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府中风云起 ...
-
“哎呦,我今日才算是见着什么是西辰的手段了。”李侧妃陪嫁的丫头春和天还没亮就开始在秦宛住的归兰院扯着嗓子骂个不停。
“难怪人说是个蛮荒之地出来的不知礼数的人,昨个晚上王爷都在我家侧妃房中歇下了,竟然硬生生的叫人给从房中拖走了!”
“你说说你说说,有哪家夫人是这样霸道无礼的。”
春和边义正言辞的说着,一边不断地拉着这过路的人,大有要将此事闹大,叫全府上下都来看热闹的趋势。
归兰院里大多是新奴,可惹不起这位侧妃的贴身丫鬟,一个个的既不敢同着这泼妇争论,又舍不得错过这刚进府的两位夫人间的第一战。
“我们家小姐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昨天夜里可是哭了整整一夜啊!”春和可是越说越动情,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撒泼了,拉着聚众的姐妹就开始哭天喊地,止不住的流泪。
周围各个院子里的丫头本来就对着这个大婚前一天将自己硬塞进来的王妃颇有微词,如今又从春和口中听见了这样去房中抢人的事情,对这个刚来的王妃就更是多有看法了。
春和拉着几人正哭着带劲,一盆冷水从天而降,迎面而来,不仅是将她泼成了个落汤鸡,连着还在安慰她的几位婢子也全给遭了殃,连忙躲了开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到王妃的院中嚷嚷,我看你是王八成了精,忒嫌命长了。”
小满将倒完了水的脸盆朝着地上一扔,插着腰就开始同她对骂。
“你,你,你竟敢朝我泼水!”春和气得连说三个你。原来在李府的时候她就是李家小姐最信任的丫鬟,在丫鬟中狗仗人势惯了的,就是偶尔受受主子们的气,可没受过跟自己一样的丫鬟们的气。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她带着侧妃芙蓉院里的人一起冲向了小满,想要来个人多欺少,好好地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小满也不怕,守在秦宛门口也摆出了要与之一战的姿势。
“大清早的,是哪个不要命的扰了本宫的清梦。”
虽未见人,单就是一声呵斥就叫人生出许多无端的臆想出来。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奴仆们陡然间气焰骤减。
秦宛睡在地板上还没有起来,便听见外面开始喧闹,吵作一团。像夏日里聒噪个不停地知了,叫人厌烦,索性推了门好好的教训一番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仆们。
房门开,先瞧见的是一双纤纤手,指若削葱,恍若无骨,再瞧见的便是刚刚晨起,不施粉黛依旧比肩洛神的容貌,就只是略带慵懒的倚在门边便像是施展着万种风情。
“不知我那位书香门第的好妹妹怎么会有你这样无礼放肆的刁奴作为陪嫁丫鬟,李柱国恐怕到今天都不知道他府上能出一个在王妃院中肆意撒泼的混账东西!”秦宛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叫人心惊。
众人见是新王妃发了话,刚刚在帮腔的也好,撸起袖子想要打人的也好,一时间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气焰甚大的春和如今声音也弱了下去,俯身行礼,佯装出几分恭敬的样子,“奴婢话是说的急了些,但也是见不得自己主子受了委屈不敢言语,见不惯这些蛮横的手段再去伤府中其它主子的心。若是今天因为直言不讳受了罚,也是心甘情愿的。”
秦宛算是明白了,合着这是个用来败坏她名声,拉拢其它府中侍妾的死侍。就是故意将她昨晚抢王爷的事情告知这府中各位主子,好让她们心里有个数,快快站队罢了。
秦宛还没睡好,懒得理这样拙劣的手法。
“罚是肯定要罚的,不过这也是本宫第一次惩罚下人,也就从轻发落了。”秦宛朝着自己院中的人挥挥手,“来,把她拖到芙蓉院掌嘴一百,打的破了相了再丢给李侧妃。”
打的破了相再丢回芙蓉院,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侧妃的脸吗?李家小姐李溶月可不是好惹的人啊。何况,生生打到破相,手段也太残忍了点吧!
归兰院里都是新奴,她们真不知道这王妃能不能斗过李侧妃,一时间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先上去拖那个春和。
“听不着王妃说的话,打明儿个起就不必当王府里的奴婢了,全是勾栏里的主子了。”秋娘早早地就去给秦宛准备早膳了,在路上听见院里出了事,急冲冲的就赶回来了。
秋娘的话算是彻底刺激到那些畏缩不前的丫鬟们了,横竖都是死,顺了王妃的意至少还看得见明天的太阳。
这一个两个的也算是想明白了,拖着春和就要往外走,春和也没有想到这王妃头一天显露出这样狠毒的手段来,一个劲儿的哀嚎。
秦宛本来已经准备进屋了,又还是转了头叮嘱小满,“哦,对了小满。她说她话说的急,等会掌嘴的时候巴掌也落得急一点,好顺着她的性子来。”
秦宛从秋娘刚回来就闻着饭菜的香气了,一句话把麻烦丢给小满,自顾自的拉着秋娘进屋用早膳了。
秋娘当初可就是凭着精湛的厨艺进的西辰皇宫,就是从小吃着秋娘的做的各种小吃美食长大,每每到了用膳的时候,她也依然是满怀期待。早上的小插曲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食欲。
秦宛一边扒拉着食盒一边问:“秋娘,你今天又是给我弄的什么样的好吃的啊?”
