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禁城》沁欣

13、降生

　　转眼间已近四月了，御花园的树梢都发了嫩芽了，一池春水也渐渐活分了起来。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调理，我肚里的孩子渐渐的大了，我的身子也好了许多，不再没精神了，整日容光焕发，拉着腊梅还有刘嬷嬷去御花园散步。我想通了，与其躲着她们不如大大方方的去应承她们。于是，在御花园我会不经意的碰见陈贵人，宁妃，也会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的时候遇见宜嫔和那未满周岁的小格格，更会在湖边散步的时候看见皇后和静妃也来散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更何况是这美女如云的皇家后宫！看着她们充满了羡慕，嫉妒，愤恨，更多的是不屑的表情，我只有坦然一笑，在她们眼中我可能是幸运的，但我知道，我现在过得并不幸福，可皇帝的女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幸福的呢？
　　早膳里的奶茶还是天天有，还是天天的那么香，只是我没喝，全喂给了屋里那盆石榴花了，这些日子，那花枝倒是越长越壮了。
　　腊梅依旧是我的近侍，也一如既往的对我无微不至，只是偶尔会看着我渐渐隆起的肚子发呆，我没和她提过奶茶的事，不是我不信任她，只是我现在不能相信和我朝夕相处的任何人，因为我无法确定我的孩子是不是会再受到什么伤害。
　　我偶尔也听见院里的丫头嬷嬷们议论过，说皇上最近除了偶尔去过皇后的坤宁宫过夜，整日里就是呆在乾清宫处理政务，有时还彻夜的批改奏章直至天明。当后宫里传言皇后得宠的时候，我一笑而过，他该想通了吧！
　　李太医每隔一日到承乾宫来例诊一次，从他口中我知道我的身体并无大碍了，孩子的发育也算正常，只是那奶茶里的药力还未完全退净，其实那奶茶里不光有麝香，还有一味药，只是不宜察觉，正是这药的影响，李太医才断定孩子必会早产而出。此药即是无解，那我的儿子就必定会是的体弱的孩子了。
　　刘嬷嬷在我的指导下，知道了那婴儿箱的使用，也学了些简单的婴儿护理方法。之前叫小程子找工匠做的那个高压锅也像模像样的摆在了我的眼前，我不禁欣喜的笑了，古人，也有如此聪慧手巧的人，仅凭我的一张图就能做出和现代家里不相上下的东西来，真是了不起呵！
　　我不知疲倦的指导教授着这些他们看似新奇而又适用的东西，我只想在孩子降生之前做好一切准备，我不想他出事，我要他健健康康的活着！

