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卿卿》月牙塔塔

19、平乱 江婧瑶在心

　　江婧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也还是扶着他。

　　两人一路无言。

　　待走出养心殿一段距离，江婧瑶看向脸色苍白的江靖旭。

　　“五哥哥答应了父皇什么？”

　　江靖旭顿了顿，没说话。

　　直到江婧瑶忍不住打算再次问道，他才开口：“父皇命我去蜀地平乱，少则三四年，多则……”

　　多则一辈子。

　　蜀地叛乱严重，稍有不慎就是丧命。但看着小丫头担心的眼神，江靖旭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江婧瑶停住了。

　　蜀地……

　　其实她没告诉江靖旭，那日分开后她没忍住，还是去问了皇后关于江靖琛的事。

　　皇后见江婧瑶有心要问，便全和她说了。

　　江靖琛在江南遇刺，而那些刺客便是蜀地来的。蜀地，一直以来叛乱频发，那是个平常人不敢踏足的地方。

　　江婧瑶突然松开扶着江靖旭的手“我这就去找父皇收回成命。”

　　还未走出一步，便被江靖旭拉了回来。

　　“瑶瑶，你可知你的处境？从前江婧瑶无论如何骄纵，也不会干涉父皇的政事。你如此贸然去找父皇，被训斥一顿不说，更重要的是说不定会被怀疑。”

　　“那你就因为这个才答应了父皇？若没有我你也不会答应，就不用去冒险了。”

　　听到这个江靖旭就知道小丫头可能知晓蜀地的一些事了。

　　他抬手摸了摸小丫头微红的眼眶“瑶瑶，这些事情从来由不得我。”

　　“我昨日不答应只是因为一想到要这么久见不到你，有些舍不得。”

　　“方才答应也不是因为怕你受罚，只是想通了。父皇是君，要让我做什么，我是躲不掉的。”

　　“只是……”

　　江婧瑶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只是瑶瑶能不能等五哥哥回来？”

　　江婧瑶点了点头“自然会等五哥哥的。”

　　见小丫头似乎还是没理解那层意思，想起小丫头曾经说过她在那个世界二十年来没有过男性朋友，他无奈地笑笑。

　　想到自己若是还没回来小丫头便嫁人了，他想立刻开口解释。

　　可又想到自己在她眼里是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且有些事情还没弄清楚，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我说的是要好好在宫里等着我，等我回来看着你嫁人。”

　　江靖旭只能改口说道，手里的拳确是握的愈发地紧。

　　看来他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让自己握有更大的权利了。

　　江婧瑶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她还真的不想嫁人，但似乎待在这里没有别的选择。

　　江婧瑶将江靖旭送回长亭殿，本想帮他上药，但江靖旭怕小丫头到时候看见自己的伤又要哭，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于是江靖旭拒绝了，让她好好给自己准备送行的礼物。

　　待江婧瑶走后，江靖旭召见了季淮与季时。这还是那件事之后，江靖旭第一次召见他们。

　　“果然他还是把我派去了。”

　　“季时，到时候你与我一同去蜀地。”

　　“至于季淮，到时候我会让瑶瑶将你带回她宫里。你记得日日向我汇报瑶瑶做过的事，见过的人。千万注意着点别让人发现。”

　　季淮有些诧异地看向江靖旭，见对方眼中严肃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

　　“殿下，您这次……”季淮开口问道。

　　“我都带上季时了，你说呢？”

　　江靖旭淡淡开口。

　　而季时与季淮则欣喜地看向他
　　“愿殿下此去一路顺风。奴才一定办好殿下吩咐的事。”季淮行了个大礼。

　　承光殿内，江婧瑶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明天就要离开自己了。

　　而且，糟糕的话，再也回不来了。

　　江婧瑶感到害怕，却也无能为力。她再如何也干涉不了圣意。

　　慢慢地她的意识开始迷离，半梦半醒着恍惚觉得天亮了。

　　江婧瑶连忙叫晚书进来帮她梳洗。

　　“公主，还早着呢？”晚书看着眼睛有些乌青的江婧瑶，许是昨日没睡好。

　　江婧瑶擦了擦脸：“今日五哥哥便要启程，我早去一点还能与他呆久一点。”

　　晚书闻言，也急匆匆地帮她准备起来。

　　等到江婧瑶到长亭殿时，便被通传说江靖旭已经到了午门。

　　江婧瑶连忙跑了起来，也不管身后晚书的劝阻。

　　再快一点……

　　快一点……

　　终于，在许久之后见着了站在那的江靖旭。

　　江婧瑶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呼吸，走了过去。

　　“五哥哥，我来迟了。”

　　江靖旭摇了摇头，“现在还很早，我以为你赶不到了。”

