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以第达罗斯的蜡翼越空【绿蓝】 （小蓝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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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以第达罗斯的蜡翼越空
您好，小蓝。
我是一个多年前摘除翅膀后才得以苟活至今的羽人。
曾经的我不敢谈恋爱，更不奢望结婚生子。除了因为背后那一对狰狞的术后疤痕，更因为我害怕万一将来我真的有幸成家，我和爱人的孩子会遗传我的羽人体质。
我知道这样的心态无疑是给自己画地为牢，但一想到自己的幸存已是少数，更多的羽人是夭折在成年时翅膀急剧生长、最终因为振翅而撕裂心胸的那个瞬间……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跨出这道界限，哪怕我其实一直都有着暗暗心仪的对象。
直至从新闻上见到您的出现。
您的存在，给了我一点生活上的希望与信心。
以及，追求爱情和组建家庭的勇气。
这封信只是聊表我的谢意。
在我看来，您就是第达罗斯。曾经同样被困在迷宫的您馈赠了我们这些人一副蜡翼，得以有机会飞出噬人的迷宫，飞向自由的彼岸。
谢谢您，小蓝。
****
读完这封信，小蓝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连带背后的那副羽翼也小小地舒展一下，然后直接放松下来。
这封信来自去年，是一封专门寄给小蓝的手写感谢信。
类似这样的信，在小蓝的手边还有不少，全都被他妥善地收好。
自从作为首例带着翅膀活过成年关的羽人症患者，意外亮相在滑翔翼大赛赛中的小蓝瞬间变得有名起来。
还好没多久他就跟研究院签订研究协议而几乎销声匿迹，因此小蓝的日常生活实际上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影响。
直至关于羽人症的研究成果逐步公布，小蓝这才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
[羽人小蓝]的健康活跃充分证明：羽人症已经不再是什么到期必死的不治之症！
早在还在秘密配合研究院进行羽人症相关研究期间，小蓝已经时不时收到由研究院检查过滤之后的来信。
绝大部分，都是类似那封信那样的内容。
至于这一封信……
当初刚读完这封信，对于信中那个自己不认识、但明显是外文的名字，小蓝通过网络搜索才知道：第达罗斯（ Daedalus ）这号人物出自希腊神话，是古希腊著名的艺术家、建筑家和雕塑家，以及工匠的守护神，同时也是伊卡洛斯的父亲。
在故事里，因为交出一团麻线而帮助英雄忒休斯安全出入有怪物噬人的迷宫，第达罗斯被国王米诺斯惩罚关在迷宫里。
然而，手艺高超的他自制了可以飞天的蜡翼，轻易飞过高墙的界限、飞出这个他亲手制造的迷宫，最终飞向自由的海。
——自己竟然被比喻为这种守护神……
小蓝脸颊微红，忍不住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真好啊……”
尽管素不相识，但小蓝依然为这个寄信人感到由衷的开心。
同为羽人，小蓝实在很明白对方的遭遇与心境。
要知道，在小蓝这个成功例子出现之前，羽人症患者的成年是有去无回的凶险时期。
当时唯一的活命手段，就是自小捆住那副翅膀，人为地令翅膀的肌肉尽可能萎缩，然后赶在成年前行手术将翅膀摘除。
然而，这绝非易事。
因为翅膀与患者包括心肺脊柱在内的躯干牵连复杂，使得整个手术的难度和风险也是九死一生的级别。
小蓝至今依然记得当初那种每天活得彷徨无依、心惊胆战的感觉。
他承认，自己一度厌世非常。
直至那个热情得过分、简直没礼貌的绿眼家伙闯入小蓝灰扑扑的生活。
“对啊……”小蓝在回忆中微笑起来，“这一切，真的多亏小绿。”
只是这样一来，小蓝顺势又想起自己那个提前的翅膀急剧生长时期——那时候，刚好是小绿这家伙给小蓝自己看他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最新版自制滑翔翼。
那时候，小蓝突然意识到，小绿很有可能会藉由这次比赛的成功而重归大众，而他自己……则可能会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重新变回一个人，并且很快就会孤零零地夭折于背后羽翼急速生长的十八岁那一刻……
