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朝谁开了一枪》伊人薇小

47、失忆

　　来到医院时，言洁和尹慕冷已在急救室外守候着了。应清不理会想要帮他清洗伤口的护士，疾步径直走到言洁面前，急迫地问道：“她怎样了？”
　　“暂时还不知道。”言洁摇摇头，劝说道：“你先去处理伤口吧！这里有我在，没有问题的。”
　　贺墨紧捂着手臂的伤口，满是血迹地坐在急救室门前，眸光忧伤哀痛地看着急救室的灯，不肯离开。
　　言洁走到他身旁，轻声地劝说：“Mo，你的枪伤拖不得！”
　　“好。”贺墨看了言洁一眼，无奈地说道：“有什么事情，立即找我。”
　　言洁无奈地点头，转身看向应清，发现他也仍是不动，长叹一声，不再劝说了。
　　两个小时后，急诊室的灯终于暗了。卫婕妮面色苍白地卧在病床上，被护士们推出了急诊室。全部人蜂拥至窗前，却被护士们挡在身后。见到医生出来，应清立即走到医生面前，急切地问：“她怎样了？”
　　“虽然已经将她头部破裂的地方缝上了，但她受到了激烈的脑震荡。或许，会有一些后遗症。”
　　“会有——什么——后遗症？”应清愕然地结巴问着。
　　“这要等到她醒来之后，才会知道。一般而言，只是头晕头痛。等下，我还会对她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有劳医生了。”见应清整个人像掏空似的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言洁只好出声，嫣然地说道。
　　顺利从腹中取出子弹，用绷带包扎好，贺墨强忍的伤痛，回到了急诊室前。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眸色茫然呆滞，深感愧疚。
　　尹慕冷则一声叹息，内疚不已。虽然为了防止被绑架，他接受过一系列的训练，但是蔡楚他们守卫森严，以他那三脚猫功夫，根本无法逃脱。所以才会导致现在这边局面。
　　“Mo，Leslie，你们在这也帮不了什么，还是回去吧！” 两人鲜有地立即答应了。
　　言洁转头对尹慕冷说：“我们去病房吧！”
　　“我先去帮Jenny办理入住VIP病房手续。”
　　言洁点点头。
　　待贺墨与应清回来后，言洁便劝他们回酒店洗漱休息：“等下，Jenny要做全身检查。你们在这也帮不了什么，还是回去吧！”
　　沐浴更衣后，贺墨和应清没耽误片刻，即可飞奔回医院。言洁见到他们又回来了，无奈地叹气，明白卫婕妮一日未醒，他们都不会离开的。所以，她也未再规劝什么了。
　　“为什么还没醒？”应清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娇颜，握着卫婕妮的手，心急地问。四人在病房里，守了整整一日，可仍未见卫婕妮醒来。
　　贺墨在床的另一边，双手交叉握着，紧紧地注视着她沉睡的容颜，眼眸中的哀伤悲痛无法掩盖。
　　言洁张嘴想要回答，可却发觉任何话都无法安定应清的心，只好默然了。
　　尹慕冷安静地坐着，不敢说话。
　　“你好，”护士敲门打破这个窒息的沉默，轻声地说：“病人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让你们过去一趟。”
　　应清一听，立即松开她的手，跑向医生的房间。言洁和尹慕冷紧随其后。贺墨站起身，垂眸低视着她，唇畔扬起一丝哀伤的笑容：“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病人一切都正常，只是脑里有一块明显的淤血。”医生指着X光片上的黑块，对四人说道：“这块淤血压着她部分脑部神经。”
　　“会有怎样的后遗症？”应清皱眉严肃地注视着医生，慌张地问。
　　“除了会时不时头痛外，可能会失忆。”
　　听到这个消息，四人都愣住了。
　　贺墨双唇紧闭，紧盯着医生，眼眸里闪烁着心痛的光芒。
　　言洁瞄着贺墨，竟扬起丝丝难易察觉的浅淡笑容。
　　尹慕冷则是满脸懊恼，但大部分是为自己担忧。如果卫婕妮真的失忆了，他的责任最大。尹建峰，他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失忆？是全部都遗忘，还是局部遗忘？”应清紧皱眉追问。
　　“这要等她醒来，才知道。”
　　就在这时，护士走进办公室，对着医生说道：“她醒了。”
　　应清面露欣喜的光芒，立即拽着医生，冲进了病房。其余三人也即刻紧随。医生对卫婕妮作了一番检查后，转身对应清他们说道：“她基本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正如我刚才说的，脑里那块淤血始终对她会有些影响。”接着，医生微笑地问着卫婕妮：“你感觉如何？”卫婕妮茫然地看着医生，点头不语。“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卫婕妮眼波流转地看着医生，轻声地说：“卫婕妮。”听到这回答，贺墨他们心中大石都纷纷落下。“我为何会在这里？”
　　贺墨眉头紧蹙，眼眸里染起了点点疑惑，心中不安不断扩张。
　　言洁和应清相视一眼，都紧盯着卫婕妮。
　　“你和Mo从蔡楚那里逃走时，被人偷袭了。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和Mo都平安回来了。”尹慕冷温柔地笑道。
　　“蔡楚？蔡楚是谁？这里是哪里的医院？”卫婕妮不解地看着应清和言洁，再问道：“你们是谁？”
　　应清一惊，在她床边坐下，柔声紧张地问：“你不认得我了？”
　　卫婕妮微微扁嘴，迷茫地看着他，轻摇头。
　　应清凝视着她，唇畔扬起一丝无奈的浅淡微笑，轻叹气地撇过头。
　　“Jenny，那你还认得我们吗？”尹慕冷指着自己和贺墨，轻声地问。
