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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阿夜,阿夜 ...

  •   阿夜,阿夜……”
      我惊醒,艰难的睁开眼睛,见到顾远城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的往后一跳。
      结果撞到了墙。
      我捂着头嗔怒的瞪了顾远城一眼,顾远城那家伙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揉揉撞痛的头,一时间梦中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顾远城虽深夜到访,却谨慎的没有点灯。我可不相信他是吃饱睡饱没事干来检查我有没有吃他给的食物,或者说他就是纯粹来看我的笑话的。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还真有发生的可能,并且可能性还很大。
      “喂,丫头,回神。”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我干巴巴的笑笑,连忙说道:“没想什么,顾少大半夜拜访,我受宠若惊哈受宠若惊。”
      顾远城皱眉,抬手捏了捏我的脸,我登时怒从心起,奈何顾少淫威太盛,只能默默隐忍。
      “你这丫头这狗腿子的谄媚样还真是难得一见。”
      我怒极,正待发作,顾远城接着放开我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阿夜,你可知我为何在这等你。”我还没搭话,他已抢先一步继续说道:“我知道如果阻止你此行,你断不会听我的,你一直觉得自己身份隐藏的很好其实并不然。”
      他顿了一顿,忽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鬼丫头,你知不知道一路多少人尾随你正伺机动手,你知不知道在你入住这家客栈之前有多少人伪装商队这等你妄图瓮中捉鳖?”他瞟了呆愣的我一眼,问,“你不会一点都没发现吧?”
      我讪讪的接口接话:“还真没有。”
      “那刚才,他们把你的窗纸捅破,放了许多迷烟,将你困于梦魇之中,你也半分没有察觉?”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以为那是个美梦来着,还不大想醒过来……”
      我反应过来,看着对面青筋暴跳的顾远城说道:“我们是不是该逃命?他们不会醒过来吧?我们快跑。”
      顾远城无奈的看着我,好看的眉眼微微抽搐:“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半夜又喊又叫,要醒早醒了,说不定就在门外等你出去呢。”
      我拽拽被子:“那我再睡一会,他们走了叫叫我。哦,对,你也可以睡一会,不过为了顾少清誉,只好委屈一下睡地上了。”
      顾远城咬牙切齿的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被子,我作大义凛然状,却在看到他眼神时弱下声势:“我…我睡地下也可以。”
      顾远城虽然担着一个风流浪荡花少的名号,曾被教书的夫子称为古今第一不上进,但好歹出身顾家,做事情稳妥的很。
      不理会我的胡言乱语,他不动声色的叮嘱道:“客栈后门有马匹,顺着小道向西急行两里,银泠会带着上百护卫在那等你。进康宁时若有人盘问,银泠会说是江南顾家少爷来康宁看分铺。你只管在马车呆着就好,什么也别说,什么人也不用见。”
      见我呆愣着什么动作也没有,顾远城皱皱眉头,道:“还不跑,我给他们这群高手下药费了很大周折,再不走等药效过了我也救不了你,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讨可怜。”
      我伸出手探探他的额头,嘀咕道:“不烧啊,顾远城,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顾远城吗?”

