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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情 春望石溪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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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堪堪冲出洞口,几块大石便接二连三地落下,堵住了他们刚刚钻出的地方。
地动持续,山崖上间或落下树木和碎石,好在此时天已微亮,清洙急令众人尽快下山。乐遥刚要去拉春望,被清洙一把拽过,搂着他的腰就往山下狂奔,尚南在前面引路,两个游卫在一旁护路。乐遥对清洙说了一句:“望儿呢?”
清洙回了下头,嘿嘿一笑,“有石溪呢!”
石溪拉住春望跟在后面一路飞奔,不时甩动长鞭左右荡开坠落之物,罗刹鞭击石若卵,长鞭扫过之处,碎土和石沫扬了他们一脸,春望本来张嘴想喊声师父好让乐遥放心,结果没出声却吞进去一口尘土,连忙“呸呸呸”地直向外吐。石溪目不斜视,一鞭扫走一块山石,跨前一步替春望挡住了飞溅的石屑,一片石片掠过石溪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春望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闷响,“轰隆隆”如同万马千钧一般,他回头一望,暗叫不好,一块巨石正顺着他们下山的路径翻滚而来,清洙等人因有三人开道,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转过了一个山角不见了。而此时春望和石溪所处之地左边是峭壁无可攀爬之处,右侧是悬崖... 悬崖边上有棵树!春望一把扳过石溪,搂住他,喊道“石溪,抱紧我!”石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等他反应过来,春望脚一蹬,借势踩向峭壁,抱着石溪如箭矢般扑向悬崖,堪堪躲过碾过他们适才所站之地的滚石,但因抱着一人重量增加的缘故,春望计划落到树上的愿望落空了。
他俩和树干擦肩而过,春望伸手已然不及,冷汗骤起,眼看着两人即将要坠入万丈深渊,春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下坠之势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石溪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你轻点抱我,快被你捂死了。”
春望睁眼一看,石溪右手拽着罗刹鞭,鞭子缠在那棵大树干上,他用一只脚正拼命地抵在悬岩上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左手紧紧地搂着他,两人贴得如此之近,春望又闻到了石溪发间散发出的一股阳光下的草木清香味,再仔细看看石溪,落在石溪脸上的泥土石尘已经被汗水沁出一道道泥沟来,横七竖八的,把一张俊脸涂得象个小鬼脸,春望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石溪看他那张只剩下眼白的脸突然露出满口白牙,也甚觉有趣,两人一起相拥着傻笑起来。两只小鬼痴痴笑毕,再看看两人一副生死相依紧紧相拥的样子,不觉都有些尴尬,还好脸上蒙着泥灰,脸红都看不出,但石溪白嫩的耳朵泛出的红意,春望是看到了,天已大亮,他可以感受到初升太阳的暖意,不由得生起了一股就此天长地久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稍纵即逝,却在他尚处蒙昧的心里悄悄埋下了种子。
在山下没有等到他俩的乐遥回山找到了挂在悬崖壁上的两只小鬼,把他们捞回了住处。
洗漱干净换好衣服,两个可人儿又规规矩矩地立在了清洙和乐遥面前。听春望讲述了得到青虬剑的经过后,乐遥端详着青虬剑叹道:“没想到望儿的机缘在此,你幻中所见应是此剑主人,我教祖师广陵上仙。祖师天资聪颖,少年悟道,得青虬剑于滍海。渡劫飞升之前,曾推算出九死或一生,谁想到第九道天雷本应由祖师以命相抵,却被青虬剑灵以身护主,魂飞魄散...。上仙飞升之时将青虬剑留在人间,示后人待有缘人来取回。没想到机缘巧合,会在旱魃洞中寻到此宝,而望儿你,竟是转世剑灵。“
