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向北》日落长夜

10、第 10 章 哭泣的陈妖

　　B市的夏天，桑拿天，一出门就像进了烤箱。所以曾北对于每天妆容整齐、一丝不苟去上班的陈心蕾充满了敬佩之情。难得一次没有被豪车送回来的陈心蕾走进家门的时候，正好赶上曾北的晚餐刚刚上桌，关系再差，也不至于饭点把人往外赶的道理，而且虽然打算一个人吃，但还是不亏待自己的曾北还是做了二菜一汤。
　　陈心蕾看着曾北不情不愿的去厨房拿了一幅新的碗筷，“已经吃过了”这话硬是咽了下去。
　　话说两个人的仇还是在H市的时候结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女生这种生物就是无比的麻烦，一点点火花都能在脑海中引起漫天大火，还谁也不肯先低头。虽然两个人互看不顺眼，但整个MT中能看顺眼的也没有几个，所以勉强过日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咳，勉强。
　　陈心蕾换了睡衣，坐在餐桌旁，虽然都是普通菜色，但味道不错，让她有点想家。她不是富裕家庭出身的孩子，连小康家庭都算不上，所以从小她就知道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穷。其实以她的样貌，想要过上好日子，还是容易的很，倒不是说放不下尊严，那种肤浅的东西相较现实来讲，随时都可以丢了。她只是想看看，只靠自己能走到哪儿，走到什么程度，仅此而已。这一点曾北是知道的，所以虽然两人掐得厉害，却也没有做过什么互扯头发的事情，虽然谈不上多喜欢，倒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当然，她永远不会承认，对于陈心蕾，在要强这件事上，她还有点羡慕，有点佩服罢了。
　　“曾北，你为什么一直单着呢？”陈心蕾倚着厨房的门，看着里面的人慢悠悠地套围裙，这贤惠的小媳妇样，分分钟都能嫁人了。
　　“因为我上辈子救了国！！”曾北撸起袖子，冲向了洗碗池。
　　“什么鬼逻辑？！”
　　“你这样污蔑鬼，小心被它知道，缠上你。”哼哼，上辈子都救了国，所以这辈子还能轮到您管我？！
　　“其实你吧，各方面虽然都一般吧，各方面也都不差……”一双眼睛跟扫描仪似的，从头看到脚，嗯，脑袋一般，身材一般，相貌一般，做饭一般，吃饭还行，所以整体也不算差……
　　几个意思，想打架吗？曾北甩了甩手上的水，一样的扫描回去，不得不说，即使用明星的标准来要求，这陈妖孽的各项指标也能到优秀水准，不过那又怎么样，曾北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明星，明星咋滴，那也赶不上上辈子救了国。
　　陈心蕾就这么倚在厨房门边，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跟曾北聊天，聊得都是一些无聊琐事，但让她心里安定。曾北擦干净最后一个盘子放入橱柜后，拿毛巾擦了擦手，看了陈心蕾一眼，“说吧，最近怎么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陈心蕾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侧身从橱柜拿了两个高脚杯放在了餐桌上，转身回了卧室，曾北微微叹了口气，拉了椅子坐下来，把最近新买回家的香薰蜡点上，倒不是附庸风雅，只是听说这玩意有些凝神静气的功效。
　　陈心蕾从卧室拿来一瓶红酒，曾北记得这是某天送她回来的“车夫”送的礼物，看包装应该价值不菲，不过这陈妖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勉为其难地举了举杯。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偶尔会觉得有些辛苦罢了……”陈心蕾晃了晃手里的酒，烛光下的红酒配着她精心修过的红指甲，透出一种妖冶的感觉，估计是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心动不止，毕竟这妖孽有毒。曾北低头喝着红酒，难得低眉顺眼的模样，陈心蕾有些想笑，这丫头最大的本事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端得是一番大智若愚的范儿。