　　余光间，江婧瑶看见了旁边站着小太监，似乎是皇帝身边的？

　　小太监也连忙行礼：“奴才参见七公主。”说完便向江靖旭说道：“五殿下，该启程了。”

　　江婧瑶惊讶，忍不住开口：“你看看天，才刚亮，催什么催。”

　　小太监有些迟疑地说道：“七公主，这是皇上吩咐的，奴才也是奉命办事。”

　　江婧瑶简直要跌掉三观了，她真的对皇帝喜欢不起来。

　　就算江靖旭母亲出轨又怎么了，既然他还留着江靖旭那就说明他是他的亲骨肉。

　　那既然是亲的，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他，还不如当时候掐死来的痛快。

　　“我与七公主说上几句也不行？”江靖旭冷冷开口，瞥向小太监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在外人面前他似乎都是这样难以接近。

　　见小太监还是有些为难地看向两人，江婧瑶直接拉着江靖旭走向一旁。

　　接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纸折的千纸鹤。

　　“这是我们那的折纸，我小的时候会折的，只是这么多年没折便忘了。昨夜试了一晚上才做好一个。五哥哥你好好带在身边，这叫千纸鹤，寓意是平安。我希望五哥哥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江靖旭看着小丫头发青的眼角，伸手揉了揉：“瑶瑶，记得我昨日说的吗？”

　　江婧瑶点了点头：“好好在皇宫等着五哥哥，不嫁人。”

　　江靖旭眼神愈发深邃“若是瑶瑶遇见了喜欢的人怎么办？”

　　江婧瑶想了想，应该不会吧，自己那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无论如何，也是要等五哥哥回来再喜欢别人，再拜堂成亲。”

　　江靖旭表情微僵，看着江婧瑶的眼神有些迷离。

　　“瑶瑶……”

　　算了，小丫头在宫里能接近什么外男。

　　说着便转向一旁的季淮，今天一大早皇帝便派人帮忙收拾东西了，他一度以为小丫头赶不到了，想着等他走后让季淮拿着他写的信去找她。

　　“瑶瑶能不能帮五哥哥一个忙？
　　季淮是个太监，不能跟着出门，但我若走了，长亭殿也差不多空了，瑶瑶把季淮带回去吧。随便给他安排点活就行。”

　　江婧瑶点点头：“五哥哥放心，我会尽量照顾他的。”

　　季淮瞧着江靖旭因为江婧瑶的话，十分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他连忙朝江婧瑶说道：“公主殿下言重了，奴才惶恐。奴才是个粗人，公主殿下给奴才安排重活都行。”

　　“记得交代给你的事，好好照顾七公主。”江靖旭淡淡开口。

　　季淮应声。

　　接着朝午门外走近一个人，江婧瑶余光瞧着以为是小太监又来催了，不耐烦地开口道：“没看见本公主正在……”

　　随后顿住了，因为她瞧见来的并不是小太监。

　　而是……

　　江靖衡的伴读。

　　“微臣沈湛不愿扰了公主殿下，只是现在已经皇上超过了皇上吩咐的时辰，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江婧瑶看向午门外，发现那停着一辆马车与几十队人马。

　　“瑶瑶，那我先走了。”

　　说完江靖旭冰冷地看了沈湛一眼。

　　其实在他今早看见他时也是十分惊讶，他是首辅的儿子，太子麾下少将的弟弟，还是江靖衡的伴读，怎么说也不该与他一同去蜀地。

　　看着对方依旧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他心里愈发不耐烦。

　　最好是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否则就让他葬在蜀地 。

　　江婧瑶不舍地看向江靖旭，朝身旁的
　　沈湛说道：“沈湛是吧？既然父皇安排你们与五哥哥同行，就给我好好护着五哥哥。”

　　沈湛又行了个礼：“微臣遵命。”

　　这人怎么那么多礼，江婧瑶心里想着。

　　看着江靖旭与他一同走出午门，少年挺拔的身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江靖旭身穿墨色长袍，而沈湛则是一身典雅黑，倒是显得十分深沉。

　　江靖旭上了马车，待开始往前走时，马车的帘子掀起。

　　江婧瑶看着江靖旭略带安抚的神情，心里泛酸。

　　在少年十四岁这年前往叛乱，除了自己无一人送行。承受着孤独与寂寥的他，终究还是离这越来越远，也不知是新的开始还是旧事从此埋葬。

　　“公主，回去吧。”晚书开口提醒道。

　　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长街，江婧瑶抬头望了望天。

　　真蓝啊，若是永远都这样该多好。

　　江婧瑶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皇宫，瞧着巍峨的建筑，心里确是愈发的沉重。

　　或许这宫里的所有人，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

　　我们都无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