清洙接过青虬剑,笑道:”哎,小九,你的宝贝徒弟果然是根骨非凡啊。师哥羡慕你有个好徒弟哟!“乐遥嗔怪的瞧了清洙一眼:”要不是因为你是王爷,立下重誓保你祖宗江山,望儿本该是你的徒弟!“ ”嗯!“清洙赞同地点了点头,凑到乐遥面前,语气轻缓地说道:”不过,小九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不要分这么清楚吧?是不是呀?小九?“这最后一声小九叫得亲热,春望和石溪眼看着乐遥的耳朵就红了起来,两人忙不迭地低下了头,春望心中暗想,师伯在人前是老虎,在师父面前是只兔子。乐遥清了清嗓子,翻了清洙一眼,说道:”青虬剑长三尺,现在还处于封印状态,望儿既是剑灵转世,这把剑还需你以血解封,待回山后解封此剑,山中存有青虬剑法,你要好生修习。”春望接过青虬剑:“多谢师父。”
清洙沉吟了一下,看向石溪:“石公子,明天小九和望儿回邛牧山,你如今大仇已报,若无处可去,可愿随我回昆仑?”石溪和春望对视了一眼,支吾了一下:“我….”乐遥劝道:”石公子,你年纪尚小,妖性尚未萌发。当年天矫曾与我师哥提过将在你成年前送到昆仑修炼的事情,只是世事无常,未能等到天矫亲自送你去昆仑。你父亲希望你如常人般平安度日,而不受妖性掌控,修身炼性之地莫若昆仑山为首选。况且昆仑仙草压制妖性颇有奇效,你父亲当年也曾为你三上昆仑求取仙草。以你根骨,多则三年,必有进境。“石溪听罢,再不勉强,躬身行礼:”如此多谢清洙上人!“ 清洙挥了下手:“你们回房歇息去吧,明早启程。”
两人刚迈出房门,便听见清洙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来:“小九,再给师哥几粒你炼制的丹药呗,师哥还有点咳。”乐遥声音清冽:“丹药又不是糖丸,你这么吃虚火上浮,药性散不出,当然不舒服啦!”清洙开始撒娇:“小九炼的丹药最好吃,昆仑山上那几位老仙都喜欢!”“你竟然拿我送你的丹药给别人吃!…#$&……...”
石溪和春望相视而笑,石溪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青玉坠,说:”这个,还你吧,明天,就分开了。“春望忙阻止他,”送你了,留你作个纪念吧。”
阳光映在春望的俊脸上,石溪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生出些不舍,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那天你在后院看见我,是我上山去取这个荷包回来,这是我母亲怀我的时候绣的,上面有个鱼字,我乳名叫小鱼。”石溪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露出了尖尖的两颗虎牙,”送给你。“将荷包递给春望。
“小鱼。”春望轻轻念道,接过小小荷包,小荷包的布料织法似乎不同于中原常见的织布,正面由白色和红色交织的底布上面用金线与湛青线绣成的一个鱼字,北面是由红色丝线绣成的一个类似火焰的符号,很特别的荷包,只是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这个叫做小鱼的少年便若晴空中一缕阳光给他留下了别样的痕迹,青山如黛,细水常流,小鱼少年,可还有相见之日?
当夜大雨滂沱,旱情终解。天明时雨转淅沥,令人凭添几分秋愁。
清洙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能与他们同行,便令尚南调了四个黑衣游卫护送乐遥与春望返山。宽敞的马车厢布置得温暖舒适,隔着车厢的小纱帘,春望看见清洙不戴斗笠就这样淋雨骑着马默默相陪着走着,石溪戴了一顶斗笠,披了一件蓑衣,墨色蓑衣衬得石溪一张脸越发苍白。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清洙后面,也一副黯然无语的样子,时不时地瞟一眼马车。
春望想掀帘和石溪说几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就在车厢里闷坐着看师父。乐遥似乎有些疲倦,闭着眼养神。雨不见小,密密麻麻地下着,春望有些担心师伯淋雨太久伤着身子,可是看师父脸色不好,又不敢出声,只好象坐在火炉上一样,屁股挪来挪去的静不下来。
乐遥睁眼看了一眼春望,知徒莫若师。他长吸了一口气,又忍了一会儿,禁不住掀起车帘,向清洙嗔道:“秋雨沁骨,你这样淋着,是想让我多炼些丹药好让你送人吗?”清洙愣了下,眼睛湿了一下,转而又嘿嘿笑起来:“心疼师哥,就让山童每月十五都来看看师哥,这次要不是因为石公子,你还不肯下山见我呢。”乐遥眼圈红了一下:“你有你的江山社稷,半尘半道,何苦扰我清修!”清洙脸色一正,望着乐遥徐徐说道:“小九,师哥答应你,凡尘事了,师哥自与你归隐一处,摇情日月,傍桑闲修。”乐遥定定地看着他,哽了一下,红着眼圈放下了车帘,春望忙掀开车帘探头与石溪对望了一眼,他伸出手向师伯和石溪摆了摆手,看到石溪微微点了下头,清洙止马与石溪目送着他们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