　　“小北，你为什么回来B市？”即使在H市或者其他城市，相信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因为同学、发小、闺蜜都在这儿，而且我也懒得再找一个公司重新开始。”
　　曾北吧唧了一下嘴，这酒不是很贵吗，怎么还喝出一种苦味来，她抬眉看了一眼，见对方仿佛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微微皱眉，于是主动开口道：“我知道我众多水果中最喜欢哪一类吗？”
　　“嗯，香蕉吧……”她努力回想曾北在水果店里挑水果的场景，能想起来的只有香蕉。
　　“那你知道我最讨厌哪一类吗？”
　　“额，葡萄吧……”她记得有一次公司发了一箱葡萄，这丫头二话不说就送人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我其实喜欢的水果不少，最喜欢的是香蕉、桔子，最讨厌的是葡萄、桃子。”
　　“哈哈有关系吗？”陈心蕾一口喝掉杯中的红酒，抬手拿过酒瓶。
　　“当然，香蕉和桔子不用洗、没有核，内瓤干净，只要把那皮剥掉就可以吃了；葡萄和桃子，洗起来太费事，还要吐皮又吐核，实在不能再麻烦。”
　　“哈哈，哈哈，那如果给你个石榴，你估计能直接背过去……”曾北看着眼前把酒倒在餐桌上，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顿时无语，一会儿桌子自己擦，她才不会管。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曾北无语的看着笑起来停不下来的那人，一口一口喝着杯中酒，心想，这样也好，直接笑死吧。
　　“小北，我有时候真是觉得你了不起，这么坦荡荡地说着自己的谬论的人很少见了，你其实就是想逗我开心的吧，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话题打开了，就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话题无非就是公司内的八卦和公司外的八卦。
　　“哈哈哈，小北，你知道我们前台姑娘傍了大款，之前有个豪贵来接她下班，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儿，还有啊，还有你不觉得颜岩和小白关系不太正常吗？那个新来的姑娘叫什么来着，噢噢艳丽，打扮的是够艳丽的，她明显就想傍上王老五，还有那……”
　　曾北没有想到喝多了陈心蕾是这个样子，真该给她录下来，明天等她醒了然后循环播放，虽然她早就知道这货高冷外表下就是个二货，没想到喝醉了更二。曾北端着杯子开始往里吹气，凡事要讲究个度，这是曾爸爸耳提面命的真理，她已经喝好了，但家教告诉她，这种场合，无聊也不能退席，所以只能看着对面的人不停的倒酒喝掉倒酒喝掉。其实，全公司都知道前台那姑娘有钱，如果你天天手里拎得不是香奈尔就是LV，还回回都是最新款，没有人认为你在吃土，很多人都在猜测人家是不是傍上了大款，传了很久，也没有见那姑娘来澄清，这就大大提高了谣言的可信性。再说那个打扮艳丽的艳丽，三天两头就往王老五的办公室跑，时不时还蹭个车蹭个饭啥得，估计说她对王老五没有那个意思都没有人信。所谓三人为虎，曾北也懒得解释，解释啥，解释真相就是那姑娘根本不是傍上了大款，她本身就是大款；那个打扮艳丽的艳丽也不是想傍上王老五，就是不知道是王老五的哪房亲戚塞进来的关系户罢了。他们本人都不在意，她又何必自讨没趣插一脚。不过颜岩和小白……看来陈心蕾也不全傻，该是时候提醒那两只把尾巴收好了。
　　眼看酒瓶就要见底了，曾北看了眼时钟，十点了，该收拾收拾睡觉了。她吹熄了蜡烛打算开始收拾桌子。陈心蕾仍然呆愣愣的坐在那儿，好像很好奇小北在干啥的样子，看来醉得不轻呀。曾北叹了口气，丫的，这一晚上，把一年的气都叹光了，陈心蕾你说要怎么赔。
　　最后还是于心不忍，拖着一只醉鬼去洗漱，等把这艳鬼丢到床上的时候，曾北叹了这晚上的最后一口气，丫的真沉。她看着好像睡着了的某人，帮她扯过薄被盖上，轻轻说了一句：“好好睡吧，一切都会过去，晚安。”她关了灯，关了门，所以没有看到陈心蕾在黑暗中蜷缩在被中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