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最后是我的场子 ...
-
我现在手心冒汗,心跳的有些快,我好像有一些话要讲,稀碎的几个词怎么都拼不完整,几次快要噎死我。好像我一提笔,就有什么情绪决堤一样从七窍里涌出来,我一陷进去,就拿不动笔了。
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这么绝望。心碎这个词不是夸张,是写实,交流中,我就好像被他的绝望化成的实体扼住了喉咙,你看他还是笑的很温暖,他用最轻松地语气讲述他的故事,那些句子组合起来看上去也是积极向上的,可是字里行间听到的都是溢出来的血泪。
故事写完,我当面给他看了结尾。这个礼貌到生分,很温柔的小哥哥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他说,当听到我说我帮他圆了这个遗憾,他以为我会换一个世界,让他和岁岁过完下半生,我出乎意料的写了另一个结局,没有改变这个无能为力的结局同时,帮他圆了遗憾,他很满足,他不知道怎么感谢我。他和最后的岁岁一样,满身心的黑暗,但总想着能给别人一点光。
我意识到了,我尝试去开导他,我很弱智的去揭开他的伤疤,掐他七寸,触他逆鳞,这个温柔的哥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烦躁,没有给我输送任何的厌世想法,他就像一个正在变透明的人,他只是请我给他找一个活着的支撑点。我想了很久,抱歉,我想不到。
世上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非他不可,我所谓的美好可能就是将他摧残到人形都没有的东西。他好像终其一生,都是跪着被人怜。
活着是因为世上总有你相见的人。他温柔却不怎么爱说话。与旁人说话,但凡查觉旁人有一丝不开心就立马借故退避开,比谁都会察言观色。想来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我没有办法想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的家乡某个镇上,老一辈的人们还会在饭后戳着他和岁岁的脊梁骨窃窃私语,说起这和地方曾经有这么两个变态....
或许你和我一样,强烈的愤怒,不甘,可是我们无能为力。
这个哥哥出院的时候,他说,小姑娘,很抱歉给你和你的朋友带来这么多负能量,好好学习啊,不要像我一样。
他评价这篇文是这么说的:我很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文化,我也想给他写点东西,但是写出来的东西读不通又很麻烦,情话我也不会说,抄都可能抄错意思,我会说的情话只有一见钟情这几个字,听我说,你一定要好好治病,好好学习。
他说,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就是和岁岁一起出柜。
他有两个遗憾,都和岁岁有关,一个是最后没有见上一面,一个是还没有和岁岁一起来杭州。
我问他:“来了之后还觉得江南人说话软吗?”
他看着我,笑的很开心,他说:“和想的不太一样啊。”
我问他,在他妹妹把他送进来以前,有没有好好看过杭州。
他说,“看了的,西湖人好多。”
接着就没有再问了,因为接下来,他看到的都是隔着防盗窗的,冰冷的砖瓦。我后来才反应过来,他手机也不玩,整天在窗边一发呆就是一天,他其实是在看杭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