愤怒与嫉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压根就没机会等他想明白这份愤怒与嫉妒到底意味着什么，小蓝自己的翅膀急剧生长期也猝不及防地提前到来。
在事过境迁的眼下，回忆起当时自己的阴暗内心，小蓝百感交集，一时间甚至有些难以面对那样……不堪的自己。
正是这时，特别标注了提示音的的视频电话猝然打来。
从铃声就知道来电的是谁，小蓝登时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立马接通。
见到影像后，通讯对面的小绿轻轻地“咦”了一声，直白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小蓝你这脸色看来怎么那么奇怪？”
小蓝顿时又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抢白否认：“没事！”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绿半眯起眼，狐疑地看着视窗中对方那张红得有些异常的脸，然后默默地，像小时候那样鼓起了一边腮帮子。
只不过没等小蓝看得心虚炸毛，下一刻，这个小鼓包又径自瘪了回去。
小绿一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跟小蓝说起自己在大学的日常趣闻。
小蓝显然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直接放下戒备投入聊天。
“小绿你这脑子真好！”
听着小绿和课业搏斗的日常，学得几乎死去活来的小蓝简直羡慕嫉妒恨。
想来也是呢，当初小蓝才刚适应一边配合研究一边继续学习进修的日子，谁知道这个时常翘课的家伙竟然单凭一年的留级复读，轻轻松松就考入一个知名学府的应用物理专业！
隔着视频看着小蓝羡慕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小绿得意地哼哼笑。
隔着手机的视频电话相谈甚欢，小蓝和小绿仿佛回到当初在空地上试飞滑翔翼的日子。
直至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来自小蓝这边的。
见到小蓝显然在对镜头外的人点头打招呼，小绿识趣地要结束这场通话：“那我们晚点再联系？在你方便的时候。”
小蓝下意识地点头同意，“好。”
看着小蓝似乎恋恋不舍地挂断这个视频电话，手提着一个储物包的小亚麻调侃：“我和永乐先生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位吧？”
“完全没有这回事！”小蓝慌忙摆手，然后疑惑地看向这二人，“小亚麻，你和永乐医生这时候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作为[羽人小蓝]这个研究项目的主研究员，永乐以一贯的平淡表情讲述来意：“只是想告诉你——截止今天，也就是六月二十三日，在之前院里收治的那批羽人症患者中，最早上个月成年的那三个人，有男有女，全都成功以翅膀完好的姿态度过成年。”
本来永乐和小亚麻都没必要来跟小蓝说这个消息，但这个总研究项目开展到现在，大家都有些感情，而且这个消息本来就不是秘密，为了减轻小蓝身为唯一研究对象而承受的压力，他们两个不介意多走这两步来说说这个好消息。
而这批羽人症患者是前年、也就是小蓝十八岁的时候收治的。
由于小蓝是目前有记录的、以翅膀健全的姿态活过成年关口的病例，换言之，那些羽人全都是比小蓝年轻的孩子。
身为大哥哥的责任感，让小蓝一直挂心着这批孩子的情况。
果不其然。
“真的么？”这个好消息让小蓝神色一亮，“那实在是太好了！”
永乐浅淡地笑了下，“这批小孩接受的锻炼，是先前对照你的经验而制定的运动量。既然已经有三个成功度过翅膀急剧生长期的例子，那么可以初步确定，你的经验具备普适性，可以作为参照依据。”
因为之前只有小蓝这个成功例子，所以很多事情都处于摸索前行的状态。
面对未知的风险，大家都不得不慎之又慎。
“现在多了几个成功例子，之前有些数据就可以比较出结果了。”
小蓝没听明白，于是投出疑惑的目光。
