了……可在现场的粉丝灯牌下看到他又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陈一舟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于岚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视线越过他,往他身后的方向看去。
听到身后传来房门轻轻落锁的声音,陈一舟的心也跟着“咯嗒”了一下。
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
陈一舟心跳得就跟打鼓似的。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张地蜷起又松开。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让他练习千百遍重逢的场景。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又发现,只消那人一句话就能将他的所有准备轻易击溃。
于岚笑道:“喏,这不是正好撞见你带回来的小朋友嘛,就随便跟他聊了几句。”
听见于岚的回答,陈一舟这才意识到刚刚沈棠棣的那句话并不是对着自己说的。
“岚姐。”沈棠棣再次开口,“没别的事情,你还是去车里等我吧。”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于岚也算是摸清了自家艺人的脾气。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是他的话里绝对没有留给她半分商量的余地。
她于是爽快应道:“好。那我先下楼了。”
于岚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沈棠棣两个人相顾无言。
两年不见棠棣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这给了陈一舟一种错觉,好像分别的那两年才是自己的一场梦境。现在他睁开眼睛,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但也仅仅是错觉。
因为他很快发现在沈棠棣的右耳上不见了过去常戴的那枚耳钉的踪影,倒是自己……
陈一舟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沈棠棣离开之后,他在一模一样的位置也打了一个耳洞。
沈棠棣绕过他自顾自穿过客厅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又端着盘子出来。
见陈一舟还站在原地发呆,他终于纡尊降贵开了金口:“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具,五分钟后过来吃饭。”
陈一舟只花了三分钟便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妥帖,余下的时间弯下腰逗了一会儿蹲在卫生间门口好奇探头往里看的大白猫。
这猫的身形样貌与记忆中的那个小毛球相去甚远,唯有一双异色瞳还能看出点过去的影子。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它的名字:“山竹?”
毫无反应。
陈一舟不死心想摸它脑袋,却被它敏捷地躲了过去。
陈一舟不禁沮丧道:“竹竹,你不记得爸爸了吗?”
白猫像看傻子一样瞅了他好几眼,而后不屑地甩尾起身,扭着性感的步子离开了。
等他掐着点儿回到客厅,沈棠棣已经开始吃早餐了。
陈一舟不敢造次乖乖走到餐桌坐下,夹起一根油条正要送到嘴边,不料被沈棠棣一筷子打回到盘子里。
他正纳闷,却见对方冷着张脸把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碗推到了他的面前。应该是于岚为他准备的解酒汤。
“先把这个喝了。”
一闻到气味陈一舟便觉得不妙,在看清那些沉在碗底的嫩黄色片状物确实是姜片之后,他的眉毛苦哈哈皱在了一块儿。
他也顾不得尴不尴尬了,壮着胆子征询道:“可以不喝吗?”
沈棠棣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大概率是不可以了。陈一舟放弃挣扎,端起碗屏着气一饮而尽。
生姜独有的辛辣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散开来,整个味蕾都在排斥着这种古怪的味道。他又喝得急,不小心就被呛到咳出了眼泪。
陈一舟一边咳着一边用他那双泪眼偷偷观察沈棠棣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居然一点都不为所动,依旧淡定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他在心里哀怨地想,生姜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食物。没有之一。
“不过是碗姜汤而已。”
沈棠棣用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杯中的豆浆,漫不经心道:“你学人家买醉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
陈一舟愣住,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分明是被人家灌醉的,哪里来的买醉一说?
他刚想解释,又听沈棠棣问:“听说你喝醉之后就耍酒疯,搂着别人的脖子不撒手?”
“我没有……”这到底是哪个家伙在胡编乱造害他清白?
“听说。”沈棠棣放下汤匙抬头看他,“你还哭着喊着叫我的名字,让我不要走?”
听到这里就算陈一舟再迟钝也该意识到,沈棠棣并不是在跟他追究昨天KTV醉酒的事情。
果不其然接下来他又缓缓开口:“我还听说因为这件事你差点被战队开除。”
陈一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吱声。
“是不是真的?”
在沈棠棣的凝视下,他终于点头承认:“是真的。”
这其实是挺久远的一件事情,发生在沈棠棣不告而别之后。
进战队第一天就翘了训练去酒吧买醉——这种光荣事迹现在说起来还觉得丢人,他也差不多能猜到沈棠棣是在谁那儿听说的这桩陈年旧事。
队长真是一点面子和里子都不给他留呢。
“从刚才起一直是我在提问。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沈棠棣清冷的声音将陈一舟从思绪中拉回。
他低头敛眸,轻叹一声:“有。”
沈棠棣起身走到桌子的另一边,一手撑着椅背一手勾起陈一舟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陈一舟半被迫着抬头与他对视。
沈棠棣的眼睛属于典型的下三白美人眼,天生就带着那么几分冷漠凉薄。不笑时特为尤甚,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而此刻,这双天生凉薄的眼中却印着自己的身影。
陈一舟的喉结滚了滚,问:“什么都可以吗?”
“是。”沈棠棣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过期不候。”
最后那个“候”字一出口就被吞没在了带着姜味儿的亲吻之中。
不光是沈棠棣,就连陈一舟自己都觉得无以复加的震惊。“想吻他”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子里冒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进行判断,身体便抢先一步替他做出了行动。
沈棠棣的眼神是冰的,唇却是温热的,叫他舍不得离开。
反正是过期不候,倒不如再放肆一点。
抱着孤注一掷的勇气,陈一舟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