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朝谁开了一枪》伊人薇小

88、针锋相对（2）

　　“我似乎没有说过，不处罚Alan这类的话吧？”尹建峰大笑地说道，但看着肖文杰的目光更是冰冷了。“你们怎么说得好像我要包庇他一样。”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尴尬低头，肖文杰满脸张红。
　　尹慕冷不满地盯着肖文杰，却不敢乱说话。
　　贺墨依旧无话，静默地看着众人，细细观察着各人表情，伺机而动。
　　“没，我们没有这样的意思。”张靖彦赔笑般说道，但却惹来肖文杰的瞪眼，让他立即闭嘴了。
　　“Alan跟我谈过引咎辞职的事情，”贺墨首度开腔说道：“只是，我一直规劝，所以他才没正式向董事会提出。”贺墨不想让肖文杰他们掌握主动权，直截了当地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如果你们因此而怀疑他没有责任心，不顾全大局的话，那我真的会很内疚。”
　　听到这话，卫婕妮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全部喷出来。她急忙抽出几张纸巾，抹着嘴边流出的水，实实在在对着监视器里的贺墨白了一眼。如此虚伪的话，他这么冷酷的人都会说。果然为了保住尹慕冷，他也不惜做些平日完全不屑的事情。
　　“你觉得，事情还没到要Alan引咎辞职的地步？”肖文杰冷冷地看着贺墨，冷哼一声道：“虽然是下面的人犯错，但是领导所要承担的责任，要比下面的人更多。因为他是领导。他有监督的责任。现在，整个财务部，都基本上被裁掉了，难道Alan还能独善其身？”
　　“肖伯伯，我怎么无法将你前言和后语搭在一起呢？独善其身，意味着Alan不接受任何惩罚，引咎辞职则是直接走人。两者，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对比。”贺墨放下钢笔，直视着肖文杰，平静地说道：“况且，刚才大家都已经达成共识了，Alan是要接受惩处的。只是，如何惩罚还未确定罢了。”
　　“那在你看来，Alan应该接受怎样的惩罚？”肖文杰以退为进地说道。
　　贺墨冷瞥他一眼，淡淡一句：“停职不留薪。”
　　“就没了？”张靖彦皱眉，不满地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放在其他集团，CEO铁定走人的。”
　　见张靖彦说话了，肖文杰双手环抱胸前，静待贺墨的回应。
　　“Dionysus本来就与其他集团不同。”贺墨冰冷地看了看他，无味地回应着。
　　“不就是因为Alan是创始人的独生子，创始人想要子承父业，这点与其他不同嘛。”张靖彦毫不留情地说道，虽没指名道姓，但人尽皆知。
　　尹慕冷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贺墨余光瞄了他一下，未接他的话，目光不住落在嘴角一直含笑，眼神却是冰霜的尹建峰身上。
　　“现在，Dionysus不是你家独占的集团。”张靖彦冷冷一笑揶揄道：“如果还是那种性质，我们干嘛还要开这个会议？你们自家关上房门，自己解决此事就好了。”
　　尹慕冷顿时语塞，愤怒之色尽显脸上。
　　尹建峰紧盯着张靖彦，一阵轻蔑的冷笑，但未作丝毫辩解。
　　“靖彦，不许这样说话。”肖文杰表面责备，但眼神却透着赞赏。
　　贺墨嘴角轻轻淡淡地抽出一丝冷笑，却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杯子，轻抿一口，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关上自己房门，自家解决事情吗？你这样说，不就是不把自己当做Dionysus一份子了。”
　　反被贺墨将了一军，张靖彦满脸涨红，但无话反驳。
　　“大家都扯远了。”尹建峰大笑地说道，凌厉的目光牢牢钉住了肖文杰，扫视其他人，以询问语气问道：“既然你们不赞同贺墨的提议，那么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虽然尹建峰心知肚明，他们是要尹慕冷离开，但只要未正式提出这个方案，他是不会先说的。
　　肖文杰给了张靖彦一个眼神。张靖彦领会地轻点头，理直气壮地直视着尹建峰，坚定地说道：“撤换CEO。”
　　听到这话，尹慕冷有些心急了，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尹建峰用手示意闭嘴了。
　　贺墨脸上平淡得没有丝毫表示。毕竟，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们已经找到替代人选了？”尹建峰微笑仍挂在脸上，语气也很温和，但是却让人脊梁骨一阵阵发冷。
　　卫婕妮轻眯眼凝视着屏幕，屏息听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手中的笔已停止了转动。她一心想办法赶走尹慕冷和贺墨，却忘了如果没有后备人选，就算通过罢免尹慕冷，为了稳住军心，肯定会让尹慕冷继续做到，新任CEO到岗那日。只是，此事一拖，就会产生无数变数。这样，她就会前功尽弃了。她竟然遗忘如此重要的事情。
　　“原本，我想建议由Mo担任的。”肖文杰已习惯尹建峰的做事方式，没有理会他语气中暗含的寒意，矜持而冰冷地说道：“但是，如果这样的话，跟Alan担任根本没有区别。集团里，所有人都知道，其实一直在管理的人，是Mo，而不是Alan。既然是在Mo管理下出事的，那继续由他管理，就根本不能服众。”
　　“集团里，还有人能胜任吗？”尹建峰也不反驳，照着他的说法往下问。
　　“我的建议是，从外面挖人来管理Dionysus。”
　　“磨合期将要很久。”尹建峰大笑地说道：“那人还不一定会适应这里。”
　　“的确有这样的风险。但就现在情况来看，我们只能这样。”
　　尹建峰竟点头沉默。
　　听着这番对话，见到尹建峰这般样子，尹慕冷不免有些讶异，却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不便直接发泄。而贺墨却平淡得毫无喜怒。张靖彦则一脸得意模样。
