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琨瑛

1、同班 人们只

　　人们只会记住第一名，第二名和最后一名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徐玟有了这样的想法。徐玟和秋寅他们两家应该算是世交，徐玟的外婆家同秋寅奶奶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小的时候，这两人一见面必掐架，不过徐玟就没赢过秋寅。不过，有一说一，可能是秋寅比徐玟高。
　　从秋寅记忆之初，大人就喜欢拿自己和那个人比较。小时候他们喜欢让他俩比身高 ，只要他俩碰到一起，总有人笑着说“你俩背靠背站一下，我看看谁高。”后来小学同班，就升级到了另一个层面，小学倒没排名这一说，不过是每逢相见家长寒暄之余，会按着心试探性的问家里小朋友多少分。
　　“哎!徐玟啊，这小子肯定没你们家小秋分高。”
　　“那也差不了几分呐，小玟可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
　　“就他？”徐妈妈笑道。
　　六岁的徐娃娃走了过去摊手道“就我？”
　　徐妈偷偷横了他一眼。
　　你就熊。
　　就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徐玟和秋寅的童年也排了各类满满的兴趣班。
　　“臭小子你最好给我坐下乖乖练琴!怎么不学学人家秋寅天天在家练琴都不要人管，你在看看你自己！”徐妈挺着个肚子怒道。
　　“你喜欢你自己练，你喜欢他，让他作你儿子呀，我要出去耍!”徐玟抱个篮球，一股脑往楼下冲。
　　徐妈气的追到门口，人已经不见了，再看老徐悠闲地躺在沙发看电视，气不打一出来，捞起抱枕扔了过去。
　　“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徐爸无辜道：“我觉得他这逻辑没错啊，又不是他想学钢琴的。嗐，亲爱的，消消气，坐过来看电视。”徐爸还诚意地起身拉她过来，给她按摩。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隔几天上演一次。
　　只是有一点……
　　似乎是他们两家杠上了一样，凡是程寅报的兴趣班，他妈都给他报了。搞的徐玟都要吐了，还好秋寅报了篮球，这到让徐玟松了口气。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身高原因，反正他单和秋寅对线就没赢过。
　　“狗秋寅我下次再收拾你!”徐玟满腔热血。
　　秋寅倒是一脸不屑，“小辣鸡，你还是下次等我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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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小升初两人成绩差不多，徐玟“有幸”再次与程寅同班。
　　“哎哎哎，你知道秋寅嘛！”徐玟饭桌对面桌子的同班女生兴奋地同一旁的好友道。
　　“怎么不知道啊!年级第一啊，脸也贼帅!”那个女生也兴奋回她。
　　“其实我们班的徐玟也好看。”
　　“徐玟谁啊？”
　　而徐玟这桌的男生听到“徐玟”两字，都停下碗筷开始打趣他。
　　“我们徐哥这么这么帅都没人认识。”
　　刘宇一脸贱笑道：“那可不是，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二，大帅锅玟哥还没人认识，这不就是浮云蔽日，东风作狂嘛，就是身高、学习比他程寅低一点。”
　　“刘宇你大爷的闭嘴。”徐玟笑着推了他一把，对于他与秋寅之间被挑起的莫名其妙的竞争 ，徐玟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样致力于超越第一。
　　但徐玟是真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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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那年的篮球联赛，这是他俩长这么大十五年来唯一一次共事。以前班级内部打篮球赛，众男生秉持公平均衡的原则，他俩一直是对手局。
　　“一班加油！”篮球场上热火朝天。喊着喊着，校长来了。当然还有很多别的班的学生。
　　开玩笑，年级第一的篮球赛，校长他怎么会不来看呢。
　　再喊着喊着变成了“秋寅加油！”再加上女生声音多且比较尖，使的“秋寅”响彻全场。
　　两班实力都不错，比分咬的很紧，但在最后时刻徐玟投了个两分球！
　　一班获胜！
　　尴尬的是，喊“徐玟”的都是男生多。
　　比赛后全都是女生给秋寅递水，他接都接不赢。
　　赛后徐玟坐在长椅上休息，他看到秋寅走了过来。
　　“行啊，弟弟，没死？”说着，他向徐玟投了瓶水。
　　徐玟接了拧开就喝了。然后嫌弃道“我也想女生给我递水。”
　　“得，你想peach”某寅讪笑。然后就同女朋友吃饭去了。
　　哦，忘了说了，其实之前徐玟蛮喜欢秋寅他女朋友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表白，人家女孩子就向秋寅表白了。
　　所以在许多人，甚至是他们自己两个人眼里看来也是“我们关系不好”。
　　时间还蛮快的，一晃中考结束了。不出所料他还是这个年级第二，年纪第一还是他程寅。中考后，家里思来想去，一规划还是留在了市一中。不过秋寅好像是入围了省会里一中的面试……
　　这个暑假也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没作业，没有补课，今年妹妹也送到了奶奶家带，这天又晒又热，篮球也没得打。徐玟有些无聊了，整天就外婆家蹭蹭饭，在家打打王者，虽然中考完了他爸妈还依旧不让他碰电脑，偶尔去省会的奶奶家。好像除去补课、作业，他每个暑假几乎都是这样过的，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话说，当第一会不会有些无聊……
　　你在想peach。
　　徐玟突然醒了过了。
　　怎么听到了那个人声音？
　　他搓了把眼睛。原来睡着了……他洗完脸，打开手机。
　　（一分钟前）陈思行：兄弟，五差一上号。姐带你战队赛。（dog.）
　　于是乎，伴随着timi~他刚进好就在队伍里了。这时他不禁佩服陈思行的手速，拉他，开匹配，一套下了行云流水，都不带顿。
　　他在五楼，看着前三楼选好了，只剩打野、辅助位，然后四楼缓缓打出个“我打野吧。”
　　？？？
　　内心一阵小问号后，他觉得自己还是能抢一把打野位，发了波自己露娜的胜率。并配上“你看我像是辅助位的嘛”
　　四楼也发了自己李白的胜率。
　　“乖，躺好。”
　　这胜率？？？太假了吧……
　　虽然最后徐玟被迫（xin gan qing yuan）让了打野位，但有一说一能躺为何要carry
　　轮到他选的时候，他本来选了个张飞，但迟迟没选定。
　　咱要躺就躺到底。
　　隔着屏幕的他一脸坏笑，凭着他玩露娜的手速，在最后一秒把张飞换成了瑶。
　　陈思行：！！！
　　陈思行：狗东西！你演我！
　　看到陈思行炸毛般的局内发言，这下徐玟笑得更开心了。
　　五楼：三楼躺好，我带飞。
　　陈思行：……
　　游戏进行到一半，光看经济就知道稳赢。徐玟想着对面还不投嘛。
　　（对面）马超：李白你头上那瑶什么玩意？这什么伤害啊。
　　李白应该是之前没注意这瑶的出装，只要不开局大辅就行，这下被马超一点大概是去看了眼瑶的出装。
　　李白：……
　　试问这瑶妹如何出装？
　　乃指环，冷却鞋，无尽战刃，黑切，破军……
　　（对面）马超：md什么鬼？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瑶妹，这样的伤害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李白：……
　　某些人虽然发“点点点”，其实可能在屏幕后也是笑扬了嘴角。
　　瑶：惊喜不!意外不!就这？拜拜了您嘞～
　　在对面炸水晶前的一刻，徐玟还不忘嘲讽一番。
　　出来一看，这瑶16%的输出……虽然拿了金牌辅助，但mvp自然是李白的。一时间，徐玟莫名有一种熟悉感，他缓缓打出——
　　“秋寅？”
　　四楼：不然？
　　得，就是那个鬼……

