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别扭 “你当我这 ...
-
几天后。
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薛澜影终于结束了这几天以来最重要的一台大手术,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今天回家休息。
从住院部走出后,薛澜影伸了个懒腰,这是她自那天出事以来第一次走出医科大楼,她轻轻的感受着这久违的清新空气。就在她放下手的那一刻,院门口长椅上一个熟悉的背影让她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那人靠着椅背,双手自然下垂于身体两侧,她直视前方,眼神空洞;全身上下透露着说不清的疲惫感,夹克里头白色圆领的T恤衫上面挂着斑斑新鲜血迹,腹部隐隐还能看到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薛澜影便感觉几天前的火气又冲了上来,她将手中的外套快速披在了肩膀上,然后径直走向了对方。薛澜影站到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面前,一句话也没说,低头快速扫视着辰嗜寒的伤势,下一秒她低下身子,二话不说,伸手便拽住了对方的手,头也不回的拉着那人就往外走。
辰嗜寒似是没想到会在这个点遇到薛澜影,她本来已经做好在这里枯坐一晚便回去的打算的。天知道刚收拾完总部一堆烂摊子的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医院来,拖着疲惫以及残破不堪的身躯,为了啥。
于是当薛澜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整个人实实在在的愣了一瞬,可下一秒便被对方拽着向前走了起来。辰嗜寒眼睛盯着自己被前面那人紧紧牵住的手,又抬头看向对方紧绷的侧脸和完美的下颌线,不知道为啥她感觉好像没那么累了,压抑的心情也好像好上了许多,她浅浅的压了压微扬起的嘴角。
“去哪里?”辰嗜寒问道。
薛澜影这才回头看她了一眼,可是这一眼却是狠狠的剜了对方一眼。辰嗜寒莫名的不是很敢触这霉头,只好努力拖着自己沉重的脚步跟上对方。
薛澜影将对方拉到了副驾驶,没好气的将这个伤员推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绕到驾驶座迅速地上了车。
一路上薛澜影一声没吭,气氛凝固得感觉都能够听见蚊子煽动翅膀的声音。
辰嗜寒汽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开进了一个熟悉的小区,是上次薛澜影带自己回过的住处。
薛澜影停好车,像刚才在医院门口一样,下车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准备帮辰嗜寒打开车门。当她踱步到右侧的时候,辰嗜寒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眼神却在这段时间中互相的将对方看了个遍。辰嗜寒朔高的身躯微微佝着,许是伤势一直消耗着她的体力,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苍白无力,比之前薛澜影见过的每一次都要更加的虚弱。
最后反而还是那个更加寡言少语的人先打破了沉默,“我就不上去了,薛女士好好休息。有空……”
她本想说有空再叙叙,但转念一想,加上今天才见第三次的她们好像也没什么好叙的,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薛澜影听到对方的话,差点没被面前这个血人给气笑。但她面上不显,依旧冷漠的但眉间带着微微愠气的看着对方。
本来今晚跟薛澜影的会面于辰嗜寒而言便是意料之外中的意料之外,说实话,她自己也搞不明白是哪根筋搭错了,才清理完战场后立即飞回了这里。而且不知不觉间便将车子开到了医院。
辰嗜寒看到薛澜影将手提包打开,在里面拿出自己的钥匙,钥匙叮铃桄榔的响声伴随着对方转过头准备朝单元走去。
辰嗜寒见状不知为何感觉心里失落落的,她眼神微敛,转身准备向后原路返回。
薛澜影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一如既往清冷且令人听了就难以忘怀的声音,“你当我这里是什么,酒店吗。每次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罢,薛澜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单元楼里,留辰嗜寒一人在这冬天的夜晚吹着瑟瑟冷风。
回到家的薛澜影异常的烦躁,脱了鞋放好自己的大衣以及手包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冷静冷静。凌晨室外的寒风呼呼的,没关紧的门缝中频频透出狂风哀嚎的声音。
这水是喝不下去了,薛澜影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楼下的所有景色。原本以为那人应该早就离开了,谁知道竟然还傻傻的站在风里。