　　“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尹建峰挑眉地笑道：“你们选定人了吗？”
　　“面试已经在最后阶段，就差让董事会确认了。”张靖彦急不可耐，连忙说道。
　　尹建峰似在自言自语：“已经到这个阶段了。”
　　尹慕冷不安地看着尹建峰，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怕在这紧要关头说错话，只好坐在那干着急。
　　然而，贺墨竟是无事人般坐着，垂眸看着半个字都未记录的笔记本，墨眸了迅速闪过一丝读不懂的情绪。
　　肖文杰和张靖彦交换一个眼神，知道这场斗争，就会以他们胜利作为结束。张靖彦喜形于色，肖文杰老练地沉住气，不让人瞧出他内心喜悦。
　　看来，他们准备工作，做得十分足。卫婕妮眼眸闪着赞赏的光芒，唇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十分满意现在会议的进度。按照这样下去，尹建峰和贺墨根本无力保住他们的控制权。奇迹，是不会出现的。她长舒一气，压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能安全落地了。“看来，今晚可以和Zeus好好的庆祝一番。”
　　“我在想，Mo是Alan的特助，理应帮助他管理集团，但却帮他搞成这样。这的确很不应该。”突然，尹建峰缓缓地说着。
　　听到他这话，在座所有人，除了贺墨，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场外的卫婕妮，也不禁皱眉盯着尹建峰，仔细听着他的话。
　　“但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只是助理。就算很多事情，都是由他亲自处理，可是，他还是要汇报给Alan。Alan虽然不是管理人才，但是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中。而且，从未听说过，CEO犯大错，助理要负责的。”
　　董事们面面相觑，有些人显然已被尹建峰说动了。贺墨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在如此危机的时刻，招个外面的人来接任，谁都不能保证权力能顺利过渡，而且能让Dionysus变得更好。基于自身利益考虑，肯定会有人更偏向由贺墨担任CEO。只是，在刚才肖文杰他们强词下，不敢发声罢了。
　　“但如果是Mo来接任，外界肯定会认为我们换汤不换药的。”一名董事说道。
　　“那肯定相差很远。我想象，以Mo的能力，若把大权实实在在地交给他，肯定会令Dionysus更上一层楼。”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地听见。
　　“为什么非要Mo？管家的儿子，又不是你的儿子，难道他就会死守所谓家训，不背叛尹家？选他，跟选外面的人有什么区别？Dionysus的掌门人，都已经不是真正的尹家人了。”张靖彦不以为然地低声喃喃，但在此刻，却能让在座所有人清楚地听到。
　　尹慕冷冷哼一声，口吻之揶揄竟带有几分刻薄：“小人是不会明白的。不是每个人都将忠义二字看得这么重的，所以有人不理解，也不足为奇。”
　　见情况竟是如此峰回路转，卫婕妮脸色倏地阴沉了下来，却终是生生忍住心中怒火，继续看着监视器。
　　“靖彦，算了。在集团规章制度中有写，在董事会就集团重要职位任命或罢免无法达成一致时，董事会主席有直接的任命或罢免权力。”肖文杰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转了口风：“刚才，我们已经通过对Alan的罢免。”他略作停顿，见无人反驳，最重要的是尹建峰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那现在就已经免除了Alan的CEO职位。”
　　尹慕冷一腔愤怨，脸色铁青，但见自己父亲都无话可说，就只能将怨气往肚子里塞。
　　尹建峰出乎意料地，平静如常地笑了，可笑容蕴含着无限深意。
　　贺墨的炯炯目光盯住了尹建峰，倏忽之间却又消失，脸上显出淡漠的表情。
　　“但就CEO的继任人，我们没有达成一致。”肖文杰转头看向尹建峰，别有深意地笑道：“你坚持用Mo，对吗？”
　　“是的。”尹建峰坚定不移地说道。
　　“其实，建峰，你应该知道。只要不是Alan，谁做CEO，都是一样的。何必强求是不是Mo做呢？”肖文杰勾唇扬笑地说：“就算Mo受控于尹家，但他毕竟不是尹家人。只要不是尹家坐这个位置，你就必须让出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你一样失去Dionysus的控制权。”
　　“我没忘记，当初与你们的约定。”尹建峰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他这般模样，令在座所有人都迷惑了。对于这么大的事情，他却无动于衷。
　　见事情竟发展到这般地步，尹慕冷激动地问道：“爸，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做了这样的约定？”
　　未等尹建峰回答，肖文杰抢先说道：“为了争取你担任CEO，你父亲曾跟我们许诺，若你因犯错而被董事会革除CEO的位置，你父亲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一并解除。”
　　“我说了：一旦尹家人无法担任CEO，我董事会主席的位置就会自动解除。”尹建峰挑眉微笑地说道：“那是不是现在，你们同意由Mo担任CEO了？”
　　肖文杰朝其他董事使了个眼色，爽快地同意道：“就让Mo来做CEO。”只要尹建峰除去董事会主席职位，要干掉贺墨，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所以，肖文杰也不在乎此刻是否是他的人担任CEO了。
　　其他董事也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