　　目光在贺墨和尹慕冷身上转动，卫婕妮思索几秒，如同有些受惊的小鹿般点头说道：“尹少爷，他是——”努力搜索记忆，卫婕妮再度开腔说：“贺主管的儿子，叫——”
　　“贺墨。”贺墨凝视着卫婕妮苍白的脸，迷茫的双眸，淡淡地提醒着。
　　“对，贺墨。”卫婕妮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可能是我们比较少见，所以我不太记得你的名字。”
　　听到卫婕妮这声回答，应清嘴角轻勾，牵出一丝优雅的轻笑。虽然卫婕妮不记得自己，但贺墨也没占任何便宜。
　　言洁目光掠过贺墨和应清，淡淡笑着，不作声。
　　尹慕冷撇嘴摇头，不禁长吁一声。
　　贺墨垂眸敛去眼中的怅然，浅浅地说：“没事。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卫婕妮眨眼看着贺墨，心中不住觉得奇怪，他和自己有这么熟吗？“尹少爷，你们怎么会在这？你们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和贺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尹慕冷轻蹙眉，问道：“Jenny，你记得我们在美国。那你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去美国的吗？”
　　“算上今年的话，你们应该是四年前去的。”卫婕妮不明白，为何尹慕冷会如此问，但还是说道。
　　贺墨和尹慕冷顿时了然了。卫婕妮的记忆，停留在她离开Dionysus那年。“那你记得，你现在在哪工作吗？”为了弄清楚在现在她的记忆里，她是否已经离开Dionysus，尹慕冷特意问道。
　　“我跟师父在酒庄工作啊！”面对尹慕冷如此问题，卫婕妮大感困惑。
　　一句话，贺墨和尹慕冷都清楚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贺墨心中长叹一声，轻声地说道。卫婕妮失忆，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卫婕妮眼眸里闪烁着点点困惑星光，但也顺从地点头。为何尹慕冷和贺墨听到她这个回答，都无奈地摇头。其余两人是谁？
　　贺墨与其他三人相看一眼，就起身走出了病房。应清注视着闭目休息的卫婕妮，唇畔扬起一抹略带欣喜的笑容。抹去了她和贺墨那段经历的记忆，对他而言，是件好事。他现在，和贺墨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了。
　　言洁看着应清微笑的表情，再看向贺墨若有所失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却依然让人猜不出她的真实情感，端庄得过分。
　　尹慕冷则是开始思考，该如何向尹建峰交代。毕竟，卫婕妮现在在Dionysus的地位，举足轻重。
　　“医生，她有可能恢复记忆吗？”关上房门，尹慕冷立即问道。假如卫婕妮一直是这样的话，他恐怕连挂名董事长都做不了，尹家恐怕也会因此失去对Dionysus的控制地位。
　　“淤血散去，应该就会恢复了。她这种失忆，不会是永久性的。” 医生权威地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尹慕冷抚顺胸口，长舒一口气。
　　“淤血什么时候会散去？”贺墨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这就没有个固定的答案，要看病人具体的情况。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假如你们心急想要她尽快恢复记忆，或许会适得其反。”
　　贺墨听此，不禁垂眸，眸色深沉，同意地点头。
　　“那她为何会独独不记得这四年的事情呢？”一直未开口的言洁，疑惑地问道。
　　“或许，这四年的记忆，对她来说，不是好的回忆，所以她选择忘记。”
　　四人听此，都默然了。因为，无人知晓，卫婕妮离开Dionysus 后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私生活方面，他们都一无所知。贺墨调查所得，卫婕妮基本上是个宅女。因为工作的关系，已经是到处跑，所以她根本无需在休息的时间里，再去旅行。除了在三年前认识了倪信外，她在这些年，几乎没有认识其他新朋友。
　　“谢谢医生。”过了片刻，贺墨淡淡地说道。
　　“Mo，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等她好些，我们就回国。有些东西，我们始终要面对的。”
　　“我不同意。”
　　“对于一位她根本不认识的人，你有什么理由反对？你认为，她会跟你走？”瞥视应清，贺墨冷声地说道。
　　应清冷眼看着贺墨，欲再说什么，却被言洁阻止了。“Leslie，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应该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
　　“也是。”应清明了地看了言洁一眼，不改高贵浅笑，却是冷声地说道：“做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总好过做一个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人。”
　　贺墨浅淡地瞄了一下应清，没反驳，与尹慕冷一同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