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入空门》九韶琳

23、转学

　　中午排队打饭，莘莘就一直垂钓个脑袋，没精打采。

　　田野手里拿着饭卡，伸着脖子张望，瞧见了鸡中翅，口水直下三千尺。

　　“多大点事儿啊？你至于这么不开心吗？”田野坐下后，把盘子里的鸡翅夹到莘莘盘里。

　　莘莘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情绪那么沮丧。可明明就是自己无意断了别人姻缘，虽然是无意的，结果也一样。

　　“没事的，时间一久，大家自然就忘了。而且你下周不是要走了吗？”

　　哦？是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自己最近一直苦恼着这桩姻缘，全然忘了她马上要和妈妈离开这座城市了。

　　田野问她：“你没和空谷说？”

　　莘莘点点头：“嗯，哪好意思啊！”

　　她很想找机会和空谷说自己转学的事情。可人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甚至抛出，最近你别和我说话。这就像是一枚炸弹，莘莘脆弱的小心灵冒烟了。

　　不过她决定了：“等我转学后，再给他发消息吧。反正手机有联系方式，想说什么，总能联系得上。也许那时候他就没那么生气了，就愿意原谅我了。”

　　田野吃得满嘴油：“这是个好主意。你就到时候再告诉他呗。而且，你说了，别人也许不痛不痒，心想，关我什么事？走就走呗！”

　　“同意。”

　　因为不想离别，最近的晚上，莘莘都很是繁忙。她买了一大堆卡片，准备给班里的每一个人写一封简短的信。然后某一天悄悄早到学校，将信封放进每个人的抽屉里。

　　妈妈敲门，将一堆叠好的衣服放进莘莘的柜子里。“东西都收拾好了吧？你那些玩具还要带这么？”

　　“要啊，老爸给我买的耶！难道放在这里积灰？”
　　母亲没有说话。

　　莘莘转过头问她：“老妈，你该不会怕沈叔叔不开心吧？”
　　“没有！”

　　“对啊！怎么会呢？这些是我们的回忆，沈叔叔自己也有回忆。这都是我们人生中的一部分，我们没必要回避。而且沈叔叔心大的要命，不会在意这些的。放心好啦！”莘莘又回到原来的姿势，继续马不停蹄地工作了。

　　母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关上门出去了。

　　田野拽着莘莘的胳膊问：“具体哪一天走也不告诉我？”

　　莘莘拿着饭卡刷了钱，拿着两支豆奶走出小卖部说：“是啊，不说。反正就是这几天，我不想给你心理准备。说了你反而会很刻意！没事的，想我给我打电话啊！”

　　“莘莘，你要守住自己的心啊！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田野的脸直蹭莘莘的肩膀，惹得她掉一身鸡皮疙瘩。

　　这天，莘莘早早起了床，吃了早餐，收拾好背包。其实大的行李他们已经快递过去了，只剩下一些琐碎的生活用品装进了行李箱。

　　母亲电话响起来：“来啦，我们要下来了！什么？那里不能停车的，你怎么停到那边去啦？不是，之前可以停，现在村里规定那边不能停了，好像是要建楼吧！我也不清楚，我现在下来吧！嗯嗯，我先下来！”

　　老妈转头对正在饭桌上喝豆浆，吃大肉包的莘莘说：“你叔叔在菜市场那边乱停车！”

　　“那里不是要修垃圾场？不能停车了吗？”

　　“是啊，我先提着行李箱下去。你不着急，慢慢吃，一会儿提着自己的行李出来就好。我先去看看。”妈妈提着箱子，火急火燎地下楼。

　　莘莘立马起身，着急地拿了个塑料袋，装了两个大肉包冲出去喊：“妈妈，给沈叔叔，怕他没吃早餐。”

　　“好。”妈妈欣慰一笑，拉开铁闸门，出去了。

　　莘莘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大口吃包。

　　酒足饭饱后，她提着行李出门。走进隧道的时候，她又不禁感叹，这个没灯的隧道啊，这个日日宛若黑夜的隧道啊！莘莘要跟你说再见啦！别难过，我放假会回来看你的！

　　正感叹呢，一束刺眼的亮光射过来，耳边传来摩托车轰隆隆的响声。

　　谁啊？大白天飙车呢？还配灯光，想闪瞎谁的眼？

　　摩托车咻一下飞了过来，离莘莘实在是太近了。可是光刺得她眼睛疼，她什么也没看清楚，摩托车唰得过去了。

　　哪有人这样开车的啊？讲不讲交通安全法啦？

　　等下？好像有点哪里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

　　深呼吸，容她想想。

　　啊！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莘莘懵了，追肯定是追不上去了。人家两个轮子，好吧，虽然自己也是两个轮子。但你是自然的啊！人家是机械造就出来的，功能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想给老妈求救也不行。

