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朝谁开了一枪》伊人薇小

40、暂时退场

　　第二天早晨，一直灰蒙蒙的天空竟万里无云，能清晰地见到太阳。这是，差不多一个月来，众人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太阳。众人都在猜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能找到方向，能找到回家的路呢？
　　“Jenny，”应清切着牛排，脸上勾勒出令人迷幻的清贵温柔微笑，对卫婕妮说道：“假如我想你一直跟着我，无论是在船上还是上岸，你愿不愿意？我只要听真话。”
　　“不愿意。”
　　应清放下刀叉，喝了一口红酒，扬着优雅的笑容：“你就这么相信，我让你说真话，然后不对你做惩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我还没打算放弃，我刚刚开始书写的故事，所以我不愿意。”卫婕妮轻轻地瞄了他一眼，站在他身旁，坦白地说。
　　应清眸色沉静，若有所思地吃了一块牛排，了然地浅笑说：“好，我明白了。”之后，应清再未提及过这个话题了。
　　夜晚，卫婕妮抬头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眸光闪亮，唇畔漾起一抹欣喜愉悦的笑容。
　　“现在，我们该想办法，让应清同意将我们送回Poseidon，并让我们脱离他们。”贺墨轻步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仰望星空，平静地说。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清，应清究竟要我们什么？要钱，根本没跟我们谈过。要人，我们没有一人对他有用。”
　　“人的话，还比较有可能。”贺墨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轻声地说。
　　“或许本来有这个可能，但是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不可能跟他走的。”
　　“那——”贺墨垂眸思索几秒，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笑意，悠悠地说：“他真的不能在我们这群人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你的意思是，我们很难说服应清放我们走？”
　　“是否放我们走，视乎他的心情。”
　　“等他心情好的时候，我试探一下他吧！”卫婕妮点头说道。顿了顿，她再度开口问道：“你说船长是否已经找到方向了。”
　　“看这个天空，应该是没问题了。”贺墨眸色如夜空般黑亮，浅淡地说。
　　“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贺墨同意地说道：“船上的食物和淡水，也用得差不多了。即便应清多么不愿意，他也必须赶紧靠岸了。”
　　谁知，还未等卫婕妮试探，第二日傍晚应清主动让贺墨他们回到Poseidon。可是，放他们回去的理由是Michael回Poseidon比较好休养。而其他人，则托了Michael的福，能回去一晚。令所有人感到更奇怪的是，应清竟然跟来了。
　　船长见到他们，惊喜万分地快步跑到他们面前，兴高采烈地说：“他放你们回来了？”
　　“没。因为Michael受伤了，所以应清才特批我们回来一晚。估计晚饭后，我们还是要回去。”卫婕妮笑容灿烂地说。
　　“Michael受伤了？怎么会受伤了呢？”卫婕妮和贺墨对视一眼，就将事情经过告诉了船长。船长听后，一声叹息：“他们这对，真是多灾多难。”卫婕妮低头垂眸，抿嘴不语。“不开心的事情，就由它过去吧！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醉了，更难归了。”卫婕妮取笑地说道。
　　船长哈哈大笑，瞥见应清已上船，便走了过去。过了一会，船长满脸舒畅笑容地回来了：“他已经答应，我们今晚能在餐厅里举行party。我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并且去准备今晚的餐点了。”
　　“终于不像末日狂欢了。”看着船长欢喜离开的身影，卫婕妮粲然地笑道。
　　贺墨淡淡地说道：“不要高兴太早。”
　　“你觉得他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们？”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意思是——”卫婕妮困惑地皱眉看他，不解地问。
　　“对任何人，都不要抱太多美好的期待。”
　　“包括对你吗？”卫婕妮注视着他，直接地问道。
　　贺墨浅浅地瞄了她一眼，未说什么，径直走开了。
　　这餐晚宴，是他们在这个月里享受过的，最丰盛的晚宴。船长还把他私藏的酒拿来出来，供众人饮用。或许，众人已经感受到，他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海上之旅即将结束，所以更是放开地尽情狂欢。餐厅里，酒杯不断交错，欢愉笑声此起彼伏，泛黄的灯光照亮众人灿烂的笑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
　　在大家欢乐地聊天，愉快地饮酒时，卫婕妮趁没人留意，便出房间，走到甲板上。她在船头一处坐了下来，仰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感受着徐徐吹来的海风，却不由地深叹一声。
　　“叹什么？我不是已经让你们回来了吗？” 应清竟拿着酒，温柔地微笑着在她对面坐下了。“对不起。饭宴里只有酒，没照顾到你。”
　　“没事。我习惯了。”卫婕妮凝眸注视着他，淡淡地问：“你过来，不是为了这事吧？”
　　应清将酒杯放在一旁，凝视着她双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我离开后，你会想我吗？”
　　“有人问我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当然会想起你。”
　　应清浅浅地微笑着，不予计较地继续问道：“其他时候呢？”
　　“例如呢？”
　　“像现在这种时刻。”
　　卫婕妮沉静地看着他，莞尔一笑道：“或许会。”
　　“就是说，我并不是你生命里众多故事里其中一个参与者了。”
　　“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应清紧紧地盯着她双眼，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一直都很明确的。”
