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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翻窗入室来 ...

  •   夜如墨染星辉暗,半袭风来杏树歌,从秦宛房间里透出的暗黄的烛光,像是在等待着谁。

      他进了院子,刚走到秦宛的窗前,这一直紧闭的窗户忽然打开了,屋内的光一下子倾泻而出。对
      这在夜里行走的萧瑾来说这样突然的烛光还是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用宽袖挡了挡光。

      “古有梁上君子,莫非贤王如今是要学他一回,做这窗外君子吗?”秦宛早就知道他今夜一定会来找她,早早的就候着了,没成想抓了个正着。

      “不过这取了面具。光用袖子遮着怕是不足以挡着贤王俊俏的容貌了。”秦宛浅浅的笑着,像是有几分得意,又像是有几分挑衅。

      这样的笑在萧瑾看来,实在是扎眼。

      这话音还没有落,萧瑾就抚着窗框,纵身一跃,直接进了屋内,直挺挺的站在了秦宛的面前。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贤王的?或者说,”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呼出的热气像是第一日来定京时吹起车帘的那一阵春风,叫人沉醉。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就因为他这毫无征兆的一跃,两个人的距离陡然变得近在咫尺,加上他刻意的靠近,现在的他们简直就像是你侬我侬的小情人,在彼此的耳鬓厮磨。

      殿上见他风姿已经足以叫人心神摇曳,如今这星眉剑目,刀劈斧砍般的面容近在咫尺,又是刻意撩拨,更是叫人不知所措。

      暧昧而轻佻的姿势让秦宛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羞红了脸,不能抑制的往后退了几步。

      萧瑾倒是毫不介意,看着她的窘态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不明所以的高兴,索性就就一直顺着她后退的步伐一步步的紧逼。

      就这样一个退一个前进,眼看秦宛已经移动到了梳妆的台面,快要无路可退了。

      她连忙伸出手阻止他,“贤王殿下,此举,有失礼数了。”秦宛已是脸红心跳,看都不敢看面前这个喜欢深夜来访的浪荡子。

      此时的秦宛早已经卸了酒晕妆,放下了堆云髻,那是粉黛未施,脂粉未染,像是夏日新雨后悄悄探头的小荷,单见一片潮红晕开来,别样的清丽自然。

      萧瑾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原来这个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殿上伶牙俐齿能舌战群儒的女子也有这样惊慌失措,弃甲而逃的时候。

      “礼数?你大殿之上不择手段,不知廉耻的非要嫁给本王的时候,怎么记不得礼教二字?嗯?”他握住了她抵在他胸前的手臂,狠狠地向怀里一带,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让人发怵。

      “原来只是听听说西辰多是不知礼教的野蛮人,今日见你,怕也并不是空穴来风。”他轻蔑的嗤笑了一声。

      秦宛此前从没有同男子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不免羞赫,但她也绝不是任人宰割,无力还击的人。

      她是铆足了吃奶的劲儿,一头撞在萧瑾受过伤的手臂之上,就像她的骑射一样,快准狠,一发即中。

      萧瑾吃痛的收回了手,秦宛也趁机逃脱了他的禁锢

      “你们西辰的女子公主都是练铁头功长大的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秦宛用头袭击了,而且那样的力道,可以说是蛮力了。

      “那你们北渊的王爷都是刺客强盗流氓杀人犯出生么,三天两头翻窗入室,要打要杀的。”秦宛也是恼了,气冲冲的对他说。

      “你”萧瑾虽有着满腔的怒火,此刻却是龇牙咧嘴,疼的说不出话来。暗红的血慢慢的在锦衣上晕开。

      本来被袖剑所伤,创面并不大,但是西辰皇室的毒霸道,虽然杜衡日日清理伤口,熬药诊治也只是控制这毒性不至于深入骨髓。伤口还是不断地在感染扩散,疼痛感也是越来越强。

      不然他不至于连夜让池风去太子府偷虎符,更不至于半夜忍着痛来受这个恶婆娘的气。

      他也再没了逗她的兴致,冷下了脸,将怀中的半只虎符扔在了桌上,自顾自的捂着手臂,坐在了秦宛闺房的床上。

      “你给我起来!”秦宛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动不动碰自己的东西,更不用说是
      随便往自己的床上坐。屋里这么多凳子,他是瞎了,看不见吗?秦宛一时怒火中烧。