微弱的路灯将那看起来也不怎么宽硕的身躯笼罩了进去,她双手插进自己的裤兜里,低垂着个脑袋,身体前后的小幅度晃动。
在薛澜影头都不回的走了之后,辰嗜寒更是觉得心里堵的慌。她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今天如此的冷漠,而且说出来的话也极其的呛人。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更加没对她做什么吧,辰嗜寒心里想道。不过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对方的情绪呢?这二十多年以来,她从没觉得自己如此之荒谬过,比如说现在;凌晨三点多,站在寒冷的大风中,在人家家楼下站着,就只是纯纯的站着,也不回家,听着都觉得离谱。
落地窗前的薛澜影越来越看不下去了,她不明白对方这个大傻子今晚到底在这里发什么疯;又或许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自己面对着那人也跟个疯子似的。她一手将盘起的头发散了开来,衣服也没穿,打开房门,径直的往楼下走去。
此时的辰嗜寒还在缓缓的适应现在的温度,像他们这些职业杀手,什么恶劣的天气没有呆过。上到五十多度的沙漠气候,下到零下五十多度的极地气候都照样执行任务。今晚这里的气温对于她这千锤百炼的身体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只是当她看到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的薛澜影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明显是震惊了一下的。
薛澜影双手交叉抱在自己胸前,微微向怀里缩着脖子,身体浅浅的佝着,顶着阵阵寒风缓步走到那人面前。
又是一阵无言的对视。
“怎么还要我请你上去吗?”
说完薛澜影就转头原路折返,可刚迈开不到一步,胳膊便被对方给拉住了。
她转头看向对方,那人正在快速的将自己身上唯一保暖的夹克给脱下。
“就几步……”薛澜影刚想拒绝。
温暖带着对方体温的夹克便轻柔的罩在了她的肩上,明明应该令人感到不适的血腥味却像一层保护膜似的环绕在薛澜影的身侧,让她感到极度的安心。
“冷。”
薛澜影这一晚的坏心情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好了起来,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内心那点残留的小怒火也化作了一缕傲娇的气息。她面上不做任何表情,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后又埋头向前走去,只是无人知晓那层冰冷的保护膜下那恣意生长的心思和一颗乱了节奏的心在颤动。
家里很是暖和,地暖开的足足的,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一进门,连鞋都顾不上换的薛澜影拉着辰嗜寒直直地走向自己的研究室。她将辰嗜寒领到了一张椅子前面坐下,而她自己转过身走到背后的药品储藏柜中拿着需要用的药品和器具。
上次来的时候,辰嗜寒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这间小小的家庭研究室,玲琅满目的药品以及器具让辰嗜寒叹为观止。
薛澜影拿了一个小的弯盘,盘中放了一些清创所需要的用品,纱布、棉球、双氧水、生理盐水、剪刀针线等等。
她缓缓的走至坐着的那人面前,下巴微抬示意对方到手术床上躺着。辰嗜寒刚准备腿去了自己脏不垃圾的鞋袜,薛澜影拦住了她。
“直接上去,不用脱鞋。”
辰嗜寒缓缓的躺了上去。头顶的手术灯白晃晃的照的人好像晕晕乎乎的;腹部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微微的刺痛。
在对方躺上床以后,薛澜影消毒完手后站到了手术台的一侧,掀开对方血迹斑斑的上衣,然后一边戴手套一边观察着对方惨不忍睹的伤势。这次虽说没有新添什么新伤口,但是无论是之前肾脏修复的手术痕迹还是她在家中帮对方清理的腹部子弹伤口都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泥土脏东西弄的发了炎。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嵌进伤口中的小型碎片,于是她先小心的用剪刀夹住棉花简单清理一下伤口的表面,然后又拿出镊子小心的翻开伤口将碎片一点一点的挑出来。
因为手术台没有放平的缘故,辰嗜寒能够完全看到对方站在自己身侧认真的模样。薛澜影的头微微低下,整个人稍稍向辰嗜寒倾斜,专注的为辰嗜寒清理着伤口,时不时皱眉的表情让辰嗜寒觉得莫名的可爱又莫名的心疼。
她不想对方每次见到自己都是满面忧愁的样子,眉心紧绷,担忧的神色好像印刻在了面上似的。她不希望对方难过,只是好像每一次见面,事情都自然而然的被搞砸了。
“别担心,只是小伤。”
