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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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洛青在车里坐了许久，待时间差不多了，才关了手机打开车门往电影院里走。
手机屏幕熄灭前，还停留在微博的界面，是最新的热搜。
她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拇指尖按着中指的指节不作声。
司机在后面跟着下了车，从恒温箱里拎出一箱啤酒跟在她身后。
龙城今年第一场雪，下在这夜里，微冷，落少许在她的发与肩。
只有司机出来了，坐上车往主路的尽头驶去。地上浅浅一层雪，车辙印交缠着，看不清。
雪随意胡乱飘舞着，越下越大，没有停下的意思。车辙印已经完全被盖住了。
凌晨两点半。夜静悄悄，等人回家，等人来。
洛青在售票处取票，是早就预约好的，照理说，电影午夜场也就持续到十二点多。但是龙城迅怀影业是洛河旗下的。这家影院偶尔开到四点，原因无他，只是为了方便洛青半夜看电影。
她也只是偶尔会在半夜拎着一箱酒来这里，是看电影，也是买醉。隔着银幕向那人举杯。
说说自己实在揣不住的惆怅和情话。春风得意，与彼此无关。她也不想这般。
售票员是个大专刚毕业的姑娘。因为学历不好看，能在这工作已是心满意足。最近刚交了男友，此时还没有回家，还有些惆怅。可看见洛青的时候，却还是眼前一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洛青长得好看，就是直女如她，也会为她驻目片刻。售票员慌忙找出事先预留好的电影票，递给小老板并通知电影放映员，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又坐回去了。
是人都知道，小老板来买醉自然是心情不好，不要往枪口上撞才是。
目送洛青往影厅里走，还是在心里不由得夸赞了下小老板的颜真好看。
02
洛青坐在银幕前的空地上，地板冰凉，她也毫不在意。只是默默拉开拉环开始喝酒。
啤酒的味道自然不是很好，她蹙着眉，一小口一小口啜饮，默然望着银幕里的每一帧。
一身红嫁衣，金步摇在头上轻晃，是那个人。一身粉罗裙，坐在香案上浅唱，是那个人。那个人总是那样让人想要保护的存在，明明是发着光的，却总让人心疼，要爱惜她。
真是失态。洛青啧了一声，对自己今天生出的委屈竟又有些嫌弃。本该是很自信的一个人。
却总是在面对她时，徒然感到黠促的忐忑与不安。卑微到从不靠近，只是观望。
荧幕的光映在洛青的脸上，一半是明，一半是暗，眼眸里神色斑驳不清明，像含了泪。泪却是一滴也没有的，只是在独处饮酒后情绪外露，有那么一点委屈和不甘心。
再等等我，等我彻底抛去过去的身份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向你靠近。
洛青沉浸在荧幕里，这部电影已经看了两遍了，第一次是在首映礼上，第二次是家里和母亲一起看的，如今是第三次，剧情早已烂熟，影评早也推出，只是为了看看她，生动的模样，近状。
电影《澜河》是名导演刘导的商业片，也是他的最后一部商业片。他选了一个并不出彩的剧本，但是用精致的画面布置和拍摄技巧呈现一个剧情反复的故事，倒有点偏向文艺片的意思。
澜河是一条宽阔的大河，但不像龙河的丰沛平稳，周边的土地多有旱涝。故事是以农业社会为背景，落后朴实的村庄，人们过着小国寡民的生活，以土地和天意安身立命。
就是这样的村庄，人们仍然相信神灵，会宰杀牛羊进行祭拜，甚至也会把献祭少女当做庆典祈活动祈求甘霖。
人们总是懵懂的，乡约民俗是他们的法律，只要大家都认同的就是正确的，理所应当。
03
苗伶儿从帝都宣传完回龙城，赶的是连夜的飞机。她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可是看到车外下起了雪，突然想在街上走走散散心。
这两个月一直很忙，电影是今年夏天拍完的，但后期活动很多。竟然一直忙到年底。
首映礼那天老房子那边的邻居说有她父亲的消息了，急急忙忙过去，到头来还是没有见到人。