　　这日午后，我和刘嬷嬷在内殿的暖炕上，用细细的木棒卷了丝棉做成棉棒，再用白色的厚纸包好，预备消毒后备用的。其间和刘嬷嬷淡淡的说着闲话，刘嬷嬷说得大多是前朝的往事，那时大清还未入关，皇上还小，他骑在马背上，小小的身影却分外挺拔，那时他才5岁，却在一日的狩猎中射中了一只兔子，先皇大喜，重赏了他一匹白色的小马驹。那当年的小马也就是他现在的御马，我的那件披风上的白狐也是他骑着那御马射来的。
　　我淡然的笑着，听着，他的音容笑貌又展现在我眼前，他明亮的双眸，挺拔的鼻梁，微薄紧抿又略微上扬的唇角。我似乎还能感受他薄凉轻柔的吻，他宽厚有力的手掌，还有那温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像昨日，现在的他还会给我这些么？
　　也许是久坐的关系，肚子紧抽了两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皱了皱眉。刘嬷嬷放下手中的棉棒，急切的来到我的身旁。但那疼痛却一阵阵袭来，我感到下身一阵湿热，然而疼痛终究使我高喊了一声：“啊！”
　　刘嬷嬷跳下炕来，我只听见有很多人进来，双眼被模糊的泪水封闭了，疼痛一阵紧似一阵。我感到我被移到了床上，身旁进进出出的好多人，疼痛几近让我晕厥，我听到了有人在我身旁高呼：“用力，再用力！”
　　我的手胡乱在空中抓着，我在寻找着给我力量的源泉，我痛哭着，高喊着，汗水活着泪水打湿了散落的头发，我的手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一声我熟悉却又似梦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珠儿，你好好的，为夫只要你好好的！”
　　我迷乱的睁着双眼，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我似乎看到了那急切的眼眸，满是焦虑与痛楚。疼痛又袭来了，我紧握着那手，指甲深深的刺入，在我痛呼的高喊声中，被一声嘹亮的啼哭掩盖了。
　　“是，小阿哥！恭喜皇上，是小阿哥！”
　　我还是紧握着那手，我想看看那双手的主人，却没睁开眼就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了，床旁坐着一个人，已扶着床沿沉沉睡去。我抬了抬手，还是被那手紧握着，手心里温暖传了上来，我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他就在这一直陪着我么？我笑了，眼泪滑过耳际，他终究是放不下我的。
　　也许我轻微的动作被他发觉，他抬起头，脸上的疲惫一闪而过，又换上一副俊朗的笑容，“你醒了！”
　　我的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的手缓缓为我擦去腮边的泪，温柔的说：“你累了吧，别哭！都做娘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要是让咱们的儿子见了要笑你的！”
　　“皇上！......”我把我们紧握的手举到胸前，掰开他的手掌，看着当中沁了血的指印，我的泪又滑了下来，“疼么？”
　　“和珠儿受的苦相比，这又算的了什么？”他笑笑，“皇儿也是朕的，朕不能只让他额娘一个人受苦！”
　　“我......”我的喉咙似被什么堵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此情此景，能拥有这份爱足够了。
　　“你好生歇息吧，朕就在这儿陪你，看你，怎么又哭了！”他宠溺的替我拭去泪，温柔的语调似要把我融化。
　　缓缓的闭上眼，我的手依旧被他握着，倦意袭来，我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清晨地一缕阳光，从承乾宫内殿漆红的窗棂上射来，轻轻的拂上我的脸颊，温暖而又清新。
　　我睁开眼，一室的暖色，摇篮里传来孩子嘤嘤的呼唤，刘嬷嬷在旁轻轻的哄着，一脸的笑容。
　　“吱呀”一声，殿门清响，腊梅从外端来一盆清水，穿过屏风看见我斜靠在床侧，一脸惊喜，“娘娘，您醒了！”
　　我宛然一笑，“刘嬷嬷，把小阿哥抱来让我瞧瞧！”
　　刘嬷嬷看见我的一瞬也是一脸喜色，听我这么说，连忙起身，轻轻的把襁褓中的孩子抱起，缓缓的来到我的床前，“奴婢光看小阿哥了，竟没注意娘娘已经醒了！真是罪过！”
　　我笑笑，接过孩子，那粉嫩的小脸圆嘟嘟的，一双黑眼仁好奇的看这看那，小嘴一张一合，发出诱人的轻呢，小手伸出襁褓握住我鬓边垂落的一缕秀发。这就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儿子啊！
　　“娘娘，昨晚皇上可是陪了您一夜呢！就在床边坐着握着您的手，一刻也没松开过，今儿早上要不是赶着早朝，奴婢看也是不会走的。”腊梅放下铜盆，拧了条帕子，来到我的床前。
　　我把儿子交给刘嬷嬷抱着，接过帕子，敷上了脸颊，温热的湿气传来，我深吸了口气，看来他真的来了，我不是做梦。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我放下帕子，挪了挪酸痛的身子，看着腊梅问道。
　　“也就半个时辰，皇上走的时候还说不要吵了您，下了朝就来看您。”腊梅低头说着，眼睛始终不敢对上我的，手上的帕子被她紧攥着，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看着她，一抹浅笑浮上脸颊，“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
　　“奴婢，不敢说！”腊梅的头依旧低着，语气中也有一丝惶恐。
　　“娘娘要你说你就说，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刘嬷嬷瞪了腊梅一眼，埋怨着。
　　“昨儿个皇后娘娘和佟妃娘娘先来的，在殿外候着，那时奴婢也在屋里，佟妃娘娘说娘娘早产，就算是个阿哥，也......，后来皇上得了信儿来了，进来时佟妃娘娘就不说了，坐了不一会儿她们就走了。”腊梅低着头，不敢看我，声细如蚊，但却声声入耳。
　　“娘娘刚刚生完小阿哥，你这丫头说这些干什么！”刘嬷嬷站起身，踱着大步就到腊梅身侧，腊梅扑通一下跪倒，眼泪就滚了下来。
　　“娘娘，奴婢绝无二心，只是佟妃上次没害成娘娘，现在咱们不得不防啊！”腊梅跪在那儿，声泪俱下。
　　我看着腊梅的一举一动，我知道她是想让我相信她，让我对这后宫的人有所警惕，但更多的好像是要我恨佟妃吧。“你起来吧！我没害人之心，别人也未必就能害得了我。”
　　“娘娘，您别往心里去，李太医说了，小阿哥虽早产而出，但身子健康，比足月的孩子差不了哪儿去。更何况皇上也交代了，让找最好的奶娘喂养，衣食用度都要最好的。只是娘娘您，刚生了小阿哥，身子尚虚，要好生调养才是。”刘嬷嬷来到床前，笑着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那样子像极了自己在现代的妈妈，我心里不由得暖意丛生。
　　“刘嬷嬷，我知道了。”我抬眼看着腊梅，“腊梅，你去把李太医请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娘娘！”腊梅起了身，慢慢的退了出去。

　　“刘嬷嬷，你替我照看小阿哥吧，照我教你的那样做。”我向后靠了靠，“还有，我要给小阿哥亲自哺乳！”
　　“什么？娘娘，这可使不得啊！您的身子，再说，也没这规矩啊！”刘嬷嬷惊讶的看着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没什么，我问过李太医了，我的身子没问题，奶水也下来了，哺喂小阿哥不成问题。再说皇上给小阿哥找了四个奶娘，让她们分开居住，就没问题了。”我顿了顿，“腊梅说的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何况又不是没有的事。”
　　“娘娘的意思是？”
　　“我要自己哺乳，却不让外人知道！她们在意的是小阿哥，并不是我，只要我没问题，小阿哥就没问题！明白吗？从今天起，我和奶娘的吃食都在小厨房做，要有专人负责，用时要用银针试过，还有，对外就说小阿哥的身子弱，谢绝来访。”
　　“奴婢明白了，那皇上一会儿来怎么说？”
　　“他要是来就说我睡了，小阿哥身子弱太医说不宜见人。”
　　“奴婢恐怕拦不住皇上吧！”刘嬷嬷笑笑，“娘娘，奴婢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奴婢还从没见过皇上对哪个嫔妃这样呢！皇上对您是特别的。”
　　“恐怕就是他的特别才让我们母子陷入其中的，我宁愿不要这特别，只要一份安宁。”我面朝床里，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儿子，“你下去吧，照我的话安排下去。”
　　“是！”刘嬷嬷退了下去，我仿佛听见了她的叹息。
　　儿子，我该怎么保护你不再受到伤害呢，也许只是我多虑了，一切该停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