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鹊》月没参横

3、第三章 “别一口一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方魏从床上坐起，伸手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
　　-方建国
　　他与老爸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此时他也没什么想接的欲望，虽然他知道老爸没事不会打电话给他。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没有去管它。方魏下床赤着脚去一旁的衣柜里挑选衣服。
　　圆润的脚趾踩在白色的毛绒毯子上，衬得肤色更是莹白如玉。

　　铃声断了又响，反反复复，方魏这时才去接起来
　　“喂．．．”方魏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魏魏，”是老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措，老妈历来都是很干练的，像个女强人似的，哪怕她只是个在机关里混资质的小干部。这种弱势的风格，他从没在老妈身上看到过，这不像老妈。
　　他又确认了一边来电显示，是老爸。
　　老妈不会用老爸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的，是出事儿了吧。方魏这样想着。
　　“谁出事了？”他利落的打断了老妈的话，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他并不希望他的猜测成真。
　　“是你爷爷，”老妈有点诧异。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方魏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听老妈没说完的话，他不想知道爷爷到底怎么了，虽然他很清楚他在逃避。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他有些绝望地想着。

　　挂了电话，快速收拾好自己，出了小区门，却发现附近在修路根本打不到车，他烦躁地朝着市场走去，打算去另一边打车。
　　他刚进入通道，就被人撞了，那个人还对他大呼小叫的。
　　“哪来的傻逼，”他心想。
　　他赶着去医院，就没有搭理他，径直走着自己的路。可那个人却不依不饶，他无法，只好动手解决。
　　“这种人，要不是我有事，一拳一个，”他这么想着。
　　他看看身上被弄脏的衣服，叹了口气，他已经好久都没打架了，这次还碰上个神经病，他都要郁闷死了。
　　方魏进入一旁的通道，拐进了一家男装店，随手找了一套衣服，他觉得差不多能穿，交了钱就走，原来那套衣服一出商场他就扔了。
　　他走到十字路口，虽然人流量很大，但还是很顺利的就打到了车。
　　“师傅，西院。”
　　师傅看了一眼他的脸：“好。”
　　他付了车费，在门口扫了码，问清了房号。

　　方魏还没走到病房，门外就有好几个人了，两个叔叔和小姑姑都来了，到时没看见两个婶婶和他那几个堂兄弟。
　　他过去打了声招呼。只有平日里跟他比较亲近的小姑姑应了声。几个小叔叔脸色都不太好看。他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病房。
　　这时，小姑姑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欲言又止地说：“你做好心理准备。”
　　方魏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挣开她的手，小姑姑的手劲很大，这一下肯定得青。

　　他推开门进去，老爸正在给爷爷擦拭身体，老妈在削苹果。
　　爷爷看到他进来，朝他招招手：“建国，回来了啊？”
　　方魏如遭雷劈：“爷爷，我是魏魏。”他说出这话时有点艰难，他不敢相信印象里健硕开朗的爷爷成了这样一副小老头的模样。他已经猜出爷爷得的是什么病了。
　　“不！你就是建国！我养大的儿子长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爷爷怒目而斥。
　　“对对，他就是建国！建国，快过来给爸道歉！”老爸开口训斥道。
　　“别一口一个爸、爸的，我可不是你爸，没有你这个儿子。”爷爷不满地说。
　　对话听起来很搞笑，可方魏却并没有半点想笑的欲望。

　　老妈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把他拽到一旁，干脆利落地说：“确诊了，老年痴呆症。”她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们和你叔叔姑姑商量了一下，准备把爷爷送到康复中心去，费用每个月大家轮换这交，你小姑姑刚参加工作，她那份你爸替她交。”
　　方魏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事有没有他的意见都不重要，况且他本来也没什么意见。
　　老妈看到了他脸上的伤，不赞同道：“又跟人打架了？”
　　“碰见个傻逼。”
　　老妈望着他叹了一口气：“别骂人。”
　　他没有接话。
　　“建国．．．”爷爷又叫了一声，他回头正好对上了爷爷的眼，那双眼虽然已经浑浊，但此刻却充满期盼。
　　“爸，”他慢吞吞地叫了一声。
　　爷爷开心的大笑起来。
　　方魏也大体知道为什么其他几个亲戚在外面不进来了，八成是爷爷不认得他们，把他们撵出去了。

　　他借口上厕所，躲进了厕所，这个病房还不错，是个双人间带着独卫，就是不知道康复中心那边怎么样，听说是好几个人住在一起，他有点担心这个小老头了。
　　想着想着，手不小心碰到了脸，他疼的“嘶”的倒吸了一口气。他对着镜子看到整个左脸青了一大块，口罩都挡不住。
　　他想着一会得去药房开点药，不然脸就没法看了。
　　“真狠！”他皱着眉头说。

　　方魏推开厕所门出来，爷爷一眼就看到了他：“魏魏！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快过来让爷爷看看。”方魏一愣，扑到爷爷怀里：“爷爷．．．”
　　他忍不住鼻头一酸，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哎呦，魏魏，这才过了几天啊，就长这么高了．．．”爷爷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怎么了，怎么了？谁把我们魏魏惹哭了？”
　　“没事儿爷爷，就是想你了。”方魏擦掉眼泪，他听到爷爷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爷爷没恢复正常，只是记忆又跳去了另一个节点，他的心一下又跌到谷底。
　　“想我了你就来多看看我嘛，我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
　　“好。”
　　方魏站起身来，悄声问老妈：“什么时候转院？”
　　“情况好的话，就是下周一安排转院。”
　　他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随即转身出了病房。

　　几个堂兄弟已经赶了过来，都没有被允许进去，脸色都不太好看。见他出来，也没有打招呼。
　　小姑姑一脸担心地迎了上来：“这件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你也别太自责，不怪你。”
　　方魏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医院。

　　有些事不是安慰就可以推卸的，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方魏固执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