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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极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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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看着渐行渐远的信鸽,敖海心情沉重不已。此次阳明堡设伏,密谋极大,就连胡适辉本人都有可能参与其中,若真是如此,只怕接下来的一仗,会异常凶险。
一想到这个即将要面对的生死大敌,敖海原本阳刚粗犷的面容,此刻也愁云密布,他眉头紧锁,对此行颇感忧虑。只眼下时间紧迫,也容不得他一旁哀叹烦恼。
他长叹一声,随后镇定心神,转头便思索起破敌之术,以求对敌时能临危不乱、破敌时从容不迫。
…………
待定增援!
密林内,胡适辉看着刚刚截获的密信,眉头舒展,心情甚是愉悦。
看来,敖海并没有察觉到密林内的异常,甚至他还有可能认为自己抓获魏延青,就能够掌控全局。
敖海啊敖海!
你我争斗不休这么多年,恐怕你做梦都没想到会在今日这种的处境、这种地方,决出胜负吧!
胡适辉冷笑一声,随手将信件递给等在一旁的探子。
探子接过密信,轻车熟路的密封好,转身便离开。
看着探子渐渐远离,胡适辉下意识长吁一声,心头一时百感交集。
也许是多年心愿终于达成,也许是即将到来的胜利,也许是他从未有过的满足,这种种的一切,都让他在刚开始的兴奋过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随之而来的是紧张,还有些陌生。
若说他不欢喜,那是在骗人,可他偏偏在巨大的欢喜过后,品味出了一丝怅然。
他不明白这种心情从何处而来,可不管他现在思绪如何杂乱,多年的密谋而获得的成功,也值得他好好回味一番。
…………
“神君,前面便是关押呼达族人的地方。”毕腾指着方向道。
因四周荒山遍地,周遭常年寥无人烟。
不过,早在当年凤凰山还算安定时,时常会有商旅路过,寄居在附近的山洞里。
所以关押呼达族人的地方,就在旅人时常寄居的山洞前。
山洞小且不深,所以无法容纳三百多人。但好在距离呼达族族地东南角不远的地方,地处偏僻且山势成片连体,周遭四野无人,倒也成了探量、掩护、埋伏的绝佳地点。
众人经过一个时辰的飞马赶路,终于到达呼达族的关押地点。
抵达关押地点附近,宫红玉勒马不前。
早就得到消息的密探,很远就察觉到宫红玉一行人的到来,在看清首脑的真面时,遂都神情放松,纷纷从各自隐匿的地方都探出身来,跃下山腰前来拜见。
“拜见神君!”众人拜首,皆一口同声道。
宫红玉一抬手,道:“无需多礼。”扫了眼四周,眉头微挑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我们几个是负责西边的暗哨,还有部分人则分布在各个角落里,防止出现监视漏洞。剩下的人则留守,负责监守呼达族人,避免出现暴乱。”
考虑到布局没有问题,宫红玉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因为看押地带的入口通道狭窄,马匹受阻无法一起通行,随即她便塌马而下,打算步行到不远处的看押点,随行的人见状,也纷纷下马,留人将马匹聚拢,其他人紧随着宫红玉前行。
没多久,便看到站在山路一角处的暗卫。
宫红玉从他身旁飞快的越过,很快看到茂密的树丛下,被抓的呼达族人划分成两群,分开安置在相隔不远的草丛中看守。
一群为老弱妇孺,数量庞大,看外表都没什么威胁性。她们团团围坐,后背紧紧的靠拢在一起,表情上都挂满了恐惧的表情,但衣着全都完整,只沾染到少许灰尘,想必没受到什么伤害。
也许是之前有过特意的警告,所以人群虽然围聚,却根本没人敢到处交流。空旷的四野显得静谧无声,只有少许人感到不安,眼神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一旦听到什么响动,便有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把头埋下,再也不动。
另一群人相教之下显得人数不多,虽大都面色狼狈,神情困顿,却依然有人昂扬着头,在困局中难掩其性格倨傲,毫不示弱的直视看守的暗卫。
被盯的暗卫也不动怒,眼神只稍稍在他身上停顿,就略过了他。只要这群呼达族人没有逾矩,没有互相探讨,也没有暗中的有小动作,他们都可以视若无睹。毕竟神君规矩严格,在她没有下达命令前,他们是不能私下处置这群人的。
宫红玉一群人的突然来到,顿时引得人群掀起了不小的波动。
“不许动!安静!”暗卫见状赶紧围住人群,并大声呵止,以免人群出现大面积情绪不稳,继而引发暴动。
看到暗卫毕恭毕敬的模样,呼达族人明白,眼前的女人,就是决定他们生死命运的人。
宫红玉略微扫了眼人群,没找到自己想看的目标,便不再理睬,转头对着一旁的暗卫首领问道:“他人在哪?”
“他们被单独安置在山洞里,有专人看守,绝对万无一失。”暗卫首领小声道。
宫红玉原本疾势匆匆的步伐一顿,眉头紧锁道:“他们?山洞里不只他一个人?怎么没有单独安置?”
