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入空门》九韶琳

35、梦回高中

　　莘莘先试着下脚，没有想象中的烫，她还以为是煮饺子那般沸腾呢。

　　满意满意！

　　她脱了外袍，里面是白色短袖和短裤，轻轻扑腾下去，水温正好。

　　相反，空谷脱了浴袍，里面居然没穿衣服，只有一条短裤。啧啧啧！身材好到令人发指！看看那伟岸的身躯，传说中的倒三角莫不就是这样？她记得小时候空谷好像就是瘦瘦高高的，如今身材这样好？

　　哇！这腹肌，多少块啊？一二三四五......八块腹肌！！！我的妈呀！

　　“看够了吗？”空谷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比音乐厅的大提琴还要好听。

　　不得了，莘莘暗叹不好，自己被美色诱惑了，差点走不动道。

　　“你运动很努力啊！不像我，高中天天做试卷都要死，居然学校要求我们每天还要晨跑？我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莘莘靠在池壁上，脸被温泉蒸汽蒸得红扑扑的，像染了胭脂一样。

　　空谷也进来了，坐到莘莘旁边：“我一直都在打篮球，你知道的。后来挺喜欢运动，也有健身。多运动对身体好，不容易生病。你不运动，是不是很容易感冒？”

　　“胡说！只要我能吃，感冒就追不上我！”谁说一定要运动的。有些人天生不是运动体质，难道不可以吗？

　　空谷低笑了一声：“你是能吃，但是不长肉啊！”

　　“胡说！谁说我不长肉，浑身都是肉！还是肥瘦相间的那种！”

　　空谷汗颜：“你是猪吗？”还肥瘦相间？

　　“切！对了，我走了以后你们怎么样啊？苏酥还是文艺委员吗？薛志强后来怎么样？英语跟上没有？说实话，我以为以你的成绩，会去念帝都的重点学校，怎么会留在这里的？”莘莘其实离开以后很想念一中，只是无奈太多事情，逐渐疏远。一中可是她心里的白月光，虽然时间不长，但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后来的学习，都是竞争大过友谊，没什么朋友，只有成绩。

　　空谷只是看着远处，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不想离一中太远。这样，感觉就真的越走越远了，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找不到什么？”莘莘睁大她卡姿兰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没什么。”他一巴掌盖在莘莘的脸上。这丫头脸怎么这么小呢？小猫一样。

　　“不过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莘莘在池子里玩水，想随便聊聊。

　　空谷顿了一下，默道：“谁说我不谈恋爱？我正在追啊。”

　　嗯？莘莘听到了什么世纪大八卦？追？还有女生让空谷主动追求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谁啊？谁啊？我大嫂是谁啊？你们学校的吗？是不是你们的校花？快说出来让我听听，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就是好奇！让你春心萌动究竟是什么大美女？前凸后翘的S型还是田野那种萝莉妹子？”莘莘激动地不自觉抓上空谷的手臂。

　　空谷若有所思道：“不算性感，也不算萝莉，清纯那一挂的吧。不过是真的很漂亮。身材嘛，我看其实也是有料的。只是她平时都爱穿大T，遮住了好身材。”

　　呀呀呀！平时道貌岸然，一身正气凛然。

　　看不出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还注意别人的身材？

　　清纯，可是身材棒？这不就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吗？

　　呵呵，男人！

　　“你干嘛不告白啊？你一出手，秒杀啊！”

　　“不行，会吓到她。等时间久点，再说吧。不着急，她在我的视线里，走不掉的。”

　　切，还挺贴心！冰冷不尽人情味的大帅哥谈恋爱也不过如此嘛，恋爱脑，事业不要啦！亏她还高喊一声大哥呢！现在眼里都是妹子，好感值大大降低，没意思。

　　“我不想泡了，我想回去睡觉了。”莘莘不知道自己在生闷气，起身走上石阶梯，准备回去。哪知道脚底一打滑，整个人往后仰，扑通掉水里了。

　　她因为高中的时候被人故意推到校外的水库里，当时差点淹死，所以一直对水有恐惧感。今天是因为温泉池浅，加上有空谷在身边，她才有勇气尝试的。

　　掉进水里的一瞬间，她忽然回忆起掉进水库的那一瞬，好像踩不到底的深渊，没有人愿意伸手拉她一把，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开始吓得拼命扑腾，大哭起来。

