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词》钟溪午

5、第五章

　　十三花白天也在凤阁帮忙，拿双份工资。
　　这天不巧，刚和阿音说好了一道去晒床单，张轩的夫人就找上门来，红姐和龙二去了隔壁谈价，凤阁没了看家的。
　　陈晓玉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阿音闻声赶紧从布草房里冲出来，躲在走廊拐角偷偷看着，也不敢吱声。
　　十三花左脸歪到一边，没看陈晓玉，低着头一语不发，发圈滑落，她的长发披散开来。
　　“贱东西！勾引我老公？啊？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陈晓玉气不打一处来，卷起袖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呼上身，踩着高跟鞋就往肚子上踹。眼见着十三花嘴角淌了血，人也慢慢佝偻下去，就是不见她吱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的仿佛打的不是她。
　　阿音实在见不得，冲出来喊道：“你们做什么呀！这样子会出人命的！快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陈晓玉带了两个远方的亲戚来，人高马大肌肉虬扎，就是怕这地儿有大茶壶给帮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阿音一架，阿音便也动弹不了，只能冲着陈晓玉喊：“你男人自己不争气，你不教育好他，反倒冲十三花撒泼！她都不出声儿了！你还打！你这个泼妇！”

　　陈晓玉转回头看着阿音，反倒觉得有些好笑，“我撒泼？我泼妇？你读过几年书？知不知道什么叫供求关系？”

　　闻羡上楼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光景。

　　十三花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
　　照常说他白天都在楼下打机，几个小时不挪屁股的那种。今儿怎么天还没黑就上楼来了？

　　闻羡睡到下午才醒，下楼发现忘记拿耳机，折回来拿，走到楼梯口才发现不对劲。他冲到陈晓玉面前护住十三花，陈晓玉撤不及，一拳打在他胸膛上。闻羡往后退了一步，反手扶住身后的十三花，看着陈晓玉。
　　“哟，敢情贱人还有傍尖儿呢？”陈晓玉撸了撸袖子，气喘吁吁地说。
　　闻羡也没说话，只看着陈晓玉。
　　“让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闻羡不动。
　　陈晓玉不耐烦了，“我再说一遍，让开！”
　　闻羡还是不动。十三花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服，要他挪挪。闻羡拂掉了她的手。
　　陈晓玉动了真格，回头冲着俩亲戚喊：“放了那丫头，过来给我狠狠打！我今儿倒要看看是谁的骨头硬！”
　　闻羡还真没挨过打，没挨过打就意味着不会挨打。两个壮汉看准了上来三两下，他便有些支不住。十三花反倒平静得很，她半蹲在地上一手支着地一手扶着闻羡，拳头砸下来的稀里哗啦，阿音的尖叫哭喊，还有陈晓玉尖锐的骂骂咧咧好像也不是很吵了。
　　闻羡觉得自己要不行了，闭上眼睛前最后的印象，是十三花抬起头，从她凌乱的长发间睁大眼睛看自己，她素来不起波澜的双眸中，竟漾起三分笑意。

　　龙二和红姐接到了阿音的消息赶回来的时候，闻羡已经昏了。
　　七分疼的，三分吓的。
　　红姐把陈晓玉一行三人半哄半吓劝出去，回头来收拾这烂摊子。
　　龙二沉吟一会儿，试探着说：“阿红，要不算了吧。咱别干这个了。洗浴中心挣得也够了，大不了我再多打份工，我养着你。”
　　红姐笑笑，捡起块毛巾收进脏衣篮里，眉宇间有点无奈，“二子，要怪就该怪我当初不该接那第一单啊。现在想金盆洗手不干了？那可没门儿！现在不干，我就成坏账了，该被人给收起走咯！”
　　龙二心知自己亏欠她的，便不再言语。

　　闻羡睁开眼，看见的是红姐坐在他床边，手一下下顺着自己的背，嘴里念念叨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他想坐起来，觉得浑身都散了架，不知道哪儿是胳膊哪儿是腿。红姐见他醒来，俯下身来笑着看他：“哟，我们羡哥儿醒啦？小英雄救大美人儿感觉如何呀？”
　　闻羡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意识想摸后脑勺，却发现连手都抬不起来。
　　“十三姐呢？”
　　“隔壁躺着呢。没事儿。”
　　“哦。”
　　“你也没事儿。”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