“呼达族这次逃跑的人数不少,而且是分批逃跑。据消息,在我们抓获这三百人前,就已经逃掉了三批人,所以我们估算,这次呼达族的总逃跑人数不下六百人。在我们抓获的这三批人里,负责护送的呼达族卫士也不在少数,而且实力也大都不错。为了避免他们聚在一起,互相联络、互相密谋,所以将他们分开关押。因为场地限制,少数卫士和老弱妇孺一起看管在草丛中,剩下的卫士则被分开关在附近的山洞内。至于随行保护皇极太子的人,也就和皇极太子一起,关在同一个山洞里,方便看管。”暗卫首领解释道。
宫红玉略一思索,便让暗卫首领前面带路,向山洞走去,只留两个人把守山洞口,其他人则自觉的四处查探或留守原地,只毕腾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山洞。
山洞常年无人居住,且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的气味,地上石块高低不平,且密密麻麻结满了苔藓,湿滑难行。
但对于宫红玉这样的高手,自然是毫无阻碍。
透着墙上忽明忽暗的烛火,宫红玉仔细打量了一眼山洞内的人。
“他就是呼达族长魏延青之子——皇极太子。”暗卫首领指着人群中央显目的孩子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极太子。
眼前这个还只有九岁的孩子。虽面庞稚嫩,但在突如其来的状况前,在人群的喧嚣前,却依旧保持着眼神镇定,面无惧色,全程没有一丝不安和慌张。
这个年纪,这种难得的从容不迫,都让宫红玉眼前为之一亮。
反而是站在他身边的卫士,就没那么淡定了。
他们看到宫红玉的到来,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生怕宫红玉会对他不利似的,一把将太子拉到身后,利用人群,将他遮盖的严严实实。
“咯噔”一声,随着他拉拽的动作,一个重物跌落地面,在静寂的山洞内,发出尤为刺耳的声音。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山洞,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有人不轨!”四周的守卫纷纷拔刀,打破了原本的沉静。
宫红玉静静地看着跌落在自己面前的匕首,面无表情。
身后的毕腾见状,立刻气急不已,他抬头就对着一旁的暗卫首领,吼道:“这就是你们的万无一失?
“这……”!暗卫首领有些傻眼的看着地上的利器。显然他也没想到,居然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情况。
他呆愣在原地,待看清匕首后心中顿时惊骇,他急忙望向人群,想要戴罪立功,找出罪魁祸首。
呼达族人见势不妙,纷纷向后退缩。奈何四周围守的暗卫有如铁板,竖起的刀刃更像是一道城墙坚不可摧,不断将外圈向内收缩。
呼达族人就像是一群圈养的牛羊,非但没能逃走,反而被限制范围,紧紧的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暗卫首领见人群混乱,一时也分辨不出在慌乱中瞥见的长相,他又急忙回过头,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却百口莫辩,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
情急之下,他想起此次负责搜身的暗卫,像是找到救星似的,突然抬起头,紧盯着守在人群右边,一个同样面色如土的暗卫。
“属下……属下失职”。暗卫登时面色惨白,他显然也意识到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眼前的困状。他想开口为自己辩驳,脱口而出的却是自己的认罪之语。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只额头滴落的冷汗,显示出他此刻的无助与心慌。
看着眼前面庞青涩的暗卫,又瞄了一眼皇极太子身边,一个神色莫名慌张的男子,宫红玉微拧的眉头,陡的舒展开来。
她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匕首,此时山洞内的氛围已经降到极点,所有人都停下举动,凝神静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宫红玉,就连原本怒火中烧的毕腾,也不禁降下心火,默默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只见宫红玉握着匕首,突然展颜一笑,道:“不过是孩童的玩物罢了,不必如此紧张。”
只这短短一瞬,暗卫内心有如经历冰火两重天,仿佛在恐惧的悬崖边缘徘徊时,又被人立刻拉了回来,登时有如平地慢步般喜不自禁,当即跪身答谢。
七岁的孩童会拿匕首做随身玩物吗?
或许会!
但毕腾看得很清楚,事实结果也并非如此!
那宫红玉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她糊涂了?
也不是!
别人或许不了解,但作为宫红玉的心腹,毕腾却是能明白她的做法。
那把匕首并不是从皇极太子的身上掉下来的,而是他身边的男子,在看到神君驾临时,慌忙之中想要藏起皇极太子,却因为人群拥挤,一不小心手劲过大,手肘撞到了身旁的男子,匕首就是从那个男子的手腕处脱落,掉出来了。
在最前面的暗卫首领之所以没找到藏刀的人,是因为他当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群呼达族人身上。或许他根本没想到,在经过暗卫的一轮搜身后,竟然还有人能藏住兵刃,而且还差点坏了大事!
不过,事情的原由,既然毕腾能看得仔细,想必在他前面的宫红玉,自然更加清楚事情的经过。
如若不然,依照宫红玉以往的秉性,只怕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以安人心。
可正是因为她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所以才没有明说,反而是找个双方都下的来台面的借口,特地网开一面。
那群呼达族人心里同样也很清楚,皇极太子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着刀刃。
这么说的好处,除了缓和目前紧张的局势,另一方面也是找了个正当理由,当众赦免了这个办事不利的暗卫,展示自己的不凡气度外,更明明白白、光明正大的告诉这群呼达族人,这种匕刃在她的眼中,不过如同孩童的玩物,不值一提!
同样也是在警醒这群人,这些鬼蜮伎俩,在她面前,如同稚儿耍刀,不堪一击!
果然,神君的话语刚落,他就看到那个私藏匕首的男人面色一滞,原本紧张到没有血色的脸,立刻涨的通红。
显然,男子也清楚,他刚刚不成熟的举动,差点害死其他无辜的呼达族人。
神君这招恩威并施的手段,果然玩的漂亮!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呼达族人都以为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有些人还余悸未消的抚了抚心胸,体验了一把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紧迫。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人也已经确定,宫红玉本已经打算离开。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变相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