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录》monlys

6、傀儡 远处细乐声

　　远处细乐声喧，季谈玉一步一步踏上离权力巅峰最近的方桌上，而茯苓淹没于人群中，她看不到他，更看不到那所谓的皇帝。
　　须臾，宴会就气氛活跃起来。宫婢姿态端庄优雅，壶壶琼浆玉液将碧玉酒杯斟满，无尽佳肴美馔，饕餮珍馐，还有无数云容玉貌，婀娜多姿的优伶。真说不尽雍容华贵，奢华风流。谁看得见百里之外的饿殍残尸呢。
　　然而，茯苓却真的被这天堂地留下了。宴会结束后，小姐设计让她有被皇帝宠幸的传言，过不了几个月，怕这金丝笼就是她的家了。她不是没想过要逃，但她从七岁就成为季家婢女，从小被灌输的就是为季家死也不惜的精神，而且，她竟还是心疼小姐的，她逃了，没有比她更好的人选，季家怕是几天后就被火光湮没。
　　茯苓躺在床上，陪伴她的还有紧锁的门与泠泠皎月。
　　史太后一直向季家施压，只有派名义上的“季珑”安抚了她，季府才好向镇北侯谈合作，皇帝也好，史奕也好，需要的不过是听话的傀儡。
　　她被送到暖香殿，是过去一位公主行宫，景色仍是十分宜人∶庭前桃花盛艳，树梢薄雪覆绿芽，新柳碧湖映，小亭凌浅溪。

　　入主殿两位宫女立于两端雕花绣凤柱边，茯苓移步欲进，身旁一净脸红唇的小太监连忙拦到，言道∶“不可呀！贵人，这是主殿，宫女们还没收拾，尘灰多着呢，怕呛着贵人嗓子，贵人移步偏殿。”

　　她一向是丫鬟身，每天都要为小姐准备许多事，突然入宫，左宫婢，右太监，倒让她十分不适应。

　　身后几位宫婢环着她走向一扇朱漆描金雅致木门，一位娇俏宫女推开，就见两位宫女跪坐，门左侧一檀木方桌上陶瓷绘彩焚香炉云烟袅袅，是小姐最喜欢的二苏旧局，遣走众人，本就清雅的屋子更显空寂，像离别那一晚，月光透过南窗撒进屋内，是点点碎汞的温柔。

　　茯苓缩在床角，直到小雀在枝头啼鸣，静谧的日子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