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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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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叫唐培里侬,他叫陆盛邦。
秦意站在喧闹的音乐房子门口,不免紧张。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音乐房子里传出阵阵歌声,确实是放肆的周五的夜晚。她想起自己刚刚从老板的酒局上撤下来,乖巧赔笑送走一堆达官贵人,转个身就打车来了扰人的酒吧地。
今晚本是和陆盛邦相约吃饭。但阴差阳错,因为老板下班后的一通电话,为了珍惜网友情谊,不放和平鸽,两人从约饭改作约酒。于是乎,秦意现在站在了这里。可是她还是紧张,大晚上约网友,谁知道会不会被坑蒙拐骗啊。应该不会吧!秦意给自己打气。
林越山,秦意转战豆瓣之后的第一个网友。
两人认识是在不靠谱的豆瓣同城小组里。
潜水八百年的秦意终于在半夜里发了贴,名为“晚睡综合征“——明明知道不该熬夜,但却不想早早结束周天的夜晚,毕竟周一又踏马要上班。
此时,秦意方才入职不到半年,从一线大北京毕业回到西南都市里就职。果然故事里说的都是骗人的,什么生活城市,一工作起来还不是从早到晚的头昏脑涨。不过好在,周末终究是自己的,但也可惜初来乍到并没有什么朋友可约。在大北京四处游窜的秦美丽突然别成了宅家女孩,除了周末健身外出以外,其余都在家里躺尸度日,到了周日晚上玩性未尽更是绝望透顶,不免上网哀叹。
可巧就遇上了陆盛邦。
于是乎,话唠遇上话唠,大冬天的夜里,从豆瓣回复聊到豆油私信,再直接转移到微信。一聊就耗上来大半个月,终于在年底两人都找到了碰头的时候,相约一件。
门口招徕顾客的小哥,看到面带踌躇神色的秦意,热情拉客。秦意敛了敛紧张的神色,低头看手机,便看到陆盛邦那句,“进门6号桌,一位油腻大叔就是我。你慢慢来。”
“已到门口,我是个小矮胖子,你瞅准些。”秦意的紧张化作对新朋友的好奇之心,不再犹豫。
音乐房子太闹腾,六号桌的男人很清瘦,红灯绿酒下隐约可见是卡其色风衣外套,秦意暗暗点赞,衣品不错的样子。
她拍他的肩,然后讪笑落座,“不好意思,久等了。”
他笑着看她,“总归没有放飞和平鸽,还是感谢你。”
“喝什么酒?我点了林德曼,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甜酒。”
“行,都可以。”秦意叫来服务员,开了瓶盖,倒上一杯要敬酒的样子。
“行了吧,小姑娘。你先吃点水果吧。”他看着她,“你刚刚应酬还没喝够啊。”
“非要我喝白酒,那就是逼我喝假酒。”秦意为自己的小聪明而高兴。“我就喝进嘴里,吐进豆浆杯子里。”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
“这叫合理保护自己。”秦意撑着脸看他,酒吧里灯光光怪陆离,他的脸很小,寸头,双眼皮,看着她笑眼盈盈,甚至有些大小眼的样子,但冒着股调戏的痞痞的坏劲儿,让秦意有些放松,总归不算踩雷。“你不算油腻大叔啊。”
“你也不算胖啊。你真的好小。”林越山看着她,“你不怕吗,大晚上和陌生男人喝酒。”
“还好吧,看你还算好人。”说不紧张还是有点假,秦意心虚地低下头咂咂杯中酒。
“林德曼的樱桃味啤酒,樱桃香气满足,顺口易饮,女子气很足。我第一次点这个就还是在七孔街的一家小酒馆,那是十年前了,老板看我点这款酒还是很惊讶说,我就尝试进了一箱,已经放了快一个月,没有一个人点。你们今天一口气全给我销货了。现在这个酒倒是满大街都是了。“秦意咂摸着酒,蛮喜欢,毕竟刚刚被白酒辣过嗓子,这种酒就显得友好度高太多了。“你很懂酒的样子。”
“我以前做酒的啊,轩尼诗知道吗?我在里头呆了十几年,做渠道。喝酒、品酒是基础技能了 。”