      西行两里,果然见银泠在那等着我,备着及其奢靡的马车,是顾远城的风格。南海进贡的夜明珠缀在车帘正中间,车帘用的并非寻常的帐子,而是璎珞美玉穿起的珠帘,每一颗都可抵万金,串起来更是珍罕。只怕皇宫里也未必能找出更好的来。
      我轻轻掀开,恐怕弄坏了这珠宝车帘,车中坐垫锦帐皆是由蜀锦裁制而成。蜀锦上栩栩如生的刺绣针法我认得,是出自江南最好的绣娘何简汐之手,坊间传言此女极有气节,她的刺绣只赠有缘人,穆亲王莊衡曾置千金想请他为王妃正装刺绣,她断然拒绝,王爷多次登门拜访,皆被拒之门外,好在这王爷人品贵重,不多计较,但请刺绣之事,只好不了了之。不知连这王亲贵胄都难得的珍品,顾远城如何得到,还不加珍惜的做成坐垫。
      马车颠簸,银泠坐在车外探路,我也没多问她。我困乏不已,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在康宁顾家别苑厢房的一方小榻上。
      青铜制饕鬄香炉嘴中吐出袅袅香烟,日光擦过窗棂洒进屋中,庭院中有莺啼鸟鸣,生机勃勃,不知何处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与鸟鸣此起彼伏,别有一番韵味。透过窗纸上的凤语花香剪纸能够依稀看到园中盛放的红梅。
      昨夜惊险逃路,若非顾远城,怕是这次真是栽了。仔细想想其实自从当了这个阁主名面上我也没得罪谁,也不知那群人是因为夜雪阁而来还是为我从前的身份而来。若是为夜雪阁嘛,那倒无所谓,由他去,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浪来。若是为了我的从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见我醒来随行的小丫头端来洗脸盆此后我梳洗,昨夜风尘仆仆衣衫汗浸换了身清爽的深蓝色锦袍,自然,依旧是男装。吃过早点阿泠已从翠云阁打点好一切赶回我身边,我见她走过来故作生气的说:“阿泠大忙人,你瞒我瞒的好辛苦,竟然和顾远城那家伙联合起来骗我。”
      阿泠面露愧疚之色,解释道:“夜娘,那日走的匆忙顾少也嘱咐我不让我告诉你,说是只有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引蛇出洞,我并非有心欺瞒。”
      我不说话,依旧摆出一张生气的脸。
      阿泠见我这样,急道:“当日我去探顾少,他已知你必会去一趟康宁,顾家探子打听到有一人通过顾家无伤门雇佣多名杀手埋伏在建宁到康宁的必经之路上,刺杀一名女子,顾少便猜到刺杀的可能是你。但纵使他是顾家少爷,也不能干涉无伤门的生意,他只得一方面带着大量护卫乔装打扮在必经之路上等你,另一方面遣我带着顾家护卫招摇过市的在大道上行走,还一路放出顾少去康宁的消息。那日天黑,你又多日赶路,眼看康宁城门已闭,必会找客栈投宿,这嵊州偏远,仅有一家客栈,顾少便在那等你,我也是接到他的消息才等到你……”阿泠眸光一转:“如此怎能引出那些杀手,找到幕后指使人?”
      我惊奇:“你的意思是……哦,怪不得那家伙不跟我来康宁,抓人去了,他那么恶劣,那些杀手也真是倒霉。”
      “无伤门的杀手,顾少不会为难,但幕后指使人保险起见,绝不会只用无伤门的人。等着吧,不出三日,必有消息来。”
      我略思索,问:“翠云阁那边都安排好了?”
      银泠回道:“是,若你不累,今晚便可。”
      我起身,道:“好。”

      乘上马车时夜幕已至,正是逛青楼的好时辰。虽人多眼杂,但刚好浑水摸鱼。翠云阁在夜市中,人群熙攘,以至于这段平时只需半刻钟的路程生生用了一个对时。
      下车就被烫金的翠云阁三个字吸引了视线,鸨母见我装束便知我是富家公子,亲热的迎出门来。我拍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换上一张浪荡公子应有的表情,抬头时浓妆艳抹的鸨母已站在我面前,身上散发着那种我最讨厌的脂粉气。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敢问公子贵姓?”
