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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有一点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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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月国一角,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每个人都很穷。很穷。很穷。他们不努力劳动,也没有多少土地,终日以野菜为生。这个村子叫做无银村,其中,有一个很有名的全村最穷贫困户,他的名字叫,丹珠。
“丹娃子!你二婶的草鞋编好了没有?”离得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喊,一个少年放下手中的活计,抓起床上洗的褪色的红外袍披上,出门迎接老主顾。“二叔来啦!都做好了,快进来。’
小小的茅草屋一副将倾之势,薄薄的木板门倒着躺在地上,向屋里看去,能看到天光从屋顶破洞处倾泻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二叔进了门,说实在也分不清哪里是门,四面的墙上都有门一样的洞。
二叔是个瘦小干枯的中年人,不说话时看着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爷爷,对着丹珠一阵叹气。“丹娃子啊,不是二叔说你,你这,这穷的也是太突出。像你这样勤劳吃苦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穷呢?“丹珠摸摸鼻子,赔笑说:”二叔啊,您要是把这几年从我这买草鞋,磨刀,买木柴,买野味的钱结一下,我也能吃顿好的了。要不,你看……“
二叔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耷拉着的三角眼精光直放,滴溜溜乱转。拿起地上完工的一双草鞋就健步如飞夺门而出,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像是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边走还边嘟囔着:“这忘恩负义的死娃子,还记着这事呢!“
丹珠长出一口气,就知道这老头又没打算给钱,又开始编草鞋。他绝对算得上整个村子里最勤劳的人了,为了赚钱吃饭,能干的活就没有他不干的。编草鞋,磨刀,拣木柴,不时上山打野味,制作胭脂水粉。可运气就像恶鬼缠身一样,总能在即将赚到钱的时候把事情搞砸。
于是,他真·家徒四壁了。
等下得给村东的王家姐姐送去做好的胭脂,那姐姐撒起泼来骇人的很。想了想,丹珠还是先放下没编好的草鞋,给王家姐姐送胭脂去。扯了截红绳随手把长发束起来,东西揣进衣袖就出门了。
一路上村里的人们都跟他打招呼,尤其是些个大姑娘小妹妹,胆子大的还走近来同他边走边说笑。不得不说,丹珠这小子皮相是顶好的,长眉大眼,玉面朱唇,通身的风流气派。男人们倒对他不是很亲近,因为他实在是太穷了,个个都怕自己家的姑娘被他一张没用的脸勾走,一辈子吃不饱饭。
跟姑娘们说笑着到了地方,就进了王家姐姐的院子。“王家姐姐,我给你送胭脂来了!“半天没人应,隔壁的陈大娘从墙上探出个圆溜溜的头来,跟丹珠讲:”丹娃子,别叫了,那小疯婆娘前儿个让山匪抢走了!给人当压寨夫人去了!“
这陈大娘也惯会撒泼,常和王家姐姐指着鼻子对骂,说这事的时候简直是喜笑颜开。丹珠心里咯噔一下,这村里王家姐姐是极少数从他这儿买东西给钱的大善人,这事儿可不能忍!
于是为了生计,一个朴实善良的孩子要上山剿匪了。
当天,丹珠回自己的茅草屋做上山的准备。他掂量掂量平时割稻草的镰刀,又放下,掂量掂量菜刀,满意地看着锋利的刀锋。自己磨的刀就是好,他在心里默默这样赞赏自己一句。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醒来,丹珠吓了一大跳。自己那四面漏风的茅棚,再说它是个茅屋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慌忙穿上外袍,战战兢兢地问周围的大家怎么回事。二叔推开众人,挤进屋子里,笑的脸上的褶子开了花一样握住丹珠的手,让丹珠平白后背生起一阵凉意。
“丹娃子,我们听你陈大娘说了,你要上山去剿匪?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村子因为山匪总是下山抢劫,早就没人愿意劳动了,所以大家都这么穷。你要是能赶走山匪,我们一定拿你当大英雄!“二叔脸上的褶子笑成了深深的沟渠,丹珠听了这话拢了拢胸口的衣襟,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可是……二叔,我怎么感觉大家平时都穷的很理所当然,很享受不劳动的日子啊。真的是因为山匪?“丹珠将信将疑的问完这句话被二叔一拐杖打了屁股,”死小子!让你去就去,你要是都不能打败他们,指望我们这些正常人?!“给二叔气的抓着他的衣领就从墙上的破洞扔了出去。
你还说!最身强力壮的就是你了吧,二叔!
丹珠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爬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委屈巴巴瞪了面前刚才因为他被扔出来人群出现的一条缝一眼。回屋子里拿昨天选好的菜刀,再出来时,被二叔在手里塞了一个柔软热乎的白面馒头。
他感动地看着二叔满脸苍老的脸,二叔摆摆手,翻了个白眼,“捡的,拿着吧!“丹珠还是很感动,一脸的向往:”二叔……在哪捡的?我想搬到那住。“老头沉默地举起了拐杖,丹珠见状瘪起嘴立刻转身跑的飞快。
丹珠很快就离开了村子,从村子到山上只有一条狭窄荒废的小路,路边满是半人高的野草,正是秋天,放眼望去枯黄连成一片,在早晨的阳光下泛出一点金黄的色泽。在丹珠眼里,自动把野草看成了遍地的金子。没错,就是那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物体。
他的头发因为匆忙出门没有束起来,披散了一身墨色,在红衣的底色上显得柔软光滑。粗犷的菜刀别在腰带上闪着银光,袖子里还揣着王家姐姐的胭脂盒子。走在这条四下无人的金黄小路上,颇有闲云野鹤的意味。
等等!前边路上野草中,伸出了一双穿着黑色布靴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