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禁城》沁欣

7、孩子

　　我的头晕晕的,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福临,他又在凶谁?

　　"一群废物!爱妃到底是怎么了!啊?既无大碍为何还不转醒!"
　　"回皇上,贤妃娘娘身子尚虚,且又刚有了喜,日间身心劳累,臣已和众位太医商议过,开了几味安神养胎的药,加以时日定会好转!"
　　"那为何爱妃还不转醒?你们......"

　　"福临!"我睁开眼.看着福临气极败坏的来回踱着步,暴怒的眼睛看着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太医。
　　福临闻声转身,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床前,温柔的抚上我的额头,"珠儿,你醒了!可让朕着实为你担心着呢!"
　　"我睡了多久?"我挣扎着坐起身，却又被他按回床上。
　　“躺好！”福临接过腊梅手中的药碗，“来，先把药喝了再说话！”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厌恶的转过头，“我不想喝！”
　　“听话！”说着，他拿起瓷勺撇了一点在唇边吹了吹，又凑到我的唇边，瞪着漂亮的眸子佯装着生气。
　　"福临,太苦了!我不想喝!"我哀求的看着他,那碗里闻着就苦兮兮的药汁实在很难以下咽。
　　他朝身后挥挥手,"全都给朕下去!"又转头告诉身后的小顺子，“在门外好生看着，谁也不许进来！”
　　“喳！”
　　不一会儿，偌大的内殿就只剩我们俩人了。
　　“乖，珠儿，喝了这药对肚里的孩子好！”福临嬉笑着又把药碗凑过来。
　　“什么？我怀孕了？”我瞪大了眼珠，看着满脸笑意的福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知是何滋味。
　　“怎么不高兴？”福临看出了我的异样，温柔的唇覆上我的脸颊，“为夫可是甚是期待呢！”
　　“你不生我气了？”我看着他，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为夫疼你还疼不来呢，那会生你的气！”他的语气是那么温柔，直暖着我冰冷的心。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真的不该想起以前的种种，那个我曾经熟知的世界里让我心痛的人和事。可我又偏偏想起了过去，那个从小就破碎的家庭，那个承诺爱我一生却又离我而去的人。我只想要个平凡的家，平凡的生活，但在那个世界的人却又无法给我。是上天安排我来的么？可我依旧无法过上平凡人的生活，因为在我身边的人可是大清国的皇帝----爱新觉罗福临。
　　现在的我不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有了孩子，一个和我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人。

　　抬起泪眼，我深望着他乌黑的眸子，“福临，你爱我吗？”
　　“爱？......呵呵，你啊，是朕心头的肉，你疼朕的心就跟着疼！”他说的很认真，我看得出他说的是真心话，难道他真的不懂什么是爱吗？
　　“你这话不知道对多少个女人说过吧！”我的心里酸溜溜的，心想着也是，后宫佳丽如云，得他宠幸过的女人少说也有十好几个了吧，要是对每个人他都是如此说，那他对我的感情就更谈不上爱了。
　　“呵呵，朕好像闻到醋味了呢！”他笑着上我的颈窝里闻了闻，又趁机在我嘴上轻啄了一下。
　　“哼！本来就是嘛！你还不承认，你有那么多嫔妃，谁知道你对哪个是真的，要是你拿话诓我，我再给你生了孩子那不是亏大了！”我气鼓鼓的说了一通，却没注意他的脸色转为铁青。
　　“你不愿为朕生皇子？”他直起身子，凝望着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
　　“我......”我是吗，我其实只是想要他一句承诺而已，可我竟忘了这不是二十一世纪，而他也不是普通的人，他是皇帝！

　　“皇上，皇上！”门外的小顺子急急的喊道，语气里的紧张透过窗格飘进内殿，使得原本就冷凝的空气更加冰冷。
　　“进来说话！在外面乱叫什么！”福临的眼睛没离开我，可眼神中的冰冷却把我的心也给冻结了。
　　小顺子跌跌撞撞的爬进来，语无伦次的说：“皇上，不好了，宜嫔临产了，可是太医说难......产，恐怕.....恐怕不......不保！”
　　“什么？”福临腾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床上惊愕的我，“你给朕把药喝了，不许再耍脾气！”说完，匆匆地离去。

　　我歪在床里，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打湿了垂在额迹的头发。
　　腊梅闪身从殿外进来，来到床前，拿手帕慢慢的替我拭去泪水，“娘娘，先把药喝了吧，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我顺从的接过药碗，一口口咽下苦涩的药汁，任由它的苦浸透我原本就脆弱的心。

　　“腊梅，给我更衣，我要去看看宜嫔！”我翻身下床，我知道我可能会帮到她，毕竟在二十一世纪我还是个妇产科医生。
　　“不行啊！娘娘，你的身子还没好呢！怎么能出去啊！”腊梅连忙拉住我，一脸急色，“您就饶了奴婢吧！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奴婢的命可就没了啊！”说着，腊梅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脚下。
　　“起来！你要是不想让宜嫔母子有事，不想让皇上伤心就起来给我更衣！”我伸手把腊梅拉起。
　　“娘娘！这......奴婢劝娘娘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要去！我没事，要是再晚一会儿，恐怕真的来不及了！”