      我从善如流的答道:“在下顾远城。”
      换好男装的银泠在旁补充道:“我家公子是江南顾家的大公子,去,挑两个好的,小心怠慢了贵客。”
      老鸨一听我是顾家公子,那表情立马就变了,忙道:“原来是顾家公子,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勿怪罪,楼上雅间风景甚好,请公子移步,我自会问姑娘的意见,请公子稍等。”
      我轻飘飘的说道:‘如此安排本公子甚是满意,听闻阁内姑娘怀平明丽美艳,不知能否有幸与姑娘邂逅一番。”
      老鸨恭敬的退下:“怀平今夜尚无主顾,我这就去安排。但翠云阁从不逼姑娘接客,还请公子见谅。”
      雕梁画栋,亭台水榭,这翠云阁建在碧水之畔,东侧临南枝湖,白日可远观青山,俯赏碧水,美人在侧,对湖畅饮。夜晚湖畔十里灯火绵延,湖心泛舟,画舫上时时传来娇笑声歌声。
      这次我到翠云阁并没有告知掌事人。喏,算是微服私访吧。我的身份,我的脸,纵使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但好歹还没有全部暴露,所以还是能不见的就不见必须见的就只好……蒙住他的眼。
      不过这样我逛自己开的妓院的感觉倒有几分像……噗,偷情。
      雅间果然如鸨母所说风景甚好,正对南枝湖,房内置了一方小几,上边的茶壶茶盏无一不精致名贵。我真是害怕要是恩客和姑娘打起来一气之下把这茶盏摔碎了不赔怎么办。
      那我岂不是赔大了。
      几后是一张紫檀雕花大木床,浅金色床帏垂地,用流苏轻轻绑了,露出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那被面用的大红色绸缎,极像洞房花烛夜的喜床。
      青楼女子大多孤苦无依,只怕是一生也用不到这样的喜床。
      忽然有点感伤。我其实并不希望夜雪阁生意昌隆,因为那样就代表着有女人在过着卑微的被践踏这尊严才能活下去的生活,一辈子沦为男人的玩物,但我一介弱女子,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我也要活着,这样的事我不做,也会是别人,既然不能选择,那我宁愿是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我抬头,见到一袭水蓝色百褶长裙,一张秀致清丽的脸,细长的眉,杏子般的眼,高挺的鼻梁,如樱的唇。
      这张清丽的脸见到我愣了愣。
      我见到这张脸也愣了愣。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心中纠缠不清如一团麻的丝线终于理清,所有疑惑全都解开。我也终于懂了,是谁能将内线安插在夜雪阁内部,是谁能令裴文显,曾俭,陈胜有全都俯首听命,谁能设下个套子让夜雪阁钻。
      除了九五至尊的皇上大人还有谁!
      我早该想到的,这么多大臣牵涉其中,怎么可能跟他没关系,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大臣左右,又怎么会对夜雪阁的存在不忌惮。
      我当时只想活下去,从没想过夜雪阁会发展至此,一向谁都防,事事都能考虑到,却因为是他,从没真正考虑过皇家。
      怀平,哦不,应该是嘉欣,前朝镇国公府的二小姐,甘愿为爱放下家仇,仅十七岁便成为先皇身边的掌事侍女,倾尽一切助他登上帝位的功臣。
      不过一瞬间,她脸上已恢复如常,谨慎的关紧门。
      背对我开口道:“我不知道会是你,他……也在翠云阁。”
      我一怔:“他竟也有了逛青楼的爱好,从前倒是半分没瞧出来。”
      她回答,语气有些不善:“你能否不要总是这副事不关己的臭样子,他将你看的重,你就将他的真心弃之如履,随意践踏?”