　　晚饭时，徐玟他爸在厨房里捣鼓，他妈躺在沙发看电视，自他妈再怀孕以来，他们家晚饭都被他爸承包了，只是那个味道，要徐玟来说就是个一言难尽，他都快要怀疑他妈妈天天吃这些东西下一个会不会吃出问题。
　　“小秋快去面试了吧。”徐妈突然开口。
　　虽然徐玟面上认认真真地看jojo，实则已被老妈的话吸引了。自己“一生之敌”的情报怎么能不打探呢？
　　“小程那么优秀面试肯定随随便便就过了。”徐妈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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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她也没人接话，她瞟了一眼一旁看手机的儿子，在望了一下在厨房等水烧开的丈夫。
　　“你们两个！陪我说说话。”
　　“嗯嗯。”这对父子神同步，一样的敷衍。
　　“小秋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徐玟放下了手机。
　　“他爸妈离婚了，法院把他判给了他妈妈。”
　　徐爸道：“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吧，这么多年了，他父母双方在外面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了，一直因为财产和抚养权的问题没离。”
　　“这和他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徐玟突然发问。
　　“他妈妈在A市成了家，要带他去那边呀。”
　　“可他不是…要在省会读书吗？”
　　“这两者有冲突吗？”
　　确实没有，徐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头没脑地这样问。实话实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哪一天，秋寅会真正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就算两个人关系并不怎么样，再怎么说他们都是陪伴彼此成长的发小。
　　“不过小秋这孩子可聪明、自觉了，从小到大父母的事从来都没有影响到他头上。”
　　真的吗？
　　“……”
　　“……”
　　父母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徐玟听不到。“从来没有影响”这几个字让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久远到他自己都不清楚有没有发生。那时的自己大概4、5岁，那是一个下雨天，雨中好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