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与热情之间》夏树单

1、第 1 章 苏烈变了。

　　苏烈变了。这是苏寒现在唯一的想法，她察觉到苏烈的变化。虽然现在他们都上了高中。功课比中学的时候繁重得多。但苏烈也不应该在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变得冷冷淡淡。变得很少说话，甚至开始惹事生非了，对苏志成的态度更是360度的大转变，他好象很厌恶父亲，甚至恨父亲，而苏志成却对他束手无策，仿佛是不敢去管教他一样，苏寒不愿再想下去了，现在她已经升入高三了，功课紧得很，本来是无暇去思考这些的。弟弟的转变，她也只当作是青春期的正常表现罢了，但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使她无法再将这一切视为“正常”。
　　“你最近怎么搞的，功课一落千丈不说，还和人打架！你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你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你到底还考不考大学了？！”教导处的王主任声音很激动，这也难怪，自己的得意门生最近的表现实在让她抓狂。面对王主任的喋喋不休，苏烈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悔意，同样也没有歉意，他的表情冷的好象千年冰山一样，无法化解开。王主任发现他根本没有听进自己的话，而那眼神却冷得让她发抖。于是口气稍微温和地说：“把你姐姐叫来吧。”王主任本想叫他的父母来，但他的家庭状况她很清楚，把苏寒叫来其实也是一样的。苏寒是个很乖巧听话功课也很不错的好学生。开始，学校的老师对接地都很器重，认为他们两个都是可造之才，可现在苏烈的表现……唉！
　　“王主任，您找我？”苏寒有礼地问。本来她一直在上课，听说王主任找她，而且还和苏烈有关，便飞奔过来。
　　王主任气愤地陈述了苏烈的“丰功伟绩”。苏寒听后，抬起眼瞪了苏烈一眼，这两年苏烈长得很快，已经180多了，而苏寒长到165几停止增长了。王主任注意到姐弟间延伸的交流，干咳了两声，拉回了他们的目光。
　　“我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他们可能没什么时间过问你们，不过，这件事你帮我转告一下，最好能让你们的父母出面跟那位学生和学生的家长道个歉，这样学校才有理由处分的轻一些，懂吗？”王主任很苦口婆心地对苏寒说。
　　苏寒微微点了下头，“我会的。”经过王主任的许可，苏寒才带着苏烈离开教导处。
　　学校的校园并不算大，但足够全校师生站在一起升旗的。这所中学在市里是很出名的。主要是校风严明的缘故，发生了这种打架时间，在这所中学几乎可以轰动上一个星期了，而这件事又发生在苏烈这位资优生身上，想见结果会更惊天地泣鬼神。苏寒一想到这儿，不自觉得闭上了眼睛。
　　苏寒一路拉着苏烈来到校园的一棵大树底下，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树，只因为那棵树的枝叶茂盛得出奇，夏天也只有在那里可以躲避太阳的炙烤。苏寒平时也长来这里，它离教学楼和办公室都很远，是不会被人注意到的隐蔽之处。
　　苏寒在大树下站定的同时放开了苏烈的手瞪视了他五分钟，逍遥暂时平息心底的怒气再开口。
　　“你最近怎么了？”说这句话时，苏寒很平静，她成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但接下来苏烈的动作，使她先前的一切准备工作都白费了。苏烈依然是一副冰冷的没有表情的面孔，他很自在地倚着那棵大树，从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着后，径自抽了起来。
　　苏寒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不知道该做如何的反应了。
　　这个弟弟在上高中之前一直是很开朗，阳光的。他还曾说过以后绝不碰烟酒。可是现在，他竟然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吸烟！？当苏烈的吸了三分之二后，苏寒伸出手将烟从他的嘴上拿下来重重地丢在了地上。
　　“看来你不但学会大家，连吸烟也学会了。”虽然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的愤怒早就让她的心脏无法负荷了。因为她的情绪从来不会在表相上体现出来，这个苏烈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只是注视着地上那个依旧闪着火星的烟头。
　　深呼吸，深呼吸……苏寒不断地对自己说，并且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然后平静地说》“你先回去上课吧。我打个电话给爸爸，看他能不能来一趟。”说完就朝着校门口口走去，可苏烈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认为可以找得到他吗？”当苏烈回过头，却只看到苏烈冷硬的背影。
　　的确，她没有找到苏志成，自从韩秋生病住院后，苏志成也很少回家了，他们两姐弟好象一夕之间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苏寒多多少少可以谅解父亲，妈妈这次住院，全家都做了最坏的打算。苏寒无法理解父亲所想，不懂为什么他不去看妈妈，自从韩秋住院后也一直都是他们两姐弟在照顾妈妈的。而他几乎都是彻夜不归的，他每个月都回给他们姐弟丰厚的零用钱。
　　没办法，只好由她这个做姐姐的出面解决了。
　　教导处的气愤异常凝重。
　　“阿姨，对不起，我弟弟太冲动了，才会把吴小力打伤。这里是我们赔给你们的一点医药费，真对不起。”
　　有钱能使鬼推磨，苏寒非常清楚这一点，于是将平时花不完的零用钱拿了出来，希望可以破财挡灾。尽管这位学生家长看到这笔丰厚的医药费脸上不自觉得露出了笑容，但在这些校领导的面前总不能表现的太喜悦，于是很快收拾起那抹笑容，将眉头皱了起来。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这点钱就想把我们打发了？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的，光额头就缝了三针，你这么简单就想打发我们。”边说还边拉过一旁的吴小力，向别人证明她所说属实。