　　“为什么？”
　　“你是我看中的女人。只有你这种女人，才配做我的女人。”
　　卫婕妮微微一笑，摇头道：“世界上，我这种女人多得是。你总会再遇见‘我这种女人’。”
　　应清从未想过，有人竟对这样的评价如此不屑，而且觉得他口中的‘这种女人’是普遍存在的。Jenny，果然是名非常特别的女人。这让燃起他对她更深层的好奇，对她占有的欲望更甚。“或许吧！”应清不予置否，但眼神里却是不以为然。“但现在，我只要你。”
　　卫婕妮望着远处，浅浅微笑，不做声。
　　“你似乎不当一回事。是不是每个向你表白的人，你都是这样？”
　　“你并不了解我。所以，我只是当你所说的表白，是一句赞美我的话罢了。”
　　“了解了，才能喜欢你？”
　　“不是。是了解了，才能真正确定我是否就是你想象中的‘这种女人’。”
　　“是吗？”应清嘴角勾出不认同的微笑：“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没有了解的必要？”
　　“当然。女人，不就是这样吗？”
　　“也是。男人，也不就是那样吗？”卫婕妮嫣然地笑道，但眼里尽是轻蔑。
　　应清听出她话中话，但只是笑笑，转移话题道：“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海岸了。”
　　“是啊！”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卫婕妮淡淡一笑，没做回答。为了坐得有些舒服，卫婕妮伸脚松松筋骨，不料却打翻了酒杯。‘啪’—，酒洒在地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什么声音？”或许听到了声响，有人急急忙忙地拿着枪跑了出来，未看清楚对象，对着他们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退下。”应清缓缓地转脸看着那人，左手抚着右手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用惯常的典雅微笑说道。
　　听到这声，那人却吓得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还在那干嘛？等着领赏吗？”
　　那人立马起身，慌张地跑走了。
　　“倒看不出来，他们会如此惧怕你。”平日应清过着就是一个贵族所过的生活，不是绘画就是弹奏乐器，完全不能给人一丝威胁感。但是，就是这样的男子，竟能让这群人心服口服地跟着他。假如这群人只是乌合之众，也就罢了。然而，他手下的这群人，全都是卧虎藏龙。
　　有一次，有人不满另外一人能得到重用，心生嫉妒竟偷袭另一人。谁知，单纯地掐架，却引起两方拥护者火拼。那次，Neptune里实实在在的上演了一出枪战片。正在拉小提琴的应清听到通报，只是稍作停顿，眸光冰冷地瞥了一眼通报的人，便翻了一页乐谱，继续演奏。
　　那人似乎明白了应清的暗示，立即退出，遵照应清的命令办事。不消一会，枪声停止了。那人再度回来禀报，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应清听了，只是点点头，未说什么，依旧拉琴。
　　贺墨他们刚见苗头不对，趁火拼的人无暇顾及，立即躲了起来，才未被祸及。
　　那天晚上，卫婕妮才从贺墨他们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应清其中一名得力助手，在得到应清命令后，连发两枪，干净利落地解决掉那两名引起事端的人。众人见此，瞬间愣住了，立即放下手中的枪。那人开了枪后，瞪了那群人一眼，收起手枪，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其余的人，立马地散开，绝口不提那事。
　　后来，卫婕妮打听到那名开枪的人，是一名外国特种军的军人。至于为何他会成为应清的手下，则众说纷纭。而且，卫婕妮还在其他人口中知道，应清手下有许多杀手和死士。为他处理事务的能手，都来及各个顶级集团。就连国外一些前任政府官员，也在其中。只是，卫婕妮并没有在船上见到这类人。
　　“没有实力的人，才会怕我。”应清唇畔浅笑几许深刻地说道。
　　卫婕妮浅淡一笑，不予置否。
　　“你从来没怕过我。”
　　“很难怕一个花美男。”卫婕妮调侃地笑道。
　　应清有些无奈地勾唇，略带自嘲口吻地说：“这个词，我已经听到麻木了，已经能催眠自己是个赞美的词。”
　　“当然是个赞美的词。”卫婕妮大笑，接着试探地问道：“你的手下的素质，参差不齐，应该很难以管理吧！”
　　应清勾勾唇，牵出一丝丝轻蔑地笑意：“只有五人是我的手下，其他都只是想要从我们身上得到好处的胆大之徒。”
　　“你的意思是，大部分都是海盗？他们想要打劫你们，不想却被你们征服了？”
　　“他们只是无法用武力，使我们投降罢了。”应清饮了一口酒，扬唇浅笑道：“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无法抵抗训练有素的人。所以，他们跟你们一样，都是为我服务的。”
　　“所以，他们火拼的时候，你并不在意。但若他们惹到你了，你就会毫不客气地干掉他们。”卫婕妮注视着绅士般的美男，很难想象他做事风格是如此冷酷。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自然，他们的生死对我而言，就如同捻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卫婕妮扬唇，丝丝冷笑地说道：“正如，我们对你一样？”
　　“你们，不包括你。”应清凝视着她，蓝色眼眸如同蓝天般清澈，微笑认真地说道：“你永远不会我会下手除掉的人，永远不会。”
　　卫婕妮微怔地看着他，对他突然的承诺，无法一时间反应过来。
　　站在远处的贺墨，看着两人如此相望着，眸色黯淡，拳头微微紧握，转身离开。
　　应清体贴地柔声说道：“回房吧！免得着凉。”
　　“嗯，我等下就回。”卫婕妮回过神后，淡淡一笑道。
　　“等下我们就回Neptune了。你们今晚就待在这边吧！”
　　卫婕妮含笑地点头，目送他离去。随后，她也回到餐厅里，继续与大家狂欢。
　　在众人在餐厅里尽情狂欢时，应清他们在夜里无声无息地离去了。只是，他们不但是回到Neptune上，还像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就消失在大洋上。船长为了安全起见，要求所有人检查是否还有应清的人在船上。众人小心谨慎地进入每一个房间检查，确认船上已经没有了应清那群人的身影。得到确认的消息，众人更是尖叫不已，因为已经自由了。
　　只是，卫婕妮不禁思考，这个应清，究竟是什么人？不过，这个答案，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