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收集谱》可待佳期

5、第 5 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离的感觉才慢慢消失。被放开的顾清川一下子失去力气摔倒在地。

　　刚才的孩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发黑衣的少年。

　　少年的双目紧闭，应该是还在消化从顾清川这里吸收的魔气，他的头发无风自动，黑色的发丝飘散在他的脸旁边，妖异的很。

　　那件黑色的衣服似乎是什么法器，即使他的身量从孩童变成少年也没有将它撑破。

　　顾清川趴坐在地上，倒是还有心情去想这个。

　　乘着那人还没有清醒，顾清川抓紧时间检查自己的情况，他尝试着感受自己经脉中的灵气。灵气充裕活跃，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相争百年的两条灵根，其中却有一条呈现出颓势。

　　顾清川的灵根虽然说是双灵根，但是因为水冰实属同源，按理来说修炼起来应该是和单灵根差不多，但是实际上，这两条灵根却是从顾清川开始修炼起就相互争夺，不知道为什么竟比相克的灵根还不和。

　　但是现在被疑似大能的不知名人物吸走了魔气，冰灵根却呈现了颓势，水灵根终于在相争百年后取得上风。

　　他有些头疼的再一次检查自身。

　　冰灵根之所以会萎靡，确实是因为被吸走了魔气导致的。

　　顾清川的两条灵根之所以相争不容就是因为他的冰灵根其实是条魔根。

　　他抬头看了还沉浸在某种状态下的少年，不自觉的紧紧握住双手。

　　这人知道他身有魔根，而且似乎比他的境界还要高出不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上枢道人缓缓走出大殿，正好看到水月门的众人跟在北冥妖修的身后走上大殿的阶梯。蒋泽那张老脸上挂满了令人厌烦的笑容。

　　“纹青君，勒青君。”

　　上枢道人拱手与走在前头的一男一女问礼。

　　“不知两位妖君为何这个时候上我宗门？”

　　“噗嗤！我们姐弟二人听说玄天宗近一个半月劫云压顶的事儿，作为老邻居就打算来开开眼，顺便呢，要是贵宗门有什么事我们还可以照拂一二，毕竟也做了那么久的邻居了。”一袭水青色流仙裙的美艳女子娇笑道。

　　“啊~本君在来的时候也听说了是有人渡劫引来的，但是本君不信，总还是要亲自来看看才能放心呢。”

　　女人眼疾嘴快的打断闻讯而来的三长老的动作，一番我这是为了你们好的姿态。三长老本想辩驳一番，此刻却被硬生生堵了回来。

　　上枢道人听了，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渐渐收回了刚刚的恭敬姿态，站直，挺背。

　　“纹青君这意思好像是认定了我玄天宗定是秘宝出世啊，只是不知这消息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纹青君较好的脸庞神色不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上枢道人说着，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落后于两位妖君一步的蒋泽。

　　感受到这股视线的蒋泽回以一个更加让人恶心的假笑。

　　“呵！”

　　“姐姐。”沉默许久的勒青君开口。

　　“世间除了修士渡劫便是秘宝出世才会突显劫云，而修士渡劫的劫云又与破境等级有关，据本君所知，贵宗门九长老不过堪堪元婴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引来类似分神境界的劫云呢！”
　　这话说的，就差把玄天宗就是拿九长老出来做幌子这个意思明说了。

　　勒青君双眼锐利的直视上枢道人，其余妖君一派也似乎是抓到了对方的破绽一样，双眼透着兴奋的光亮。

　　上枢道人听了勒青的逼问倒是悄悄松了口气，顾泽冶的修为虽然并没有人刻意隐瞒，但是对于外界来说确实是一个谜。

　　顾泽冶的灵根其实也很特殊，真实修为暴露出去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但是此时此刻却正好因为之前的隐瞒而为宗门大难带来了一线转机。

　　“关于修为一事，还是让我们九长老亲自解释吧。来人，去请九长老。”

　　之前顾泽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为了做足戏，上枢道人就让他在殿内休息了，所以此刻才又让人去将人请出来。

　　顾泽冶在殿内也时刻关注着殿外的消息，看到小弟子走进来请他也丝毫不意外，整了整衣摆就走了出去。

　　只不过倒是没忘记此时此刻自己的人设，走得是脚步虚浮，行动缓慢，不明就里的人还真就容易被唬住了。

　　“师伯，咳咳...”