薛澜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鼻息轻微的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一句话的辰嗜寒看到对方的反应顿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把氛围弄的更加糟糕了,于是还是选择闭上嘴巴,果然那张嘴就不应该老说话,只能捣乱。
清创大概持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完全清理干净创口,然后缝好针缠上了纱布。
辰嗜寒缓缓的下了床,可是接下来她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再次跟薛澜影跟对方道谢离开还是直接走掉。于是她站在原地说话也不是,走也不是。
薛澜影早在帮她包扎好的那一刻就进到了隔壁隔间清理自己还有刚才用的器具,丢的丢消毒的消毒。
当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好笑的一幕,那人坐在刚才进门时门口的小板凳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竟然还乖乖的放在了两条大腿上。薛澜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辰嗜寒不解的抬头看着她,于是她走上前去伸手牵起了这个“小朋友”。
薛澜影走在前面带路,手摆在身后牵住那人往楼上走去。
薛澜影住的房子是一个轻奢的小复式,面积很大,不然也米有空间给她建造一个那么大的研究室。二楼主要就是以卧室为主,原本有三间卧室,但是毕竟就薛澜影一个人居住,她要不了那么多的卧房,于是她留了一个最大的主卧室,其他的两间合并了起来做成了书房。
辰嗜寒本以为对方是要带自己来看些什么东西,可是谁知道一不留神,对方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进到卧室后薛澜影转身在衣柜中找了一套T恤衫一条短裤,一手将衣服递给那人,一手却还紧紧的抓住对方没有松手。
原本还想着要如何跟薛澜影说自己准备回去的辰嗜寒被对方这一连串的动作给弄得呆住了。她手里拿着衣服,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上小半个头的薛医生,欲言又止。
可薛澜影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她松开两人交握着的手,背过身去就开始解起了自己衬衫的纽扣,然后一只手向后一伸,半边圆润白暂的肩头便露了出来。
才反应过来的辰嗜寒立刻憋住了气息瞬间转过身去,刚刚的画面冲击着辰嗜寒的感官,那光滑的肌肤、柔美的线条曲线都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辰嗜寒觉得自己的脸从来都没有这么烫过,明明对方有的自己也有,怎么反而看到对方后会有这么大反应呢?
“干嘛呢呆子?等我帮你换吗?”背后传来薛澜影的声音。
换上家居服的薛澜影披散着头发,微弱的卧室灯光照射在对方的脸上让她散发出更加温柔的气息,暖色又平添一份妩媚。
辰嗜寒摇了下头,慌不择路的走出了房门。
在洗手间磨磨蹭蹭了半天都没有换好衣服的辰嗜寒终于被门外的薛澜影催了起来。呆坐在马桶上的她只能认命的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同时利索的穿上了带有对方气息的棉质衣裤。
一开门,就看到薛澜影倚在门框边上双眼微微闭上。见辰嗜寒出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走吧睡觉。”
辰嗜寒跟在对方的后头,等着自己被带去上次歇脚的楼下小卧室,可是薛澜影却再次将她带回了主卧,那个看到就让他会想到刚才令人脸红心跳的地方。
“我就在楼下将就一…..”
话音还未落,她便被薛澜影按下坐在了床边。
“快点。”
辰嗜寒不愿意占据人家的主卧,本来留宿就已经很麻烦对方了,于是她又挣扎着准备站起来,结果被薛澜影狠狠的剜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的躺上了床。
薛澜影将卧室的灯光全部关掉,过了一会儿辰嗜寒感觉旁边的被子被掀了开来,一具温热的身子带着一小股凉风钻了进来,卧在了她的身边。
在薛澜影钻进被窝的那一瞬辰嗜寒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的贴着身体两侧,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薛澜影感受到身边人的僵硬,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侧了个身对那个木头说道,“晚安,辰女士。”
直到薛澜影睡着了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
感受到身边人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的辰嗜寒,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