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魂》零点几

9、作祟

　　我感到周身冰凉彻骨，像置身在千里冰封的雪地。丹田中空虚无力，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我缓缓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自己飘在水潭里。圣泉瀑布倾斜飞下，漫天零星水丝打在脸上，清凉凉沁入心脾。

　　月明星稀，云淡风轻。耳边嗡嗡声回响不绝，是我先前释放的星星虫。它们围着我团团旋转，却不敢靠近。我一摸自己的肚子，微吃一惊，伤口已经愈合了。圣泉之水虽可以吸取魔力，却也有疗伤之效。我勉力支撑，拖着湿漉漉的身体爬到岸上。以我现在这种状态，既不能御风飞行，也不能召唤其他的魔虫，只能靠这些星星虫了。可是星星虫最怕阳光，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时间紧迫，我必须赶快回去。

　　由于长久以来的相濡以沫，虫子早已和我心心相惜，所以即使不用咒语，虫子也能从我的言行上知道我的意图。星星虫拽着我迅速朝山下飞去。我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星星虫狂躁起来，嗡嗡乱叫，我做手势让它们安静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难道魔族进攻人间了？不可能。现在他们肯定在和圣泉岭的人厮杀，又哪有余力到这里来。

　　这时，我看到一个人惊惶失措地跑过来，不时扭回头看，满脸惊惧之色。

　　树叶簌簌作响，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闪电般冲过来。虽然我已经没有了魔力，但我也能感觉到随风飘来的蓬勃杀气 。我立即躲在一株大树的后面。星星虫好像也感觉到这紧迫的气息，都乖乖落在树上。究竟是什么人呢？我想还是静观其变为上策。

　　那人更加疯狂的奔跑，呼哧呼哧喘着气从我一旁穿过。那个身影瞬间到了他身后，刀光混着凄冷的月光劈下来。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脸因为害怕而变得扭曲，眼睛要跳出来，大叫：“别杀我，别….！”声音像被噎住了，刀刃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那身影拔下刀，缓缓转过头对着月光，我这才看清他的面孔。

　　不由一惊。他是一只蜥蜴怪，全身鳞片呈现出血一样的红色，一只长尾巴拖在身后。他正伸出舌头添噬刀刃上的鲜血。“鬼妖，怎么样了？那些人都解决了没有？”蜥蜴怪的话霎时把我惊醒，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么？

　　从他身后，幽灵般出现一道黑影，他在黑暗处我瞧不出他的模样。地上映出他狭长的影子，脑袋上有两个突兀，估计是两只角。“那些人用不着我收拾，光他们就够了。蜥蜴王，你还真是多心。圣泉岭上已经空了，即使那个人跑到山上报信，也是无济于事。一个空虚的山岭，我们唾手可得。”

　　“我们最好不要大意。也不知道倾离蛇女那怎么样了。”

　　倾离，炎魔王的妻子。不安开始在我心中徘徊。难道妖族有什么预谋。

　　“估计那帮瞎眼人正和那些一直缩在龟壳里的魔头打得不可开交呢。倾离这一招还真厉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拿下人类和魔族我们就不费吹灰之力。她这个女人，叫我都不得不佩服。我看现在我们妖军肯定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就等着瓮中捉鳖了。”

　　“好，再攻下圣泉山，这一片土地就都在我们控制之中。倾离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不错。”

　　“好，那咱们两个先杀上山去。惊扰惊扰那帮臭道士的美梦。”鬼妖身形一晃，已经风驰电掣般穿进密林。蜥蜴王也紧随其后，飞上山去。

　　我本来害怕人类攻破魔域。从现在形势看来，妖族黄雀在后，企图将人类和魔族全部扼杀，这一切居然是倾离的阴谋。

　　为了避免遇到其他的妖怪，我绕到圣泉山的山后，可是这样一来，离魔域的路途自然就远了。我心急如焚，恨自已不能插上翅膀，现在只好靠小小的虫子了。

　　东边红霞飞舞，太阳即将升起。星星虫开始不安起来，扶着我飞得越来越缓慢。不一时，万道阳光喷薄而出，一轮红日从东山跳出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它的光亮刺的我眼睛发花。突然身子倾斜，我被重重得摔到地上。星星虫都消失了。我只好奔跑起来。

　　在我看见沼泽森林的刹那，虽然我早已预料到了事情的结果，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沼泽像海水一样涌动，无数具尸骨在里面跌宕起伏。一道彩虹桥横跨在空中，连接到魔峰岭。除了付度恐怕谁也不会有这样高深的仙法。

　　在彩虹桥上，我看到雾魔的尸体浮在沼泽里。魔峰岭那又会怎么样呢？果然不出我所料。星狼魔的守卫在付度面前不堪一击。许多夜狼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草丛中，星狼魔被一支箭钉在山腰间，他额头上的眼睛只睁开一半，像是来不及睁开就被射死了。看来，人类中除了付度还有其他厉害的角色。我不敢再耽搁，冲进魔域。

　　魔域里死尸遍野，人和魔的尸首混杂在一起。死尸的气息迎面扑来，空气死气沉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黯淡阴郁。上百个妖怪敛声屏息.一声不响地等候在魔皇殿外。大殿内发出兵器相碰的冰邦响声。

　　真是卑鄙。他们肯定是要等里面的战争结束，要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