这下轮到鸟类学家-小亚麻开口提醒：“人类和鸟类始终是不同的两个物种。鸟类能够轻松飞天，其中一点生理结构是它们的骨骼中空轻盈。人类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
“根据小蓝你的激素检查结果，你的后叶加压素（ Vasopressin ）水平稳定偏高。”永乐补充，“后叶加压素，一种由垂体腺分泌的荷尔蒙，具有调节体）（液平衡、收缩血管等生理作用，又称抗利尿激素。”
永乐进一步解释：运动会促进人体分泌肾上腺素，这是人体的正常机制，而羽人的振翅飞行也是运动的一种，过程中产生的肾上腺素也能反过来对羽人拍翼期间的心脏起强化作用。只不过，肾上腺素分泌持续过量，对人体、尤其是心血管系统来说就是一种危害，偏偏羽人对驱动翅膀的消耗属于日常负担，也就是不可避免。
这个情况下，后叶加压素的加入恰好分担了肾上腺素的角色。
尽管机制尚且不明，但结果显示，肾上腺素日常的生理浓度因为后叶加压素而维持在正常值范围内，从而降低羽人在心血管系统方面的患病风险。
这批刚成年的羽人的激素检查报告也证明了这一点。
小蓝听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又费解地微微皱起眉，迟疑地问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等其他人成年后，才能证明这一点？”
“之所以要到现在才能确定这点，是因为在研究对象只有你的时候，存在一个会造成干扰的可能。”
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蓝一眼，永乐镇定地抬手推推眼镜。
“小蓝，毫无疑问，你是男性。如果你正处于恋爱阶段，那么后叶加压素对羽人症的作用可能就说不准了。”
——恋、恋爱！？
听清楚永乐的话，小蓝瞬间炸红了脸，手忙脚乱地，霎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请冷静。”永乐及时抬手止住小蓝即将出口的语无伦次，“隐私方面，我无意打探。现在，我不过是陈述当中的机制而已——虽然后叶加压素是男女都有，但在亲密关系的情感维系中，除了多巴胺、催产素、内啡肽这些很多人早就听习惯了的激素，男性其实还会额外受后叶加压素的影响。”
永乐以平静的语气丢下惊雷。
“你跟小绿看来关系很好。无论你们是不是恋爱关系，作为研究员，我认为我有必要兼顾一切能注意到的可能。”
无视小蓝已然被炸傻的模样，永乐始终是那一副公事公办的平稳语气：“最初以完全态度过成年的羽人就只有你，在有其他健康的羽人成年体加入参考之前，几乎所有的生化指标都会以你的状态为准。”
实际上，这也是研究院至今不对小蓝推行药物试验的主要原因之一。
说得冷酷一点，就是不能污染小蓝这个唯一的、珍贵的生物样本。
同样消化着永乐提供的信息，思考中的小亚麻不经意间扭头往身旁一看，随即“哎呀哎呀”地无辜笑道：“永乐先生，小蓝好像快要熟了。”
永乐镇定地又是抬手推推眼镜，刚好遮挡住嘴角的笑意。
“啊、对了。”小亚麻这时似乎终于记起自己的来意，把一叠信件放到小蓝的桌面，“新的一批信件，还有这个蛋糕，已经转交过来了哦。”
“蛋糕？”小蓝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个？”
他当然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只是有点意外，带来蛋糕的会是小亚麻。
小亚麻倒是笑眯眯地卖起关子：“我只是受人所托啦。”
然后，在永乐的见证下，她把一个小蛋糕打开，推到小蓝面前。
“生日快乐哦，小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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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小蓝。
或许您已经对我没有印象，但对我而言，您始终是塑出蜡翼、带我们这些羽人跨越迷宫困境的第达罗斯。
这次冒昧写信给您，其实是希望能与您分享喜讯：
我和我的爱人在一起了！而且，即将会有一个（至少一个）孩子！
很神奇，首次得知受孕成功的消息，我们两个都只有对新生命的喜悦与期待。
之所以不再担忧孩子是否羽人，是小蓝您的存在给予了我们信心，最近羽人症相关研究的成果公布也给予了我们底气。
出于隐私，请恕我无法在此说出更多的信息。