      “东西给你拿来了,解药给我。”

      床上的萧瑾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样,不仅没从床边离开,反而变本加厉,就带着沾满了泥土的靴子,直接盘腿坐在了她的床上,生怕这泥垢沾不到她床上,还特意鞋底朝下,多蹭了一蹭,而后一脸挑衅的等着秦宛拿解药。

      秦宛此时是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泼皮无赖,她定是要上前去揪着他干净的脸皮去擦鞋底。

      秦宛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想打死他的冲动,又挂上了一国公主该有的知书达理的微笑,也从怀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解药,同样扔在了桌子之上。

      “贤王要的东西。”

      萧瑾瞟了一眼桌上的解药,又瞟了瞟秦宛,“你这该不会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吧?”萧瑾本不应该去怀疑这个药的真实性,她主动要求和他联姻就是做好了将两国的命运同他们两个人紧密的联系起来。他要是死了,别说是她,连着西辰都得给她陪葬。

      但是他偶然看见她勾了勾嘴唇,微微的笑了一下,不知是轻蔑还是又打了什么其他的歪主意,他就怕这药是解药,却是什么带着其他作用的解药。

      “贤王何必问我。您身边既然有能够认得此药的高人,自然也有能辨别此药的能士。”她拿起茶润了润喉咙,又说:“何况,我说的话您又能信几分?”

      萧瑾不置可否,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干脆躺在了秦宛的床上。床幔被褥之间淡淡的香气让萧瑾稍稍放松了下来,要不是这是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敌国公主的房间,他倒是真的想就在此处歇脚的冲动。

      “那你不看看我带来的东西吗?”

      “堂堂北渊的贤王殿下自然是不会欺我一个异国来的弱女子的,不是吗?”话是这样说,手却也拿起了虎符,仔细的看了起来。

      秦宛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那半只虎符,一切无异之后才放心了下了。

      两个人好似都没有话要讲了,偏偏萧瑾一副今天就赖在秦宛床上不走的无赖样子,叫秦宛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静默良久,也还是她先开口了,“贤王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了,这毒在体内呆的越久,副作用越大。”

      萧瑾本来是两目微暇,躺在床上放松的歇着,听见秦宛口中的副作用又猛然弹坐了起来,眸子含怒盯着她。

      “我们谈条件的时候你可没有说这一点?”

      萧瑾的眼中渐渐有了狠厉之色,整个人也是褪去了浪荡子,闲王爷的放荡之态。本来如刀削的面庞此时更加棱角分明,渐渐腾起的杀气叫人不寒而栗,或许这不经意流露出的狠绝之色,才是定安军首,威远将军该有的样子。

      秦宛作为西辰公主自然也是见过不少战功赫赫,攻无不克的大将军。毕竟是战场杀人,浴血而活,身上多少还是会有令人忌惮的,深重的戾气。

      不过想来从前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她脚下的臣子,不敢对她这个公主放肆,可能也就是因此,在见着满眼杀意的萧瑾的时候她才会恐惧横生。

      “贤王放心,这也不是什么致聋致瞎的副作用。不过就是一天半天的不能行人事。”

      “在旁的时候倒是不打紧的事,不过这后日就是您大婚之日,再耽搁,怕大婚之日,坏了您的兴致。”

      还在闺房的女儿这样直白不讳的谈论起房中之事不免叫人羞赫,但是秦宛是脸不红,心不跳,就像这讲解这白菜,萝卜一样,毫不避讳的同萧瑾讲着。

      “原来你是说这个。”萧瑾又换上了戏谑的表情,简单整理了衣襟,从床上站了起来阔步走到门口就要离开。

      “今日殿上见公主还是有几分女儿家温柔娇软之态,虽不是这倾国之色,也好歹不至于貌丑。”
      他顿了一顿又说:“不过此时这卸了脂粉再看,唉,面黄肌瘦,又行为粗鄙,实在叫人提不起兴趣。”

      “就是你腆着脸成了贤王妃,一个没有既无皮囊又无才识,更得不到本王欢心的一个王妃,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的。”

      “貌丑不致惑君,无才不致乱纲,至于贤王的喜爱,”

      “来日方长,方见知晓。”

      “本王是来告诉你,你休想在贤王府能见来日。”萧瑾撂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秦宛也没有再搭话,恭敬行礼,送贤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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