　　虚伪、做作，想收下就快点收下，还装模作样的，苏寒在心里说着。可脸上没有任何厌恶的表情，但她也没有再道歉，只是站在那儿，想看看这位“母亲”下一步又想演什么戏，这位母亲是识相的，她知道要赶快收下那笔钱，否则对方翻脸，她连这点钱都拿不到，他们的父母有没出面，想敲也敲不到什么，再加上校领导的劝说，她只有惺惺作态地接过那笔钱，想数有不敢数地看了一眼，放进了皮包，临走时还不忘说：“回去叫你爸妈好好管管他……”她本想继续说下去，但当对上苏烈那冷得吓人的眼神，还是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当苏烈回到座位上，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不管三七二十一苏寒坐下后立刻趴在了桌子上，现在只能维持这个动作，直到不能再维持为止，也就是上课的时候。只是天不从人愿，她的死党，好友，同桌林安雅凑了过来，她可是个典型的三八的女生，喜欢东打听西打听，什么消息都不放过，而今天这则学校建校几使年都不曾这么严重的打架事件，主角又恰好是苏烈，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苏寒的，而且一定要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资料，苏寒看她过来就知道自己这下子完了。
　　“怎么样？那个学生家长和那个欧巴桑有没有为难他。”
　　“什么为难他，从头到尾被为难的只有我一个，他根本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是么，怎么变得那么酷啊？”苏寒忍不住敲了她的头一记，接着又趴在了桌子上。
　　“喂，大家朋友一场，你多少也应该透露点情况嘛。”
　　“没有任何情况，下周的校会会告诉你究竟情况如何。”她现在很烦，烦到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林安雅也不是傻子，很快就不再打扰她了。
　　下午的课一结束，苏寒就马上收拾书包，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放学后她还不能回家，必须先去看重病的母亲，尽管她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可是上千人一起放学挤门口，准备工作做得再快也没用，来到校门口的时候，苏烈已经站在那里。
　　“走吧。”苏烈只是吐出这么一句话，姐弟俩很有默契的朝医院的方向走。一路上他们谁也没开口。
　　来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迎接他们的是一张苍白的病容，但同时还有一抹慈祥的微笑。
　　“放学了。”
　　“嗯，妈你今天感觉还好吧。”这句话是苏寒每天都要问的，虽然她知道未必可以得到真实的答案。
　　“我刚在路上买了写粥还有鸡汤，趁热喝。”
　　“不用了，医院里有饭吃，你们不用天天来给我送吃的。”
　　“没关系的，医院的东西没营养，是爸叫我们这样做的。”
　　“他最近好吗？”显然韩秋的声音有些许颤抖，苏志成对她的冷淡，似乎已成定局,他象在逃避着什么，韩秋知道自己也许会死，这难道就是丈夫不肯见她的原因吗？
　　虽然苏烈跟人打架，基本上可以说是他打了人，所以脸上没有什么伤痕，要隐瞒住也比较容易。韩秋吃完晚饭后，姐弟俩陪她聊了一会儿，就被赶了回来，医院里有苏志成专门请的人来照顾韩秋，姐弟俩也就放心地回家了。
　　苏寒和苏烈走在星空下的街道上。
　　“你为什么要打架，你最近变了好多。”苏寒突然停下脚步问他。
　　但是苏烈并没有理会她，依旧漫步走着，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喂！”苏寒大声叫他，希望他可以回头，但他依然好象个幽灵一样的走着，苏寒拿他没办法，只好快跑两步，打算跟上他。
　　“哎呦！”她叫了一声，蹲在了地上。这次，苏烈终于回头了，用可以媲美光速的速度跑到她面前，“你怎么了？”
　　“还说呢，都怪你，我叫你你也不理我，我扭到脚了！”苏寒大声指责着他。
　　苏烈没再说什么，而是低下了头，像一个犯了错正在挨训的小孩一样。苏寒看到他的表情，得意的眉毛挑了挑，当然，苏烈没有看到。
　　“我要你背我回去。”苏寒显得很理所当然。
　　“要我背你？”苏烈瞪大了眼。
　　“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要不是你装酷耍帅，我根本不会扭到脚，所以你得负责把我背回去。”苏寒很蛮横无礼地说着。
　　苏烈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背过身去，苏寒这才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同时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
　　苏寒在他的背上，仰望着天空，“哇，今天晚上好多星星啊，你看！”边说边拍着苏烈的肩膀。
　　“你已经把我压得喘不过气了，竟然还要我抬头看星星？！”
　　“喂，我哪有那么重啊，在学校我可是最骨感的，你再胡说，看我不让你好看。”
　　“你怎么不走了？”苏烈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望星空，“老天啊，如果你可怜我的话，就不要让我背上这个女人当我的姐姐，拜托拜托。”苏烈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真诚。
　　“你找死啊你。”苏寒叫了一声，掐了掐他的脖子。
　　后来，他们嘻嘻笑笑地回到了那个冷清的家里。
　　打架事件也就不了了之了，苏寒仍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打那个吴小力，只是苏烈始终不肯说，她也拿他没办法。学校念在苏烈以前的表现不错的份上，没有给他太重的处罚，只是给予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