　　上枢道人赶紧抬手扶住自家师侄，顺手在他的手臂上捏了捏，顾泽冶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两位妖君别来无恙。”顾泽冶惨白的脸上挂着微笑冲人打招呼。

　　玄天宗九长老的名号在五方大陆其实很响，但是这个名号的传播却是因为他的那张脸，以及玄天九星对他的维护。

　　纹青君作为玄天宗的邻居其实也对顾泽冶的脸十分垂涎，所以看在这份颜值的面子上，纹青君对顾泽冶的态度还算不错。

　　“顾兄弟别来无恙啊。”纹青君轻佻的眼神上下扫了一眼顾泽冶，瞬间引来玄天宗众人的强烈不满。

　　“纹青君说笑了，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无恙呢，明明是受到重创了呀。”

　　“哦~是吗？”纹青君轻勾眼角示意勒青君。

　　后者点点头表示收到。

　　“听闻九长老是因为渡劫时被打扰，以至于经脉逆行受到重创，可是？”

　　“咳咳，这...说来惭愧，顾某的心性确实不定，以至于被些许小人扰了心智，断了晋升。”

　　水月门一方听见顾泽冶称自己为小人，顿时气血上涌，开始和玄天宗门人大眼瞪小眼。

　　勒青君嗤笑了一声，“是吗？五方大陆晋升劫云有明显的等级分别，九长老堪堪元婴巅峰的修为，是凭什么引来的分神境劫云的呢？”

　　“这...”顾泽冶为难的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之前的水月门弟子扬着一张高傲的脸就站出来，“呵，看吧，说什么渡劫被阻，这分明就是想昧下秘宝的说辞，什么大宗门，不过就是自私自利的满嘴谎言的骗子！”

　　“对！骗子！”

　　“就是！大骗子！小人！”

　　类似言语从对面阵营不断涌现，玄天宗人被对面厚颜无耻的样子气得发抖，但顾泽冶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气定神闲的又咳了两声。

　　“诸位。”

　　听见顾泽冶开口，蒋泽很主动的抬手制止了弟子们的言语。

　　“本长老只有元婴巅峰的修为这个消息是怎么传播的？我顾泽冶虽然修炼时间比不上某些人久，但是在我这一辈，本长老倒也算能排的上号的天才弟子，不过就是许久不曾外出走动了，怎么，大家的眼界还停留在百年前吗？”

　　听完顾泽冶的话，连自己家人的脸色都十分微妙了。

　　说什么修炼时间比不上某些人久，顾泽冶从入门到成为玄天宗第九子，仅仅用了两百余年的时间，修仙界内多得是三百余年也没有任何建树，然后只能看着自己老死无能为力的。就算是他师伯上枢道人，那也是有五百年的道龄了。

　　但是凭他五十年内到达金丹的实力，可不就是打了很多人脸吗。可以说，在座的没有任何人比他天才的了。

　　就算是天然灵体的妖修，那也是经过了几百年的修身，才开始修行的。

　　气氛有些凝固，顾泽冶状若轻松的又问道，“我倒是要问问了，我在宗门已有百余年没有外出，勒青君到底是从何得知本长老只有元婴修为的？”

　　勒青君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但是看表情似乎有些异样。

　　“还有，我玄天宗与两位妖君修行的洞府虽然相距不远，但是大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两位不顾相邻之谊，逼上玄天宗。可别说是因为什么秘宝现世，我可不信你们信这个。”顾泽冶逐渐冷下了脸，释放出了化境巅峰的威压，直视勒青君的双眼，就等着看他能给什么样的解释。

　　蒋泽一看气氛不对，捻了捻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赔笑道，“哎呀，看来这一切就是个误会嘛，顾长老您也是，既然已经是化境巅峰的修为了也不告诉大家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贵宗门得了您这样一位天才长老，真是捡了个宝啊。”

　　“嗐，可不是，顾兄弟可真是年轻有为呀。”纹青君迅速接下话头，顺便意有所指的又扫了一眼顾泽冶。

　　勒青君也明白此行怕是不能达到目的了，而且现在顾泽冶的修为达到了化境巅峰，玄天九星的威力又提高了不少，想要硬来怕是不行的。

　　“原也是担心贵宗门若是因为密宝一事应顾不暇，所以我们姐弟二人才上门一探究竟，竟让顾兄弟生出这样的疑问，哎，真是寒心，罢了，弟弟，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纹青君捏起衣袖掩面叹息。

　　这样的做派足足把玄天宗人恶心的不行，这么明摆着的心思还要打着为了别人好的旗号，可真是又当又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