“还惦记着着吃呢?我不过是出去拎了个早膳回来,这院里吵得,隔着王府再过两条巷都能听得见。”秋娘边说着,边忿忿的将帕子丢到了桌子上。
秦宛边吃着边一脸无辜的嘟囔着,“可不是我要寻她们的麻烦,是那个李侧妃的丫鬟大清早来扰了我的好梦,是她放肆在先。”
秋娘见她吃的急,忙递上擦嘴的帕子,“我哪里是怪罪小公主啊,我是气小满也在您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会让那些故意来找茬的的有机可趁。”
秋娘说完就静静地看着秦宛狼吞虎咽的样子,是满脸担忧,这样的吃相叫贤王看见了怕是要遭嫌弃了。
秦宛可是浑然不觉,边吃边又开始问:“昨天我让熬的药熬的怎么样了?”
“方才我去的时候早早地就将药熬下了,”她顿了一顿,“不过,这一碗药半碗糖的,药还能吃吗?”秋娘疑惑的很,她是从没看见哪家是这样熬药的。
“能吃能吃,就是哄人小嘴都还要抹蜜,给人送药当然也是要甜一点。”秦宛答到。
秋娘觉得秦宛说的是歪理,但是自家主子打小就是鬼点子一箩筐,自己也猜不着,索性就没有再问了。
等到天色渐晚的时候渐渐有少许的凉风入室,或急或缓,吹得窗边的几株兰草同着烛光一起摇曳生姿。
萧瑾抄着千字文吵得心烦意乱了,自己这都多大了,就是无事罚他抄抄大学中庸什么的也好,抄什么三岁小孩学的千字文。
他越抄越烦,越写越气,干脆扔了笔,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王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秦宛提着食盒,穿着件湖色锦绣沧澜裙缓缓走来。
“你来做什么?”老实说他见着她就心烦意乱。
“我来给你送药啊。”她从食盒里面端出尚且温热的汤药,放在他的书桌上,“这药还是趁热喝的好,我的这个固本培元的药可是比您这边高人熬的药要好喝多了。”
秦宛换下了萧瑾桌上的一碗犹如泥浆,恶心难闻汤药,一双潋滟的眸子又含着笑意望着他。
桌上的药是杜衡前些时辰派人给送来的,放了几个时辰,已经凉透了。
杜衡的医术也算是华佗在世,但是若非是真的生死关头,宫中贵人至定京百姓,少有人愿意找他医治。毕竟杜衡开的药能忍着苦喝下肚那就是个阎王爷都要赞一声的英雄了。他也是因为开出的汤药都难以下咽,苦若黄连而得了个神医杜黄连的名头。
萧瑾身子从小健朗,极少患病,吃杜衡开的汤药对他来说也算是生平一大挑战。
他只是谨慎的用勺子舀了一点入口就再也不愿意碰这碗泥浆一般的东西,这药也就一直在桌子上晾着。
“本王可不敢随便喝你这个毒妇送来的药,无事快走。”萧瑾头疼死这个母后罚抄的千字文了,懒得同她废话,拿起笔又开始专心的抄写。
秦宛才不是个一赶就走的矜贵小姐。
她不仅不走,又把头伸着往前凑,一直凑到案前,凑到他的脸旁边,凑到两个人的发丝可以纠缠的地步,然后软软糯糯的开口,“王爷的字真好看,手也好看。”
一点点烛光映的眼前的人越发的娇美动人,无端的就让萧瑾恍了神。
“王爷?”
秦宛见他有些恍神又轻轻唤了一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
“本王好也用不着你多言。”他清了清嗓子,“再不走我便让长风将你拖出去,一路拖回归兰院。”
秦宛一个踉跄,几乎摔倒,还好扶着桌角又稳住了。
好你个萧瑾,我费心费力的给你熬药,昧着良心夸你姿色平平的手,普普通通的字,你还不识好歹,还想让长风把我拖回归兰院。
好你个不进人情的萧瑾,你等着看我拿捏住你以后怎么整你。
“那,那臣妾就先下去了。”没走两步就又回过头朝着萧瑾莞尔一笑,“食盒底下还有一碟小食,王爷饿了一定要记得吃哦。”说完了才又施施然离去。
她走了好一会儿萧瑾才将目光移到她刚刚端来的药上面,看起来的确是比杜衡开的药要让人更能接受一点,他还是谨慎的尝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
果然,她的要好喝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