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劫》何止连翘

8、旱魃洞 石溪报杀父

　　入夜，雾锁全城。
　　清洙与乐遥在尚南的带路下登上了城中塔楼。涕淜城的塔楼可观看到西南其他四城的动静，塔顶蓄有油池，油池按其他四城的方位设有四个出口，一旦哪个城池遇有敌情，守塔哨卫可拉动面向此城的油池机关，点燃储油向其他各城示警。
　　清洙与乐遥并肩环城瞭望，极目远眺，雾气弥漫全城，看不到万家星火，但塔顶却可清晰看到疏朗星空及环城众山。雾气沼沼中，城北阴萌山中有道黑气冲天，其间或闪一星红光，恐生异变。
　　清洙指了一下阴萌山所在方位，问尚南：“此处离城有多少里？”
　　尚南转头问了下哨卫，哨卫答道：“出城二里之地。”
　　乐遥问清洙：“要不要歇息一夜，明日再战？”
　　清洙摇了摇头，“黑气中隐有红光，恐怕此怪将要成格，如果再耽搁一夜，怕要误了先机啊。”
　　乐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也罢，一鼓作气。”
　　三人下了塔楼，看到众人都聚集在塔楼下待命。
　　清洙向大家略微述说了一下除怪方位，命尚南带两个游卫先行到城门通知守备备马等候，不得惊扰沿街百姓，然后清洙和乐遥又细细叮嘱了两人一番，这才带着春望和石溪向城门奔去。
　　涕淜城守备见到翼王战战兢兢，上前向清洙磕头，不敢大声说话，清洙嘱他若有异动，不得惊慌，安抚好城内兵民，否则唯他是问，守备喏喏。
　　春望正准备跟着师父上同一匹马，却听见了石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跟我坐一匹马吧。”
　　春望一回头，看到了石溪伸向他的手，他看了师父一眼，乐遥冲他点了下头，春望就拉住了石溪微凉的手，跳上了马背。他坐石溪身后，闻到石溪身上涌来一股股芳草的香气，这对于自小成长于深山的春望来讲，正是最熟悉不过的气味，他尽量屏着呼吸，偷偷地深吸了一口，不自觉地脸上透出了笑意。
　　几人赶赴山下，只见黑气从山腰一洞中冲出，此洞临崖，洞下万丈深渊腥气扑鼻，清洙与乐遥商议几人分三组，清洙与乐遥头阵，探入洞中以观其详，春望与石溪居中，游卫尚南带两个黑衣人断后，如生异变，速来接应。
　　乐遥取出驱秽丸给每人都分发了几粒，便与清洙闪身进入洞中。
　　洞中漆黑一片，阵阵臭气从洞内溢出，如临尸海。乐遥含服着两颗驱秽丸也觉得呼吸不畅，恶心得直想吐。清洙捏了捏乐遥的手亮出玉笛，玉光莹莹，映射出洞中五步以内的状况。
　　只见洞中尸骸遍地，恶臭混沌之气令人窒息。清洙拉住乐遥慢慢前行，大约行了有百步之后，山洞拐了个弯，出现了两个岔口，乐遥看了一下清洙，清洙用玉笛凭空画了一个圆圈，左边的岔路出现一片漆黑，似有湿气冲过来，右边的岔路却影影绰绰出现一些异物，单腿蹦来蹦去，“左边是断崖，”清洙小声说道，“传讯给春望石溪，走右边岔路。”乐遥应了一声，手捏一诀，只见一只灵力化成的仙鹤飞向洞顶，鹤头冲着右侧，展翅定住。
　　清洙与乐遥向右侧冲去，清洙挥笛，笛口弹出一把利刃，寒光闪闪，乐遥手持桃木剑，跟在清洙身旁，“兽魃！”清洙大喊了一声“小九，躲在我后面！”一群单腿蹦着冲来的怪物发出嘶嘶的叫声向他们围了过来。
　　春望和石溪守在洞口，与守在洞口上面的山崖边以防妖怪有后援的尚南换了下手势，石溪取下罗刹鞭拽在手里跃跃欲试，等着清洙和乐遥的召唤。春望第一次捉怪，说不出什么心情，有点忐忑，他手握着在山上研习法术所用的桃木剑，曾经也是师父小时候修炼用的，虽小但溅血后便可化为利剑斩木砍头，一般妖魔都不足为惧。只是没有石溪的鞭子威风。
　　“春望”？石溪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春望回头看他，石溪眼看着洞口，目不斜视，顾自轻轻说道：”你可知清洙上人是当朝翼王？“春望点了下头，“知道，师父告诉我过。”石溪继续追问：“翼王如何会成为你的师伯呢？”春望摇了摇头，看向洞口：“这个我不知道了。师父只说过师伯不与我们同住是为了保护我们。其他的可能很复杂，师父也没跟我解释，呃，我也没问过。”