　　腊梅没动地方，仍在地上跪着，我知道她是真的对我好，就像她说的我不该去，因为别人都是躲着的，盼着宜嫔生不出来，只有我才会傻傻的冲上去。可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不去宜嫔可能真的会死。

　　我只好自己动手穿上一件紫色旗袍，又披上了丝绒的披风，不顾腊梅的阻拦，径直向宜嫔住的钟粹宫走去。

　　渐渐入夜的紫禁城充满了神秘色彩，宛如夕阳下的云彩般绚丽又多变。

　　离得老远我就听见宜嫔的哭喊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钟粹宫的院内立了好多人，太医、稳婆、宫女、太监，个个都面带难色。福临在院中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的向内殿里张望着，我站在钟粹宫的门口看着这院中的人们，可是只有福临一人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我的心。
　　他在一个转身后看见了我，目光中的惊讶转为责备，“你怎么不好好躺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想分担皇上忧愁，也想看看宜嫔！”我不动声色的说。
　　“这儿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回去！”福临黑着脸走过来拉着我就往外走。
　　“皇上，我不是来给您添堵的，我想进去看看宜嫔，我想我能帮帮她！”我甩开他的手，直盯着他的眼，全然不顾他满脸的怒色。
　　“胡说！你又没生过孩子，能帮上什么忙？有太医在，没事！”他不听我说，一味的牵着我的手向宫门口走。
　　“启禀皇上！”一个老太医走过来，低着头说，“宜嫔难产，胎位不正，恐怕只能保其一了。”
　　“朕要她们都活着！”福临狠狠的说，半晌又低声道：“万不得已，保住龙种！”
　　“皇上！你要是想让她们活着，就让我进去看看，相信我！”我挣脱他的手，没等他说话，就匆匆进入内殿，我知道，时间就是生命，而我其实更在意的是福临刚才说的话。

　　内殿中的情况很是糟糕，十几个人忙碌着，一盆盆的热水端进去，一盆盆鲜红的血水又端了出来。
　　宜嫔的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满身尽是汗水。
　　我来到床前，握上宜嫔冰冷的手，看着她因疼痛瞪大的双眸，“放心，我会给你力量，待会我要你怎样做你就怎样做，听我的！”
　　“我......，我，快不行了，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宜嫔的俏脸扭曲着，“啊！”

　　“让我来！”我朝床内的稳婆使了个眼色，“多烧些开水来，找把锋利的剪刀，再给我找些丝线和绣花针，全部用开水煮过半个时辰再拿来！”
　　“是，快些准备去！”稳婆下了地，向身边的宫女吩咐下去，“贤妃娘娘，还是让奴才来吧！”
　　“听我的！”我懒得看她，上床跪在里侧，掀开盖在宜嫔身上的棉被，抚上隆起的肚皮，“臀位，羊水快流干了，情况真的不怎么乐观！妹妹，接下来会很痛，不过我们得尽快把孩子拿出来，要不孩子会有危险，你也会有危险的。我会在下面切一个小口，孩子才会顺利出来，然后我再给你缝上伤口，不会影响什么的，只是你要忍耐一下，会很疼的。”
　　“只要我的儿子没事，随便你怎么都行！......啊！”

　　剪刀很快拿来，因为没有消毒液，我只好把手在热水里洗了又洗，直到双手烫得通红。
　　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会阴侧切手术，在今天做起来却是很难，因为没有良好的消毒方法和手术器械，我很难想象术后的恢复会是什么样子。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她们的生命！

　　孩子的一只小脚露了出来，紧接着我又摸到了另一只小脚，“吸气，使劲！吸气，再使劲！”谢天谢地，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起码是足先露，还是双足。
　　“出来了！出来了！”站在床边的稳婆高兴得褶子堆了满脸。
　　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钟粹宫。
　　“是个漂亮的公主耶！”站在床旁的宫女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刚刚来到人世的小生命，迫不及待的朝她的主子喊着。
　　然而听了这句话的宜嫔却一点儿也没打起精神，我似乎又看到又有新的眼泪滑过她早已汗湿的脸颊。她期待的应该是个儿子吧。

