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画像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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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克医生很后悔，引狼入室这事情在这一行里其实并不少见，但他一般都是被引进去的那个狼，而不是被入室的猎物。
汉克医生是纯种的人类，但他的家族从七个世纪前就侍奉本地的“疗养院”。疗养院当然不仅是个精神病院，背后的大财阀也不过是个幌子。
这是反叛的异怪们暗中建立的反议会组织，在全世界都有“分院”。当然，为了不被怀疑通常还是会有些正常的病人常住，账面上也查不出什么来。
每间疗养院都会有一些特殊的职能，而水晶湖的这间疗养院，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监视沃赫斯一家。
沃赫斯家族拥有古老的女巫血统，可惜的是，这家的女巫显然对人类情有独钟。由于一直和普通人类通婚，沃赫斯家族的女巫血统已经稀释到几乎不存在了。上一代死的死疯的疯，只剩下同样疯疯癫癫的帕梅拉带着孩子留在水晶湖。
帕梅拉·沃赫斯觉醒的女巫力量并不强，只能做些低端的诅咒，她的女儿也并没有表现出拥有力量。直到她长到大多数女巫觉醒的十四岁，依然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所以当多萝西离开水晶湖到邻镇念高中起，疗养院就再没有对她进行进一步的观察了。
也正因如此，他们并不清楚这个被他们认为没有丝毫资质的女孩，觉醒了千年来最强大，也最为所欲为的力量——毁灭。
掌心特殊的纹路代表她受到议会的认可和监视，这家疗养院接下就算来没被多萝西拆掉，那也离被议会一锅端不远了。汉克医生想到自己可能会遭遇的惩罚，觉得自己的未来都灰暗了。
多萝西可没兴趣管汉克医生的心情怎么样，她在观察这座疗养院。一般的医院一进门会有等候处、问诊台和挂号口，然后就是走廊和病房。她没去过疗养院，但是总归和医院差不了多少。
可这间疗养院不一样。
一进门就是幽深的，狭长的走廊。廊下的墙壁上镶着老式的电灯，此时也都关着，显得愈发昏暗。因为几乎没有光源，根本看不清走廊的尽头有什么。
老建筑里特有的霉味和空气中浮游的透明菌物，把本来就小的空间挤压的更小。
多萝西分出心神查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油画，无一例外全都是墨色的颜料。饶是这样，也能依稀辨认出笔触的粗糙，作画人似乎想要通过这一幅幅纯黑的油画宣泄自己的愤怒。
“汉克医生。”她喊道。
走在前面的男人抖了一下，缓缓转过脸，讨好的放低了身形。
“您有什么吩咐？”
“这些油画的作者是谁？”
“油画？”他看起来有些迷茫，但良好的素质令他的理智迅速回笼，“哦哦哦，您是说这些画框吗？十分抱歉，我只是个普通人类，并没有办法看见这些魔法画作，或许您可以询问一些专业人士。不是我吹嘘自己，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人脉的。”
汉克医生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在各行各业是多么吃得开，多萝西也没有打断他。她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些“画作”，在她持续的注视下，狂躁的笔触带动起黑色的漩涡，仿佛要把她吞噬进去。
“……要我说啊，这些魔法画作也没什么特殊的，这间疗养院开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额！”汉克医生还在滔滔不绝的发表他对这些“艺术作品”的看法，被画框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打了个嗝。
在他眼中，刚才还空无一物的画框里，突然出现了同一个人，不同角度的肖像画，“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眼珠的焦点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些画像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们甚至没有动，只是沉默的，空洞的注视着走廊上唯二的活物。
“沃赫斯小姐，这、这些画……是不是在看着我们？”汉克医生瑟瑟发抖的往多萝西身边靠了靠，但是身材娇小的多萝西根本无法挡住他。
“……往前走吧，汉克医生。”多萝西平静的说。
继续留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道理汉克医生也明白。于是他咽了口口水，继续在前面领路，只是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穿过了无数的画作，走廊的尽头终于来到了眼前。那是一扇掉漆的铁门，就像许多医院里有的那样，只是古旧许多。
汉克医生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了把手。“喀哒”一声，没落锁的铁门吱呀着打开了。
门后是惨淡的白色墙壁，惨淡的灰色地面，惨淡的白炽灯光，和惨淡的枯萎绿植。在惨淡的一切里，地上的鲜红格外的刺目。
在警局见过的那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怪人手上拿着一柄砍刀，地上凌乱的散落着动物的肢体。在一片血色里，多萝西勉强能辨认出曾是活物的肢体上铺着的是疗养院的保安们的制服。
汉克医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用力推开多萝西，跑进了方才还令他恐惧不已的走廊里。陈旧的铁门在多萝西的身后关上，现在只有多萝西和“他”了。
面具怪人没有动，他像刚才在警局一样安静的呆立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多萝西。辨不了视线，看不出喜怒，沉默的像一尊雕像。
多萝西试探着靠近了一步，确定面具怪人没有攻击的意向，才看向地面。她试图动用她并不算多的生物学知识辨认这都是什么生物，却也得不出结论。
“异怪吗？”多萝西只能如此判断，汉克医生也许知道些什么，但他已经逃进了走廊。而疑似造成这一切的嫌疑人………
面具怪人突然抬起手，多萝西反应极快地给自己上了一个防御法术，但预想的攻击没有到来。面具怪人轻轻地把她滑落的发丝拂到一旁，就不再动作。等他的手垂落下去，多萝西才谨慎的退后了一小步。
她轻轻戳了一下面具怪人的手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抬手稍微加重力道拍了拍面具怪人的肩膀，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面具上眼睛的部位黑黢黢的，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多萝西莫名的知道他在看着她。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放到他的面具上。面具怪人还是没有反抗，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甚至可以称得上乖巧。
面具的温度不高，摸起来是磨砂质感的，些微的颗粒感提供了一种奇异的触感。多萝西注视着这个面具，想要穿透塔看清面具背后的人。
她的手渐渐滑下，捏住了面具的边缘，直到这一步，面具怪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多萝西一咬牙，往上掀了过去。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啊，对了，用歌剧魅影来形容或许很贴切吧？左半张脸是算得上英俊的，对多萝西来说还略有些熟悉的五官，右半张脸则完全相反。
似是被火炙烤，又像为水肿胀，眼睛、鼻子、嘴巴都糅合在了一起，一点也不像是人类。
那是令孩童哭啼，令成人厌怕的脸。但是多萝西既不惧怕，也不厌恶，她感到了怀念。
父亲的形象在多萝西记忆中已经淡去了，她只能依稀记得他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十分耀眼，一双蓝眼睛总是温柔，满含喜爱的。
但这头金发不同，这双眼睛不同。它太枯燥、太暗淡了，和父亲，和多萝西都不相似。可是多萝西一点也不在意。
这一刻，她不想去管那些不知名的可怜异怪，也不想去管逃到危险的走廊不知生死的汉克医生，泪水在她眼中汇聚，如小溪般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画像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