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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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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很久没有躺在那间屋子湿漉漉的茅草上了。
年少时,她不服从周演的命令,只想去找义父。她没有崇敬,周演就会打她。
他用铁棍打晕她,将她扔到外郡,让她一个人走回来。
极度地饥饿。全身像是灌了铁浆。
嗡嗡中,屋外的男人的话,变得模糊。
很久才有人进来给女人们送了水,又离开。
“这一次大人送来的女人好像不是农家女。”一人道。
“少将军的事,我们不需要管。”
男人们在吃饭。周府在庆国私下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咀嚼食物的声音很大。阿离舔了舔嘴唇上干裂的血,却还是坐起来。
她背后还靠着一个女孩。
女子身上没什么血腥味,没受伤。阿离慢慢挪过去,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若若没有反应。她看见她青紫的手,低下头,先去咬女人手上的绳子。
粗糙的草绳含在嘴里并不舒服,像是塞了一把枯枝。刺进皮肉里。
阿离靠在她的手心,昏昏沉沉用牙齿磨了很久,咬啊咬,嘴仿佛成了一块破抹布,对着墙壁来回擦拭。后来,绳子终于断了一根,男人也没有进来。
女人被女孩的动作弄醒了,她忽然望阿离一眼,没说出一个字,又昏过去。
阿离望着她,目光却一点点冷漠下去。
这个女人长得一副娇弱美丽的样子,不是若若。是那一日,在牌坊下看见的林婉儿。
也是一个陌生人。她不认识她。她对她也没有任何关爱。
阿离困惑了一会儿,不再为她咬腕上的绳子,她躺回茅草上,对着自己的手腕,继续啃起来。
头上还在流血,滴答滴答落进缝隙里。舌头也在流血,被吞进肚子里。她格外困,不知道磨到了什么时候。
醒来的时候,是饿得几乎发热。一个男人踢了一脚,站在她身前。高大魁梧。
已经快黄昏了。是轮流洗澡方便的时候。
见阿离醒了,他将馒头放在她手里。
女孩满头都是血,嘴角的血也不明显。盯着她把馒头吃完,确认不会饿死,男人转身要离开。
阿离却叫住他,“哥哥,我好饿,还有馒头吗?”
女孩的声音没有力气,很软。
阿离和昨天那一批的女人不一样,脸上都是血,却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看起来不聪明,抱着膝盖蹲在那儿,烧得呆愣愣的。男人盯着她裙子没有盖住的脖颈,点了点头。
他为她拿来了一个馒头。阿离去拿时,他却哄骗她。
“我可以摸摸你吗?”他望进衣襟里。
阿离想去找范若若,已经不想再玩以往看他们自相残杀的游戏。
她捏捏袖子道了好,男人凑过来抱住她。没有碰到女孩的手,阿离拿起簪子,精准地插进他的眉心。没有大量的血迹,也没有叫声。像死了一只蚊子。
从他身上拿了一把割肉的小刀。割掉脚上的绳子,又松松垮垮的系好。
另一个男人回来时,阿离用一样的方法一个一个杀掉了押解的人。
屋子外,太阳还没有下山,只懒洋洋地伏在山头。橙红的阳光倾斜在草地上。阿离蹲在水渠前,擦手上和若若那把簪子上的血。
整理好一切,没有了血腥味,她拿了一个馒头继续下山去找若若。
走出门,看见漫天的繁星。她却停下来,第一次回头看了看茅草堆里和尸体围在一起的姑娘。
对于不救人,阿离是没有愧疚的。她根本不认识她。
义父道:“你拿着这把刀,上京任何欺负你的人,无论皇子,只管扎进去。平安就好,你可以抛弃任何人,其他人从来都没有小离重要。”
阿离听进去了,信了很多年。抛弃了很多人。
可是那个晚上,义父又道,“永远不要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巷子里面对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