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玫瑰与夜莺》一只小绿野

17、第 17 章

　　那天晚上，她们还是睡在一处的。女孩子除了名节，夫家的尊重很重要。

　　屋外有侍女看着。阿离坐在贵妃榻上，问他要不要去睡床。他只是摇摇头，抱来一床新的棉被格在宽大的床铺中间。

　　为阿离念了一个故事，看她睡着后，他将屋子里的手帕和酒杯处理好，才睡在外侧。

　　范闲说对她好，并不是随口说说，他是上心的。在一些方面，他做得很好。那是一个细腻的男子，付出一点心意，就可以让人觉得舒适。

　　之后也这样了，很久。

　　婚后的为长辈敬茶、回门，他也都带着笑做了。

　　在范府人看来，阿离不是一个不受喜欢、和丈夫没有肌肤之亲的女人。范闲喜爱郡主，能纳妾，自然是更喜欢的。

　　四周人这么哄笑地说时，范闲也不曾否认。他知道什么样的误会是好的。但其实他会很少回来看自己的夫人。只有一周一两次，证明他们是足够正常的夫妻。

　　阿离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寂静的院子里，高达给她收拾了一间新的厢房和玩耍的花苑。

　　他已经不再跟着范闲了，范闲让他跟着夫人，如果有事再来告诉他。

　　但阿离每一日，都过得很安静，没有难以解决的大事。他每一天也只是看着她做一些安静的事。

　　听见范闲的名字，已经是初夏了。

　　院子里，百合花开得鲜艳。

　　阿离坐在蒲团上整理竹筐里的丝线，摸到座位下的令牌。

　　昨天范闲回来了，她也是坐在这里。他陪她说了会儿话，离开了。

　　“范闲今天在府里吗？”

　　角落里的护卫听见女孩冷冷的声音，醒了些，想想，道：“似乎在监察院。”

　　阿离将那块篆体的令牌放在木桌上，“他的腰牌忘记带了，你给他送过去吧。”

　　那不是什么大事，高达走过去，接过来。却又问了一句：

　　“少夫人不自己去么？天很早，也许还可以出去逛逛。”

　　他比范府的人更清楚一些秘密。

　　女孩很久没出门了，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几乎有些病态的白。像蒙尘的布娃娃。

　　“我可以出去吗？他似乎……不太喜欢。”她低着头，有些困惑。

　　范闲是不太希望阿离出去的，除了周府和太子，另外一个原因是，害怕她遇见林府的人。

　　除了林婉儿，林府的人几乎在范闲纳妾后，对其厌恶至极。

　　但没有人真的说过她不能出去。

　　“可以的。大人最近很高兴。”高达点头。

　　那大概是一件愉悦的事。他看见阿离弯唇笑了一声。

　　他接过女孩的竹筐，为她绕上剩下的丝线。跟随她出门。

　　府里白日里没有太多的主人，阿离换了一身不太鲜艳的衣服，和婚前一样背着一个小包。

　　街道上的人并不拥挤。一些小贩在棚子里歇息。来往最多的是下学的学童。孩童们没有什么忧愁，显得天真。她走在里面，似乎也开朗了一些。

　　其实除了挽起来的发髻，阿离和那些小姑娘没有什么分别。

　　送东西后确实是有很多玩耍的时间的。监察院那里不允许外人逗留，只是候在门外等范闲的侍从出来。

　　门口笑眯眯的男人认识高达，走过来交谈了一会儿。

　　经过阿离身边，他望一眼，却停下来，揶揄了一句：“是来找小范大人的？”

　　高达没有成亲，身边容貌艳丽的小妇人是很好猜的。

　　高达想说话，他没理，阿离缓缓点头后，他确定了，才真的热情地笑出来。

　　他笑得很开怀。

　　那像是一朵皱巴巴突然开放的菊花。

　　那朵花开进闷热的屋舍里。范闲抬起头，望见病刚刚好的冷师兄格外灿烂的笑容。

　　男人盯着他很久，忽然脱口而出， “你媳妇来找你了。”高位上的人愣在原地，他们又笑起来。

　　男人多的地方，最喜欢谈论女人和结婚的男人。

　　范闲成亲的事被调侃了很久。

　　媳妇这个词，范闲第一个想到的是鸡腿姑娘。他呆愣很久，醒过神，神色淡淡，但还是慌乱地去整理皱起的袖子，像毛头小子一样。忘记了因为长公主，林婉儿根本不会来监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