　　等会儿，这附近好像有个派出所啊！她提着行李箱，二话不说，直奔派出所报案。

　　警察叔叔啊，我被人偷手机啦！救命啊！

　　莘莘通过派出所的电话，把妈妈和沈叔叔召唤过来了。

　　老妈担心她的宝贝女儿有没有受伤，听到只是手机被偷了，顿时松一口气。

　　沈叔叔也放下一颗紧张的心。

　　莘莘不干啦！她愤怒！极其的愤怒！还有没有王法啦！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他人私有财物！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强盗！这是山贼！这是狗屎小人！

　　警察叔叔叫莘莘先做笔录。

　　沈叔叔还有更担心的事情：“飞机时间快到了，莘莘，要不算了。沈叔叔再给你买个新的。我担心时间来不及了。”

　　哦？差点忘了这个事。

　　自己刚才气昏了头，忘了今天要坐飞机走的。

　　的确，为了找不回来的手机，等下误了飞机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我们先走吧！”

　　他们三人上了车，往机场方向出发。

　　在车上，沈叔叔很关切莘莘的情绪，手握方向盘问：“莘莘，是不是很舍不得这里。没关系，只要一放假我们就回来。正好，也把星河带过来玩玩。”

　　沈叔叔口中的银河，叫沈星河，是他和前妻的女儿，现在和沈叔叔住在一起。只不过沈叔叔因为过来这边做生意，这段时间她住在奶奶家。

　　“星河上小学了吧。”妈妈在前头问。

　　“是啊，一开始怎么都不肯上一年级，她奶奶怎么哄都不去。后来我发火了，说不去也得去！这孩子，就是个倒霉蛋。和莘莘没得比。我也是幸运，平白多了个莘莘这么乖的女儿。”沈叔叔真是谬赞了。

　　沈叔叔似乎又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显得过于偏爱女儿，赶紧补充：“莘莘，别因为她小，你就让着她。我们家是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她不听话，你尽管骂她！我绝对不会因为什么年纪小，就要让姐姐让着妹妹，这是没道理的。”

　　妈妈在边上笑了：“姐姐让妹妹不是很正常吗？谁家不这样啊？她们俩差多少岁啦？难道还要莘莘和她打架？”

　　“不是，我只是说要讲道理......”
　　莘莘回答：“放心，谨遵你的吩咐。”

　　田野今天一到班上，苏酥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啦？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为什么？我们家的宝贝莘莘啊！”

　　看这情形，莘莘今天走了。

　　但她还是决定装傻：“你在说什么？一大早发什么疯？”

　　苏酥万分悲伤：“莘莘转学啦！给我们每个人留了信。我不管，我要见她！怎么能这样就转学啦！我太难过了！我都没心情上课了！”

　　章雨笙也认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全班都没有心理准备，心里都很难过。加上还读了莘莘的信纸，有些女生默默地在座位上流眼泪。

　　班长对田野说：“虽然大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也经历了很多事情。莘莘为班级争得了荣誉，彼此间都有很多回忆。我们是一家人啊，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大家得多难过啊！”

　　田野也为莘莘解释：“你们也知道莘莘的性格，平时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肯定是不希望看见大家现在这个样子，不然得多难过，多舍不得啊！她肯定是不想哭着走啊！是不是？我们大家都有电话，我到时候打给她，你们一人骂她一句，行不行？”

　　苏酥拒绝：“不要，舍不得骂我们家莘莘。”

　　“等会儿？莘莘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明明是我家的！”田野不会因为对方流眼泪，就同情怜惜。

　　“就是我家的，怎么样？我家的，我家的，就是我家的。你打我啊！”

　　章雨笙不想看这两个幼稚园儿童吵架，转身走开。

　　他瞧见空谷的座位上没人？现在早读都要结束了？还没来吗？

　　他问前头的薛志强：“空谷没来吗？”

　　薛志强说：“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出去了，就没再回来。是不是去厕所了？”

　　“也许吧。”

　　郭恒拎着试卷走进教室，这幅画面他早就有所准备，也不急着赶大家回座位。

　　班长把抽屉里多出的一封信交给班主任：“老师，这是莘莘让我转交给你的。”

　　郭恒没想到自己也有，打开信封，细细阅读。

　　眼眶逐渐泛红，眼角湿润。

　　2班真的走了一个好学生啊！

　　但是，莘莘，永远都是一中初一2班的一份子！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