　　没有回应，春望转头看了眼石溪，夜色正浓，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见耳珠微闪。似乎察觉到春望在看他，石溪沉声道：“进去吗？”春望犹豫了一下，师伯和师父进去有一会儿了，洞口处传来的臭气中隐隐含了一些血腥味儿，他也有些担心师父和师伯，他从乾坤袋里取出火折子，向尚南做了个行动的手势，没等他回复，便点上火对石溪说“走！”
　　春望举剑冲了进去，石溪紧随其后，绕过一个弯后两人都看到了在洞顶悬着的灵力仙鹤，指向了右侧的岔路。
　　两人转进右洞，里面传出的血腥气夹杂着尸臭味令人作呕，路边东倒西歪地散落着一些头颅和肢体，看似都是一击斩头，春望惦记师父，只顾冲在前面，突然眼角扫到一根鞭梢从身后超过他直挺挺地伸向了前方，接着传来石溪的警告声：“小心，罗刹鞭已经发现危险了。”
　　他俩正走到一个几近直角拐弯的洞壁口，两只兽魃突然冲了出来，嘶吼着张嘴咬了过来。这种怪物头大腿粗，单腿而立，传由兽类僵尸异化而成，大头上一对怪眼，一张大嘴，满口獠牙，怪眼冒着绿光，张开的大嘴恶臭沁鼻，春望心跳加速，想都没想就举剑刺向怪物嘴中，只听“噗哧”一声，桃木剑刺穿怪物大嘴连带扎透了怪物的脖子，遇血后桃木剑暴长一尺，泛出乌光，春望反手一挥，斩断了怪物的头颅。再看石溪，已经勒断另一只怪物脖子，绞成了一股麻绳一样甩在地上。他冲春望冷静地点了下头，两人继续往里冲去。
　　前面还不时能见到被杀死的兽魃，七零八落，快到山洞尽头时一股金光突然射了进来，石溪一个箭步挡在了春望的前面，罗刹鞭转起一个圈，泄掉了金光的方向，春望没收住脚，一下子扑在了石溪的背上，下巴正好抵在石溪的头顶，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一把抓住石溪，道：“快，是师父的护身神咒，他们有危险！”
　　他俩赶紧冲到洞口，石溪一个止步拦住了春望，原来脚下面是一个大深坛，深坛呈漏斗状，一圈圈地石墙转着圈围着最下面一块青石板，青石板上站着一个满身白毛溅满血点的怪物，头顶一目，隐有红光冒出，身长丈许，挥着一根叉子，双目赤红，嘴角正在不断地涌出血来，两边分别站着师伯和师父，师伯玉笛已化为利剑，虽然身上没有血迹，但已有疲态。
　　春望看到师父以剑柱地，右臂上有血渗出来，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师父！”乐遥抬头看到他俩，厉声喝道：“别过来！”春望怔了一下，缓了一下脚步，身旁的石溪却扬起罗刹鞭，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头，用鞭子缠住一块石头，忽悠悠落到了乐遥的身边，春望一见也毫不犹豫地跳下石坛，大步跨过圈圈石墙栏，落到了清洙身旁。
　　见到来了两人加入，旱魃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清洙“嘿嘿”笑道，“小九，小家伙跟你一样不听话啊。”一言未尽，咳咳不止，乐遥忙道：“师哥已伤了内息，莫要多讲。”说完，嗔了春望一眼，看向已经红了眼的石溪，说道：“也罢，石公子，此怪被你父伤了头顶魔目，进格未成，此番既已落入此怪之穴，必将拼尽全力。杀父之仇，留予你来报，我等助你。”石溪点了下头，“多谢上人！”振鞭欲冲，清洙缓了口气道：“刺进此怪头顶魔目即可伏之，切记。”
　　话音未落，石溪小小身影已跃上石板，长鞭如蛇信般呼啸而去，勾住了旱魃手中大叉，旱魃似是认出了此鞭原主曾重创自己，狂性大发，转动大叉妄想挣脱罗刹鞭，石溪朗声喝道：“妖怪，死到临头，还想挣扎！杀父之仇，血债血偿！”旱魃闻听，呜嘶不止，转动长叉速度越来越快，罗刹鞭被长叉绞进风圈里，抽罢不能，石溪离旱魃越来越近。眼看石溪体力不抵，清洙与乐遥一左一右刺向旱魃。春望转到旱魃身后挥剑刺向旱魃后心，桃木剑遇怪发出“咻咻”的声音，惊得旱魃一扭头，看到即将刺到的木剑，躲闪不及，猛然低头，头顶魔目迎面突射出一道红光直冲春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