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孤月》胡八道

34、地狱之眼

　　这天赵望城照例出门，回来之后告诉祁月，他知道村子的秘密了。祁月很激动，问他用不用叫大家来听，他说不用，大家身体都越来越差，也不是找到出去的办法，不用特意让他们来，有机会再告诉就是。祁月想也对，他们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差。
　　于是祁月从赵望城口中听到了这个村的真相：
　　十几年前，这个村还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偏远、贫穷，村民们日日过着靠山吃山的生活，没有任何不同。
　　十年前的某一天，山里发生了地震，村子西头裂开了一条口，口子里涌出一池水，那水有些粘稠又有一股怪味。村里见过世面的人说那就是是温泉。后来接着几次地震，村里不同地方都涌出了像这样的“温泉”。村长心思活络，一心想着帮助村里脱贫，于是东奔西走，向上级申请打造温泉旅游区。项目很快批复下来，工程队驶入山村，就连儿子沧劫也回到村里开旅馆，一切都似乎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村长和村民们都充满期待。
　　可谁知道，这突然出现的“温泉”不是恩赐，而是降罚。
　　村里地震越来越频繁，好几次施工队不得不因此停工，旅游区开发项目拖了一年多都没竣工。
　　一天深夜，所有人都在梦乡时，山里又发生了地震，这一次地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兽从地底钻出来。开始是砖瓦掉落了，后来房子也塌了，最后整座山倾覆下来，村子，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被埋在地下。山村一夜夷为平地。
　　是灾难，所有人都在这场灾难中丧生。
　　然而第二天早晨，他们又陆续从地底爬出来。
　　从此，村子与世隔绝，村里人再也走不出这个山村。
　　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使一个山村一夜倾灭，使死者死而复生？是地狱！
　　这里是地狱之眼，最开始裂开那个口子是通往地狱的门，人们身上沾染的是地狱的气息，死去的人凭着这股气息活过来，活着的人沾上这股气息死去。在这里不能杀人，一旦杀人会被地狱之眼判定为恶鬼拖进真正的地狱受罚，而被谋杀的人成为厉鬼拥有远远高于其他人的力量，厉鬼一旦吸收太多的戾气，同样会被认定为恶鬼拖下地狱。所以老板娘和阿良是特别的，他们明显比其他人强，也能解释了为什么老板娘吃掉阿良后会是现在的模样，她快要下地狱受罚了。
　　地狱之眼将这个村子从世界上完全剥离开，成了单独的一界。只是偶尔，不定时会与人世重合一段时间，旅行团的人也就是这段时间误入此地。
　　“这些也是阳阳说的么？”
　　“嗯，是。”赵望城回答，“这些记忆与规则是他们在第一次死去时自然继承的。”
　　“地狱...”祁月嘴里喃喃念着，原来这世界真的有地狱。“可是为什么地狱会出现在这里？”
　　“这还尚未可知。”
　　“那我们还能出去么？”就算赵望城是佛骨转世，凭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对抗地狱么？
　　“我会尽力的。”赵望城伸手想捧住祁月的脸，又怕自己给他带去疼痛，只是虚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出去探路被村里人追杀掉进了一个池塘么？”
　　“记得，你说那池塘的水漆黑，浓稠、黏腻、还很臭。”
　　“没错，然后之前我们去塌方的地方探查，我问你看到没有。其实我是在那里看到了滚滚黑色的烟气，但我不能分辨这些烟气来自哪里。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摸排，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些烟气正是来自于当初那个池塘，而池塘就是第一次地震冒出来的温泉，也是真正的地狱之眼。池塘下面说不定真的联通地狱。”
　　祁月觉得很玄幻，来这里之前他可是一个在读研究生，熟练掌握科学发展观等先进思想，现在突然告诉他脚底下有个地狱？
　　“啊！！！！啊！！！！！”
　　楼下传来恐怖的叫声，是老板娘的声音，最近几天时不时都能听见她痛苦的哀嚎，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阿美也没出现，不知是不是还被老板娘控制着。
　　“我们有办法救老板娘么？”
　　赵望城摇头：“对不起，我还做不到。”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祁月隔着衣服拥抱赵望城，“明明是我们拖累了你，你不要说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很久都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