　　处理好会阴的伤口，我又向身旁的稳婆交代了换药和拆线的方法，才洗掉手上的血渍，可是刚一下床，眼前一黑我便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已是深夜了，盈盈烛火照亮室内。我又回到了承乾宫的内殿里，躺在我那张柔软温馨的床帐内，只是我的身旁多了一个和衣而睡的男人。俊朗的脸庞上微显倦色，浓眉深锁，薄唇微抿，正是我心里惦念在乎的那个人，福临。
　　我慢慢的将丝被给他盖好，可就这小小的动作也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
　　“你醒了！怎么不叫朕！”
　　我把头埋向他的臂弯里，抱住他温暖宽阔的胸，贪婪的享受着他的强而有力的心跳。
　　“以后不许你再去管别人的事儿了，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你这样不知道朕有多心疼吗！”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背，语气里充满了温柔，又有一丝坚定。
　　“嗯！”我温顺的点点头。
　　“以后不许再说不给朕生孩子了！你要给朕生十个，不二十个，然后朕再在他们中选个太子继承皇位。听见了没！”
　　我吸了吸鼻子，仰起脸来看着他，“你当我是母猪啊，还十个二十个的！哼！”
　　他的脸扬起了笑，轻轻捏了捏我的翘鼻，“呵呵，你是小母猪，为夫是公猪喽！谁让你不想生来着，只好一次让你多生点喽！”
　　“讨厌！”我赏了他一记粉拳，抓起他的鞭梢玩弄起来，“不过说真的，娘子我还不想让我的儿子去继承你那千秋大业呢！”
　　“为什么！子承父业理所应当啊！”
　　“你又不是光有我一个人给你生儿子！”
　　“你又在吃醋了！”
　　“难道不是！？你现在就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哪个是我生的？！”
　　“呃......？为夫保证，以后我的子女都是娘子生的！以前，那是还没遇到娘子你，所以，为夫也不得已啊！”
　　“什么不得已！借口！......不过也真是不得以，我才不要我的儿子做皇帝呢！......我只想他健健康康的长大，快快乐乐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为夫，也想过那种生活呢！”
　　“福临！”
　　“嗯？”
　　“倘若有一天，我和孩子都有危险时，你是要我，还是......？”
　　福临的手僵了僵，半晌才说：“朕要你！”
　　“可今天先选择的是孩子！”
　　“朕必须为大清留下更多的子嗣！”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却又有一丝无奈。
　　“要是我，也会先选择孩子的，不管他是男是女，他总是我身上掉下的肉。”
　　“朕不要你这么说！”他翻身看着我的眼，眼中充满了责备，“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朕更要你好好的！倘若真要朕选择，朕宁可不要孩子！可你只有一个，懂吗？”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的手覆上我的脸颊，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温柔的吻着我的额头。我把头深埋在他的怀里，我知道，有他的这番话就足够了，即使没有那个‘爱’字也够了，真的。
　　“朕和你会有好多孩子，每一个都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过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
　　“会吗？”
　　他的手紧紧的把我环在他温暖的胸前，“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过上我们想过的那种日子的。”
　　他的声音轻轻的，只有我在他有力的心跳里才听得到他从心里发出的愿望。我闭上眼享受着这份特有的惬意，慢慢的进入梦境。

　　十天后，阳光明媚，已渐入秋的天气却还似盛夏般炎热，不过已经没了夏季的闷热，空气中透着一股别来的清新。
　　福临这些日子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是我去服侍他，反过来是他每天都要照顾我更衣，入睡。每天早上又在我还没睡醒时就去早朝，处理完政务就又回到承乾宫来。我知道，他是在尽他所能做一个平凡的夫君，从我们独处时他的细心，还有那顽皮任性，我知道，他向往着普通夫妻的那种甜蜜和随和，他想过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腊梅，我想去看看宜嫔妹妹，不知她现在好没好点。”
　　“娘娘，还是别去了，待会皇上下朝看你不在又该发脾气了！”
　　“他发什么脾气，我去替他看看他的女儿有什么的，再说那孩子还是我接生的呢！”
　　“......奴婢，真不知道该拿您怎么办才好，人家看别人有孩子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麻烦。您可到好，越麻烦就越往上凑合。”
　　“我又没别的心思，随她们怎么想都成。”
　　“您是不想，可您就没想过别人怎么想咱们的么！”
　　“我不在乎！”我从梳妆台前站起，扶了扶鬓角的玛瑙坠子，“我只用我的真心去待她们就成了！”
　　腊梅叹了口气，无奈的扶着我步出院子，她说服不了我，也就只好由着我了。

　　现在的钟粹宫里没了那日的热闹了，反而还比往常更冷清了。
　　来到宜嫔的床前，她还是那般憔悴，看见来人了，只是大眼睛里还闪过一丝希翼的光芒。
　　“宜嫔妹妹，恭喜你了，小公主很真漂亮！眼睛像你一般大，那股灵气劲儿更像皇上！”我握上她软绵绵的手，可她却渐渐缩回去了。
　　“谢谢姐姐来看我，是该妹妹恭喜你才对，听说姐姐也怀上龙种了，是吗？”宜嫔的眼睛亮亮的，“姐姐还有机会生个皇子，可我没这个机会了！”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别胡思乱想了，妹妹还年轻呢，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别安慰我了，皇上现在宠的是姐姐你，就算皇上肯再翻我的牌子，看到我身下的口子也会害怕的！”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道伤口真的长得不好？
　　“妹妹，不会那么可怕的，等长好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
　　宜嫔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我不怪姐姐，还要谢谢姐姐救了我们娘俩呢。要知道，你来之前太医们已经判了我们娘俩死刑了。要不是你来，恐怕我们娘俩早就上阎王那儿报道去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别说丧气话，妹妹现在不好好的么，等养好了身子再说啊！”
　　“我没也什么好求的了，只求孩子好好的就成了！”
　　我再一次握上她冰凉的手，想把我手心的温暖传给她，这次她没再躲开，她想开了么？我希望她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