她不相信父亲真的会永远离开自己，她还在等，等了六年了，还是没有等到。偏偏苗伶儿等得住，总有一天，会等到的。
看到迅怀影业的电影院还开着，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认真地看过这部片子。
她一个人走在雪夜里，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将她裹住，明星标配，鸭舌帽黑口罩一个不落。撑着伞慢悠悠往电影院晃。
现在应该没什么人看电影了，苗伶儿收了伞摘下口罩往售票处走。
小姑娘还拿着手机和男朋友聊天，嘚吧嘚吧讲个不停。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赶忙道别把电话挂了，“您好，今晚不营业……\"
话没说完，抬头看见面前的人居然是这几年的流量小花苗伶儿。小姑娘顿时失语，看到苗伶儿身后的X展架上挂的还是《澜河》的海报。“苗老师是来看《澜河》的吗？”
苗伶儿笑了起来，眼眸中水波清澈，让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还能看吗，我以为你们没关门就是在营业，要是不能看我就明天来。”
这可把小姑娘难到了，也只有洛青在看《澜河》，大小姐是包场买醉释放情绪的，让苗老师看到可不好。
但转念间，也许就是因为苗老师，大小姐才会这般失落，或许该让苗老师知道才是。
一番挣扎后，小姑娘紧握的拳头松开，向苗伶儿一笑又压低声音说，“里面有位贵宾包场，要是苗老师的话，可以偷偷进去看，千万别打扰到她。”
苗伶儿配合地往里瞄了眼，做了个把嘴巴拉链拉上的动作，付了十张电影票的钱就进去了。
04
电影厅的后门被小心翼翼打开了个缝，苗伶儿就此钻了进去，而最在中间因为喝了酒有些许迟钝的洛青毫无察觉。
看到陆雅芝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被送到河边将要被献祭的画面，这是电影的第一个关键的节点，正是揭开整个故事真正面貌的情节。
洛青站起来的时候重心有些不稳，身子晃了一下，抓住扶手才没坐回位置上。她攥着易拉罐，虚踩着台阶下去，到荧幕前，便停住了。
她长久的静默，一动不动没有声响。
喇叭唢呐齐吹，声音从村头传到村尾，路两旁的小姑娘都捂上耳朵，鞭炮声器乐声人群的喝彩声混乱地糅杂在一起，陆雅芝都无心去听。
她的双手攥着衣裙，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那一刻画面向她身后极力拉伸，无数个她穿着大红嫁衣，无数个她，坐在着摇晃的轿子里，朝河边去。
最后一个陆雅芝睁开眼时，时间好似静止，有一滴水落入湖面的声音，缓慢的，柔和的，是她的那一滴眼泪，落在嫁衣上，一小块，更艳丽的红。
面无表情的陆雅芝，觉得似曾相识，却什么也没想到。
苗伶儿的手机收到了消息，振动激得她一抖，怕被荧幕前的女人发现了。打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微信。
这周远志真是难缠，只是演了部电影，炒作暧昧也就算了，直接公布说两人正在恋爱。
“谈恋爱！谈个头，刘导到底怎么选的角，演技演技不行要你带，现在流量还想要你带，你现在千万别出头，看我怎么收拾这兔崽子！”
李潇潇发的是文字，苗伶儿却觉得很是生动，想到经纪人那炸毛的样子，低头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秦总怎么想的，公关居然现在还没动静，把你签下来就这么把你晾着，这么久了也就拍了这么点戏，通告也不多。”
“还好你命里该火，虽然资源不多，但是流量很足。可千万别这次被周远志搞臭了，你在剧院琢磨的时间稍微抽一点点出来经营一下自己嘛，没事拍个vlog，就自拍也挺好…”
李潇潇一讲到这些就停不下来，想了各种方法提升苗伶儿的人气来固粉。
可苗伶儿除了演戏之外很是佛系，基本不怎么营业，偶尔想起来自己是个有粉丝的人，就干巴巴发两张自拍配上一大堆风景图。
真是气死我李潇潇是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