“那你讲讲这款酒。”秦意指了指他才点的红酒。
“这款是赤霞珠。赤霞珠实际不是酒的名字,是一种品类的葡萄,这种葡萄,颗粒较小,皮厚,所以单宁会重一些,很多人会觉得涩口。”
“我就不喜欢单宁,或许冰酒、贵腐什么的更适合我一点。 ”秦意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红酒,按着大玻璃杯子在桌上画圈,侧过头去看陆盛邦,撒娇一样,皱着眉头嫌弃这酒。
“你实在装乖吗可是我对你又没什么其他目的,只是想约你喝酒罢了。”酒吧里太吵,他说话的时候倾过身来,气息一阵一阵撩过秦意的耳廓。酒过三巡,微微上头,想情不生波动,总有些困难。
秦意喝了酒总有些大胆,抬杠下意识的动作。啪叽一双手就放在了陆盛邦的大腿上,“可是万一我想呢?”人又倾过去,微微仰着头看陆盛邦,她知道自己眼睛好看,喝了酒眼里有光,故意冲他眨眼。
陆盛邦起了笑意,按住她的小手,唉了一声,又放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秦意撤回去,透了一口气,诧异自己的大胆,果然酒精催发荷尔蒙。她暗暗咬了下舌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脑子。“可以但没必要”,她突然想起上一段感情就是起得突然,断得迅速。心里一阵打鼓,懊恼刚刚的举动。
“你知道贵腐酒怎么来的吗? ”
“好像是要等到葡萄干到快发霉的时候再采摘。”
“小姑娘还挺懂。”他看她的眼色有些发亮,确实没想到秦意能这么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其实不是等葡萄发霉,而是让葡萄感染成熟一种霉,叫“贵族霉”,然后成熟后的感染葡萄久了就会呈半腐烂的干瘪状态。葡萄中的水分被挥发调,糖分、有机酸就会呈高度浓缩的状态,所以贵腐酒的甜度不会低,当然价格也不会低,因为等量的酒,需要更多的葡萄。”
陆盛邦一遍咂酒,一边凑过来讲课。酒吧里歌声缭绕,他凑得近,热气一阵一阵袭来,秦意喝得晕头晃脑的点头肯定,又转过头来看陆盛邦。他已然微醺模样,眼神飘忽,眼角的细纹透出些疲惫的痕迹,额头还有浅浅的抬头纹痕迹,确实是个中年男人了,他在抽烟,屡屡烟色之下,他更散发出浅浅的忧郁气质,但他又看着她笑,是那种年轻人真诚的笑,或许还夹杂着挑逗味道,但是她真实的心动了。一秒的心动之后,秦意微微起身,就着那股劲儿,攀上了他的肩膀,投入陆盛邦的怀抱里。
陆盛邦被秦意的大胆吓到,双手张开,没敢抚上去。“你是傻的吗?”酒好像醒过来,正声道,“你是傻的吗?”
“可是我愿意。”秦意已经松了怀抱,退回到原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但又嘴硬不认输。眼波流转都聚不了焦,但又努力睁大眼睛看他,红唇湿湿润润像车厘子一样诱人,偏生还露出小半白牙咬着红唇,大胆又委屈。陆盛邦觉得下腹一种热意,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伸手遮了她眼睛。“你才多大。”
“我都二十五了,已经是老人家了。”
“你该叫我叔叔。”
“陆叔。”
她的眼睛在他温热的手掌下,睫毛一张一和刮蹭着他的掌心。陆盛邦练柔道好几年,早已是一手糙皮老茧,却不曾想当下触觉如此之灵敏,更配上一声又一声“陆叔”,心不荡漾,那是和尚也不能的,心里天人交战。
秦意觉得自己醉了,但是好像还有一点理智知道自己的在做什么。“那就放肆吧,总归不亏,睡到也是赚到不好吗。”她任由自己撒娇发嗲,她知道自己还算诱人可口那一款。秦意一双小手捉了陆盛邦的手,缓缓拉下来。重新定定看着他。
陆盛邦觉得小姑娘鬼机灵,眼神灼灼的烧人,避开了去,“结账,回家吧。我送你。”
“你不敢。”秦意喝了酒,胆子大,又软软依过去。
“我是真的不敢,走了走了我给你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