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词》钟溪午

1、第一章

　　“你就是…十三花？”
　　她抬起头，斜睨了来人一眼，又猛吸了一口手里的万宝路，才慢慢说：“先给钱，这是红姐这儿的规矩。”
　　闻羡赶紧摆了摆手，“你你你你误会了，我我我我不是来…的，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十三花来了劲儿，撑起身子看着他，“红姐还招男的？”
　　闻羡没说话，摸着墙在十三花旁边坐下来。
　　“我…没钱了。被人骗来的。”
　　十三花扑哧一下笑出声，“小朋友，来这儿的，几个不是没钱了被人骗来的？”

　　闻羡侧头看她，这女人真美。这年头网红脸遍地开花，红姐这会所里更是夜夜笙歌群魔乱舞，可他还在楼下战队打联盟的时候就听说，凤阁的十三花，那就是李师师陈圆圆转世，董小宛柳如是附体。她穿着丝绸的吊带睡裙，羊绒披肩斜斜搭在胳膊上，两条长腿搭在一起，浑然天成的尤物，眉眼间是万种风情，却不带一丝风尘。

　　“看够了没啊，小朋友？”十三花饶有兴致抬了烟，“还以为你和那些个不一样呢。”
　　闻羡摸了摸鼻子，慢慢伸出手去，“烟，能给我一支吗。”
　　十三花左手摸起烟盒朝右丢过去，又翻出打火机，俯身过来给闻羡点上火。他闻到她脖颈间若有似无的香味，只一瞬。不是很甜，反倒很清冷。

　　“十三姐，你在红姐这儿…多久啦？”闻羡想着，自己初来乍到，怎么也得套套近乎聊聊天吧。
　　“不记得了。”十三花摁灭了烟头，抬手在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又满不在乎的放下。
　　“哦。那…十三姐，你为什么叫十三花啊？”
　　“我来的那天赶巧儿红姐搓麻将，十三幺，胡了。”
　　“哦。那…十三姐…”闻羡刚想接着问，楼梯上有人走上来，是红姐。

　　“我当哪儿去了呢，原来是个小机灵鬼儿，倒是识得眼色，这么快就抱上我们小十三的大腿咯！”红姐踩着细高跟，一步三摇晃到闻羡面前。“羡儿哥，怎么着，小十三美不美？”
　　闻羡战战兢兢站起身，小心翼翼看向红姐，犹豫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美。”

　　“时间差不多了，小十三先下去吧。”红姐扬了扬眉，嘴朝着楼梯口努努。
　　十三花点点头，没什么表情，站起身拍拍屁股，下楼去了。
　　闻羡看了看她的背影，又把目光转回红姐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把你美着了？”红姐也点了根烟。
　　闻羡又笑了笑，没说话，心想着，怎么凤阁这儿的女人都抽烟。
　　“想好了？”红姐转头看他，眉眼还真是，好生俊俏。
　　“嗯。”
　　“那行，过会儿下来吧，我让龙二给你备间房。”
　　“哦。”
　　天台此时能看见些许晚霞了，三月的天，春寒料峭，霞光倒是美得很。
　　红姐叼着烟，站起身走了，下到楼梯一半，忽然转头对他说：“闻羡，你家里知道？”
　　闻羡一愣，摇了摇头。
　　“不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闻羡又摇了摇头。

　　足足等了三天，闻羡才接到第一桩生意。
　　王希虹是个挺有钱的女商人。起初是在凤阁这儿捉奸，丈夫贪图她有钱，怎么也不愿意离婚，一来二去眼见着可怜，红姐给支了一招，借着巧劲儿龙二出手吓唬了那男人一把，顺顺当当离了婚。打这之后王希虹反倒是参透了般，成了凤阁的常客，喝喝酒唱唱戏打打麻将，央着红姐别光做男人生意，何时也考虑考虑女人的生活质量。于是闻羡一来，红姐便自然而然想到了她。。
　　“叫什么？”王希虹边问边脱掉大衣，她有点不满意这活儿不是闻羡来做。
　　“闻羡。”
　　“呵，名字还挺文气，文献资料啊还是史记春秋啊？”
　　闻羡没说话，笑笑，想着今晚大概能下楼去打两盘了。
　　“过来啊，傻站着做什么”，王希虹微微蹙眉，勾了勾手，“帮姐姐脱衣服。”
　　闻羡走过去，眨了眨眼，伸出了手。

　　凤阁楼下是个网吧。
　　闻双景给他冻结了信用卡之后他就再没回过家，钱花光了就在网吧找生意，一开始在电脑间来回走，看人打不过就上去给人代练，后来装备太贵入不敷出，老板嫌他碍眼，队里人表示同情，但平常也都吃惯喝惯了闻羡的，忽然没了冤大头，也都没什么好脸色。
　　最后是华子出了个阴招儿，他一脸坏笑说：“闻羡，你长得这么好看，上楼去做生意得了，就你这姿色，准是头牌，楼上还有十三花，就冲着能天天见着她，你也得去。”

　　大伙儿看着闻羡，怕他脾气来了掀桌，没料他垂下眼，低低笑了声，转身走了。
　　华子以为他生气了，队伍里没了他的可不好使，至少得捱过这个赛季啊，于是急着追出去道歉。闻羡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从座位上拎起背包，径直上楼去了。

　　当晚网吧就传开了。
　　“哎哎，听说了吗，凤阁收了个男的。”
　　“我靠谁啊，是他妈的gay吧，我可从没听说红姐做女人生意。”
　　“嘘，小点声儿，就隔壁那排，之前星火战队那个WinX，皮相不错那男的，闻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