　　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捞起来，拥在结实的怀里。

　　对方的大手摸着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莘莘也不管不顾，顿时委屈地大哭，搂着空谷的脖子大哭。

　　因为不愿意想起来的一切，好像又变成一只魔爪，死死地捉住她的脚踝，势必要将她拖入地狱，没有重见光明的一天。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也可能是哭累了，莘莘抱着空谷，还是不愿意下来。但是冷静过后，她也知道自己一直掉在人家身上很不好，还是依依不舍地下来了。

　　空谷帮她擦干眼泪：“可以走回去吗？还是我抱你回去？”

　　莘莘低着头，也不想说话。因为她其实是想空谷陪着自己，可是这么说很矫情啊！

　　自己虽然一天天喊人家大哥，可说白了就是朋友，老同学，哪有资格让人家陪你，又不是你男朋友。

　　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空谷是她男朋友那该多好？

　　大傻瓜！怎么可能？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

　　可是莘莘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不想矫情，她小声说：“抱我回去。”

　　“好。”空谷先起身穿好浴袍，然后一个大手将她公主抱起来，稳稳地送回了房间。

　　莘莘也是累了，靠在他的颈间，不知不觉睡着了。

　　很久没有梦到过了......

　　为什么突然又回忆起来了？

　　莘莘站在厕所里，听见门外的女生各种议论她。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她真以为自己很漂亮吗？到处勾引人？”
　　“好恶心哦！听说她好像在外边和别的男的......”
　　“哈？不是吧？这么贱？那还装清纯？”
　　“会装呗，不然男生怎么会靠过来。”
　　“太犯贱了！别让我撞见她，否则我打死她！”

　　放学后，要经过一个小公园才能到公车站。她低着头，一直想着别人说的话。

　　她什么时候到处勾引人了，是那些男生自己过来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好吗？

　　不说话，人家说你高傲；一说话，人家又认为你风骚，到处勾搭。

　　唉！做人怎么那么难啊！如果是2班的孩子，一定不会这样对她。好想田野，苏酥，班长，还有她的神仙同桌啊......

　　不知道大家现在过得怎么样呢？一中每天的日子都是幸福的。

　　她其实很多次想告诉妈妈和叔叔，可是如果说了，妈妈会不会为了她和叔叔离婚，然后搬走。

　　每次回到家看到妈妈张罗前，张罗后，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而且星河还这么粘她，自己怎么说得出口？

　　忍忍吧，忍忍吧。

　　高中结束，她的噩梦也结束了。

　　想着想着，也没看路，被旁人一推，整个人掉进了水库。

　　她不会游泳，拼命挣扎，拼命呼救。但是呼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没人能听见，没人能看见她的痛苦，没人能救她。

　　自己可能就要坠入深渊，永无天日了。

　　等自己醒来，是在医院里，白色的床单，刺鼻的消毒水味，妈妈和叔叔着急的面庞，妹妹抱着她一直哭，一直喊，吓死了，吓死了。

　　所有的一切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被救了，又活了一次。

　　回到学校，买早餐回班级的时候，路过一楼厕所后面的小树林，听见有女生在说起她的名字。

　　“不是吧？莘莘居然还活着？”
　　“你不是推她下去了吗？谁说她不会游泳的？”
　　“我问了啊，她是被路人救的。”
　　“我的天！算她走狗屎运了！可没有下一次了！”

　　莘莘吓得手哆嗦，她极力控制自己想哭的情绪，不断深呼吸，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她真的好想进去质问，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她可以道歉，可以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可是她不敢，说了也许更遭人恨。

　　谁能帮帮她？谁能保护她呢？

　　以前有一中的孩子，现在，谁都不在了。

　　莘莘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的时候，窗帘外的阳光落入房间，微微刺眼。她背部的棉质睡衣已经湿透了，很不舒服。身边的田野也没了影子，她看了手机，已经上午11点了。

　　她们应该都出去吃早餐或者游玩了。自己原想着要出来好好玩一通，没想到偏偏想起不愉快的事情，搞得都没什么心情了。实在是郁闷。

　　她穿上拖鞋，进浴室洗了个澡，希望洗除噩梦带给她的一切。

　　浑浑噩噩进来洗澡，连衣服也没拿，真是够傻的。

　　反正也没人，她索性围了个浴巾就出去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没想到，一出门，居然撞见手上拿着房卡的空谷？

　　这丫的光天化日之下干嘛呢？

　　哪里来的房卡？想干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