      “我是重,但从重不过他的江山。”
      “我以为,在他身边要学会满足。”她淡淡道。
      “那是你,不是我,我要做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子,不甘为一人囚在一方狭窄天地。那个地方令人恶心,令我窒息,我才不要做那个地方的可怜女子。”
      她笑笑,笑得凄凉:“我却连做这可怜女子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想到你为他竟做到这个地步,做青楼的暗线,即使他派人将你护的周全,只怕名门大家也不会有人敢再要你。”
      “我甘之如饴。”
      嘉欣坐在烛火旁,侧影投到门口锦绣牡丹的屏风上,风从窗口吹进来,吹的烛火晃了晃,她的影子也晃了晃。
      她森然道:“我本以为你会很想知道他的近况。”
      我挑了挑眉,正好从铜镜里看到自己流里流气的样子,笑了笑:“我更想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
      她垂下眼帘:“你原来也会关心他。”
      我笑笑:“不,我只想知道是否只为了见顾家少爷,也就是我。”
      “不,他来见夜雪阁阁主,也就是你。”
      我端起茶盏的手颤了颤:“我小看你们了。”
      “他过的不好。”嘉欣淡淡道。
      我断然回答:“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嘉欣叹气,明亮的眸子变得灰暗:“本不该跟你有关系,你派人下药给他,他已经彻彻底底忘了你,连在梦中都不曾喊过你的名字。可我却如此清楚的知道,他不曾放下你,一直在找一个人,不过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可曾想着他,可曾等着他。”
      我垂下眼帘,忽然觉得命运无常,天命如刀,本以为忘记彼此就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还能再次相见,我不能确定他是否忘了我,即使亲眼目睹他喝了百药谷的忘心茶。
      我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事到如今,我不能再见他,你很懂事,也没有那些恶毒的心机。娴妃赵蕙蕴城府太深,但你跟在先皇身边三年,我信你有能耐与她抗衡。赵家权势滔天,为苏……皇上所忌惮,定会寻找时机扳倒赵家,待赵家一倒……”
      “赵家倒了能怎样,他心中从没有我,若因怜悯将我留在身边,我宁愿不要。”
      我怔了怔,从没有想过她是这般傲气的女子。
      嘉欣继续说道:“我多希望自己能再卑微一点,自私一点,求他给我一个名分,求上天让你一辈子不要再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叶雪,不行。后宫佳丽三千人,可是三年来,他一人也没有宠幸过。每年的选秀太后盯着,他也不过问,无非是太后看好了,他给个名分,给个宫苑储着。去年冬日夜雪,他酒醉兴起,非要到夜雪苑看梅花,夜雪苑,你可记得,他为你亲手种下满院梅花,一是成了这宫中难得的温情佳话。你执意要走,甚至不惜让他忘了你,太后即刻下旨封了这座宫苑,他也似乎从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可那一夜不知怎么了,难得固执的要去,宫人不敢阻拦,领他去了。门上封条被揭下,两年没人过问,荒草满园,甚至高过园中梅花,梅花两年无人照料,偏偏长势极好,白梅清冷,红梅妩媚,那夜雪很大,他将我们都留在园外,独自一人进去,我不放心,偷偷跟进去,见他站在梅花下,不知在想些什么,雪染白他的发,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怔怔的看着梅花,那眼神,像极了当日看你的时候。我差一点以为,他真的想起你了。整整一夜,他在梅花下站着,微微仰着头,是虔诚的姿势。我一直偷偷看着他,直到衣衫被雪湿透,浑身冷僵了,天边透过一丝亮光,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笑了一下。我从没见过他笑的那么好看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就像小孩子得到糖果的开心。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除非你回到他身边,只有你回到他身边,他才会真正开心起来。所以我一直暗中找你,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已经愿意去相信你死了,可这个时候,你却又出现在我面前。”

      我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感想,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嘉欣对苏离的心意,一直以来都令我震惊。她不要他做太多,只要他开心就好。普通人想要的那些东西,譬如名分,譬如地位,全部令她嗤之以鼻。她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既然他给不了,那便全部由她给。这令我自愧不如。