然而，也请容我真挚地再说一次：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小蓝！
希望您也能生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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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那个把我称为[第达罗斯]的人好像又来信了。”
在约定通讯的时间点上，小蓝对出现在视窗中的小绿说得感慨。
虽然至今仍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但小蓝确实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印象深刻。
这个人成功和心仪的对象走到了一起，连孩子也有了。
根据来信的意思，因为最近的羽人症相关成果公布，就算孩子真的也是一个羽人，他们也无需再为孩子的未来担忧。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承受了他们的谢意。”小蓝不自觉垂下眼，说得很不好意思，明显自觉受之有愧。
视窗中的小绿轻轻地笑了笑，“小蓝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呢？”
小蓝不明其然地抬眼看去。
“你是他们生存的榜样与期望。是你，令他们可以确实地知道，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不用再受羽人症的成年诅咒困扰，也有机会健健康康地活下去，说不定还能活个长命百岁。”
小绿细数这些年里小蓝为众人带来的希望，语气莫名的温柔。
“而且你还愿意以[唯一的研究对象]加入羽人症的研究工作中，未来更会投身羽人的特殊教育专业……”
说到这，小绿抬眼正视视窗中的那双蓝眼睛。
“单凭这些，小蓝，你完全值得任何人的感谢。”
小蓝听得面红耳赤，目光忍不住稍微错开那双含着笑意的绿眼睛。
小蓝只觉自己快要被过快过响的心跳敲晕！
鬼使神差地，小蓝想起了之前永乐说的、关于后叶加压素对男性的影响……懵懵懂懂地，瞬间意识到自己当年见到小绿精心制作的滑翔翼那一刻的阴暗心思，到底意味着什么。
——嘿、兄弟，你知道么我可能很早就喜欢你了耶。我能这么说么？这当然是不能够呀小蓝你这个傻蛋！
小蓝的脑内一连串左右互搏、自暴自弃的弹幕呐喊。
——我要问么？
这个探问闪过脑海，小蓝忍不住暗暗吞咽了一下。
——要跨过朋友的这道线么？
心底的声音继续逼问，小蓝只觉心如擂鼓，不禁踌躇却步。
“小蓝？”
看到对面可疑地沉默，一头雾水的小绿不禁探问道。
小蓝眼神闪烁，没有回应小绿的呼唤。
实际上这个人暗地里急得欲哭无泪，只能独自在暗恋的迷宫中着急打转。
整个人看起来迷惘又无措。
小绿没有得到回应，也不解地眨眨眼，刚好见到对面视窗角落的蛋糕，他突然就问：“这个蛋糕，你喜欢吗？”
小蓝的注意力立刻转回来，也想起之前小亚麻说的话，“是你送的？”
“我拜托小亚麻帮忙买的，因为不清楚你目前在饮食方面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迎着小蓝惊喜的眼神，小绿笑着说，“生日快乐。”
小蓝红着脸小声道谢。
眼见已经把某人的魂儿给顺利牵回，小绿抓住机会开口：“趁着你的生日，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什么？”小蓝下意识地问。
小绿故作神秘地更往镜头前凑去。
在如此美颜暴击之下，小蓝只能红着脸愣直眼，呆呆地看着这家伙轻轻地问：“你想要一个男朋友当生日礼物吗？”
小蓝瞪大眼，完全傻住了。
问完这话，小绿若无其事地重新拉开距离坐好，认真地看着视窗中的这个人，微笑着打出直球：“小蓝，我喜欢你。”
小蓝开始滋滋冒烟。
小蓝的反应令小绿心头大定，但毕竟确实的答复还没到手，某只坏猫玩心大起的同时决定下点猛药：
“可以答应我吗，男朋友？”
——所以说首先越线的原来是你！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以第达罗斯的蜡翼越空【绿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