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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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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当——
一曲锦瑟从一艘精巧的话房中幽幽传出,哀怨,凄婉,穿过重重幕帘,传到湖面上,映着莲香月色,深深印在游人心中。飘渺虚无,却又深刻入魂,久久不愿散去。
......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数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如裂锦 之声,清澈如许。淡淡的,带着无尽沧桑,无数疲倦,慵懒,而别具风情。
冷清地抿唇低笑,却扯不出半丝微笑的弧度。绝丽如旧的脸上刻着深深地寂寥,即使是阳春五月西湖清澈脱丽的莲香,也消不去宇眉间多年的怨愁。如葱纤洁的手指缓缓撩起窗边的纱缦,倦倦明眸幽幽地扫视月下孤寂的淡荷。
半响后,才悠悠地轻叹息,收回冷清如月的眼神,抬头往前看。
华丽恢宏的官舫,人身鼎沸,觥筹交错,歌声燕舞,一派喜庆之气。
而这里,依旧冷清,依旧孤寂。
藏青色的绸衣,挺拔的身影,一如当日。
也许,什么也没有改变,只有时光已逝。
放下轻纱,倦倦地往身后一靠,躺在软软的靠垫上,“回去吧。“一如当日的清澈,却依染上幽沉的厌倦。冷清无欲,无悲无怨。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溢若郡。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
低声沉吟,星眸微合,柳眉轻蹙,凄怨哀婉。
罢了,罢了,往事如烟,忘了也罢......
清幽的叹息,摇曳而去的画舫,在月光下留下一道凌波的痕迹。
官舫上的青衣影笔直挺立,如松般刚毅不摧,沧桑枯老。月样朦胧的眼神望着叹息而去的莲花幽香,湿润哀然。
2
西施采莲西湖畔,吴王为卿意若狂。
西湖孕育高雅脱俗的莲花,同时也孕育了杭州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美艳的女子。
杭州,是一个出名产美女的地方,就像西湖里的莲花般,一样多。
觅芳阁,杭州名噪一时的烟柳处。
聂怜,曾经惊艳众生的江南第一花魁,觅芳阁内第一人。
可惜,她只卖艺,不卖身;可惜,十年烟尘终已逝,换来只得贾情商。
十年前,为一介布衣离开烟花之地,十年辗转飘零,终得嫁与贾人妇。
她不恨,她不怨,只是累了,倦了,乏了。无心再在那段牵扯十年的感情而伤感落泪。
纵有十指弹尽百花生,一曲歌的凌霄殿的才华,又如何。
十年追索,十年风尘,早已将完好的心活活磨破,鲜血淋漓。倒不如回到一个安稳的避风港,平静地度过余下的残年。
太过正直严肃的男人,不是先勒死自己,就是先勒死身边人。
只是,在荷花飘香的日子,冷清的美眸总是会浮现出那抹青色的身影。模糊,遥远。
3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轻撩琴弦,奏出行云流水之音。朱唇微颤,吟念相思之音。映着西湖暖日莲香,构成一幅唯美丹青。
"好!好词!”爽朗豪放的赞叹声从不远处响起,伴着响亮的掌鸣,来到身边。“姑娘好才华。”
“公子见笑,本乃一介女流之辈,才疏识浅,望公子见谅。”柔软如菡萏,清雅高洁,女子放下搁在亲线上的手,缓缓转过身子。
乌丝如瀑,美眸如星,朱唇胜梅,肌肤赛雪,雅淡的眉宇透漏着莲花的忧悒,温柔浅笑入莲花般洁雅无尘。清丽,倾城。
男子呆楞地望着她,如莲花般轻忽的笑颜,无语。而身后的人,也似乎屏住声息,呆若木鸡。
“呃。。”半响后,男子才尴尬羞红,讷讷地说:“姑娘谦让了,以姑娘之才华,堪称才女。”
“多谢公子称赞,小女子毕生永记。”微微一笑,挥手招来女童收起琴。歉然一笑“今日一聚,相逢为晚,他日有缘再叙。”
话完,起身连步轻移,施施而行。
“敢问姑娘尊姓芳名,以待来日再续。”男子焦然遥相问。
“觅芳阁,聂怜......”
话音未落,鹅黄身影已翩然远去,消失在转角出的花丛中,清脆的声音飘荡在莲香中,久不散去。
......聂怜,觅芳阁.......
男子低低沉吟,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兴喜,黑瞳闪烁着爱慕的光芒。
藏青布衣裳,严肃的脸上有丝许微裂。一双湛然黑眼凝视佳人已逝之处,难以收回。
4
觅芳阁内第一人,一歌舞尽惹凡尘。
她,聂怜。
一个然就莲花清雅的女人,一个如莲花般忧悒,闭门落花无声的女人。
是无数公子个儿心中完美的梦,轻落凡尘的仙子。
几人争斗,几人闲,无人可知......
一曲红绡不知数。
一曲采莲曲,早已为她赢尽无数赞美,无数爱慕。
只是,眉宇间如月朦胧的哀愁,无法消逝。杯光烛影中,越发忧郁。
冷情的眼,严肃得一丝不苟的男子,不该出现在这种烟花之地。可他眼里狂热意念,竟比任何人都来的疯狂。藏青色的布衣又与这妖艳色泽如此锲合。
素手执起酒杯,翩然来到青衣男子面前,浅笑,“西湖一别,今日相聚,也是一种缘分。小女子在此敬两位一杯。”
举杯一饮而尽,淡施粉脂的容颜依旧倾城脱丽,怡然一笑。
“在下乃以介布衣,姓柳名末龄。这位是在下好友,蒋渊。仰慕姑娘才识多日,今日特意前来拜见,望姑娘见谅。”柳末龄笑道,笑痕里藏着深情。
青衫依旧翠,严肃的脸上有一丝殷红,眼神闪烁不定。
“能认识柳公子与蒋公子,是聂怜三生修来的福分。”愁悒,在眉宇间化开,化作一道道粉然莲瓣,悄然飘落于心湖,荡起两轮涟漪。
5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共饮长江水。从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忘。”
......
陈旧的折扇在粗糙的手掌中把弄,缓缓打开。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冰冷的眼里迅速燃起一点温情,一片眷恋,一腔悔恨。
聂怜,一个清雅如月的女人,永远带着朦胧的笑意,宇眉间枳攒着化不去的忧悒。莲花般纯洁。
但又有谁会料到,这般高雅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会为了一份凡尘之恋而执着十载春秋......
这样的他,是否真的值得她执恋不放?
怎会?
严肃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毫无情趣。
——像你这般之人,不是先勒死自己,就是勒死身边人——
她如是说,莲花般忧悒的眉宇沉寂得令人心碎,冷冰冰地说。眼里却是凄楚。
是的,他勒死了她。勒死了她一颗炙热真挚的心。
同时,也勒死了自己。
继续珍重万千地轻轻摩擦着已泛陈旧之色的折扇,黑眼环视一周——
奢华的屋舍。华丽,冰冷,空洞,虚伪。
这便是“家”么......倾尽半生......舍弃她......换来的......
朝外招手,招来家仆。
“将此物送至柳府夫人手上。”
将染上体温的扇子交给仆人,严谨,看人的眼神仍然是冷湛湛的。
仆人不敢怠慢地接过扇子,恭恭敬敬地鞠身,倒退几步后转身出门。
静静地看着仆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消失,才缓缓回首。低头,看着手,身体一阵轻颤。
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