      我有些哽咽的说道:“那你可以当作没见过我,我也能保证再见他。我知道你……”
      她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怎能当作没见过你,又怎会让你因为我的缘故避着他,那些寻常女子用来争宠的拙劣技俩,我不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真的不明白吗?即使没有你,也不会是我,更不会是别人。我想让他开心,我希望你回到他身边,我希望还能看见他那样的笑,这样即使我怎样,都是幸福的。”
      半响,我叹道:“他早已忘了我,再见我也不会怎样,这个你应该知道。”
      嘉欣苦笑道:“那叶雪,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
      我不知道嘉欣心里在想什么,但我觉得无非是想证明一下我在苏离心中有多么重要的地位。我一向最敬重重情重义的女子,若我愿意跟她打这个赌,或许她就会明白我在苏离心中并没有那么那么重要,苏离对我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或许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对我而言,苏离是我三年前就想忘记的人,是我决心忘记的人,三年没见,我不能保证见到他时心如止水,但至少能保证再见他绝不会像当年那样没有出息的丧失理智。
      如此,这个赌,我是愿意打的。
      我轻轻的点点头,嘉欣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羡慕而忧伤。
      拿下我头上的青玉簪子,嘉欣帮我重新绾了发,木梳蘸着玫瑰水轻轻帮我梳头,我忽然想起新婚风俗女子出嫁时总要多福多孙的老人为新嫁娘梳头,一梳梳到尾,表示上一代人对新嫁娘最美好的祝福。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忽然想起这个风俗。但我小时也一直以为会有这么一天,奶奶帮我梳头绾发,我披上嫁衣,一步一步的走向本该平凡的人生。
      我挑了一件撒花烟罗衫换下了男装,我答应嘉欣能在苏离面前跳一支舞,扮作寻常歌妓的样子,虽然一向不工歌舞,也并不是一窍不通。苏离见过我跳舞的,那是我们感情甚笃,闲时一舞希望能得他一两句夸赞,没想到他看完后一言不发,只是轻笑摇头。很打击我的积极性。从此之后就不愿再跳舞了。我与嘉欣的赌是,如果我这一舞能吸引苏离的注意,是她赢,我也不会输掉什么,我不信由此我能再次回到苏离身边,也不信他会对我动心。反之,若是他只是像寻常舞姬那样看我,不对我青眼相加,便算我赢,她帮我保密,也会保夜雪阁平安。这对我百利而无一害。
      嘉欣说苏离不知道夜雪阁阁主是谁,只知道今晚阁主会已顾家大公子的身份露面,且料到会点怀平,所以让她伺机敲昏我带回宫中关着,这样一来夜雪阁势力轻易就会被朝廷瓦解。我想这次苏离想的太简单了,没了我夜雪阁照样该怎样怎样,还有萧寒呢,我就是一吃软饭的。
      半响,我反应道:“那苏离来干什么,你一人最多再派几个暗卫给你不就够了吗,他犯得着冒天下之大不韪亲临妓院吗?他不怕被文官骂死吗?”
      “皇上的心思我猜不透,原先他不想来的,昨日一时兴起,让宦侍宣旨龙体抱恙,停了早朝,今晨就在我的轿子里等我了。”
      “那他现在在哪?”我问道。
      “刚刚你来时他正好叫了歌女进厢房听戏,这会应该听完了。”
      “你不是说他来见我吗?”我问道。
      “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跟我打赌。”
      我咬牙切齿:“你现在为什么肯告诉我,他只是一时兴起来逛青楼?”
      嘉欣难得的放下愁容,小女孩子似俏皮的笑笑:“哦,我想你现在至少是夜雪阁阁主啊,阁主答应的事总不会反悔吧。”
      我抽抽嘴角。嘉欣这几年跟在苏离身边,狡猾了很多。

      我走出厢房走进大堂时苏离已经在坐着。一身月白长袍衬着他更加清贵。他嘴角勾起迷离的笑意,正看似兴致勃勃实则意兴阑珊的看着堂中的歌舞。三年没见,他的容颜半分未改,只是清瘦了些,眼角都是倦怠,已经不能再找到当年睥睨天下的神气。虽然一再在心里告诉自己放下了的就不必再拿起,虽然一再跟别人说我多么潇洒的放下。再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何曾真正放下过,那一双眼睛,那一个动作,是我心心念念的,是我一直渴望的。我从来没停止过爱他。即使这是一件多么不应该的事情。我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我与嘉欣打赌并不是为什么莫须有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想见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好,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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