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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一声“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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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辟犴君想着先去鬼门关探探虚实,谁知道这鬼君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辟犴咬牙,只得先回了。
头顶的夜明珠刺眼,地府里的景色万年如一,也不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时辰,外界是白是黑。
平白在孟婆那儿耽搁了时辰,等回客房时,外面的家具已经不见了。辟犴君琢磨着是那巧计鬼觉着搬进去碍他的眼,而摆在外面又怕碍他们主子的眼,故而全都给搬走了。
那巧计鬼办事倒是妥帖,比他们卧龙湾的小鱼小虾要强得多,辟犴心里对他的赏识又多了几分。
客房里面只留下了一张桌子,外加几把木椅,内室板正地摆着一张崭新的雕花木床,瞅着比他刚来的时候宽敞了不少。
目光绕着屋子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床头那雕刻的龙纹上。
巧计肯定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单纯以为他喜欢龙,那些龙或趴附,或直立,或呼啸,或凶嗔,皆活灵活现,身上的鳞片清晰可见,不难看出雕刻者的功底极佳。
龙眼用的是上等淬石,这种石头辟犴见过,在阳光底下看不出什么,只有在背阴处才会从中间泛出一道淡淡的乌光。实用价值不高,但价格却贵得离谱,也就只有那些皇族世家才会拿来作装饰品。
呵!之前还跟他哭穷,单单这一张木床的工艺就价值千金,也不知此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辟犴抬脚走到床边,发现床上只有枕头,没有被褥。
这怎么睡?
还是说那人连动手都省了,打算直接在夜里冻死他?
张嘴刚要喊人,想想还是算了。
这小中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手下,当然不会事事想得周全,问了小中,到最后肯定会传到鬼君的耳朵里,他才和那人撕破脸,这会儿不想上赶着去招惹。
罢了罢了,今日算他倒霉,以后还是得有一颗防备心,毕竟现在睡在别人的屋檐下,背后给他做点什么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
辟犴思及此,心情顿时畅快,自己动手打水洗了把脸,脱靴上床,合衣躺了下来。
地府的寒意渐渐袭来,入骨三分……
他们神龙一族自上古一脉绵延至今,自兴起到繁荣,自繁荣到衰落,这期间大起大落了两回,经历过动荡,也经历过灭族之祸,可最后都硬挺了过来,除了龙族祥瑞不能断绝之外,神龙本身还有着超强的适应力和忍耐力,这才是一个种族存续荣光的关键。
而这些品质在兄弟里就只有三哥能够得上了,大哥沉稳有余,血性不足,而二哥的性子正好相反,其他几个更是需要历练。用三哥的话讲,兄弟几个就数他这七弟最聪明,就是性子野了点儿,打小撒了欢就拴不住的,等哪天被人给捡走了才好。
……
没想到三哥一语成谶,他还真被人给捡走了。
更令人头疼的是,自从来了这地府,身上的外伤愈合得挺快,可灵力却无半点起色。
他家三哥估计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绑架了,就算是察觉到什么,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来……辟犴翻了个身,瞳孔微亮。
等他出去,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足这地府一步!
阴风又起,刮得窗框直响。
于是他又翻了个身,没有被褥,身体与床板之间只隔着一层衣服,本来就硌得慌,这下窗框这么吵,更没法子睡了。
阴寒在四周肆意蔓延……
突然间风又大了些,吹在耳边呼呼作响。
一声“吱呀”从房门那传来。
这是风太大,把门给吹开了?
他刚准备起身关门,又听到“嗒”的一声——门似乎是被人给关上了。
是小中给关上的罢。
辟犴又躺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古怪声响,他屏住了呼吸,耳尖一动。
是有人进来了!
来人似是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动作,只是这石板地面刚好被巧计给换成了木制的,所以没有控制好力道,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声音。
这声音混在外边的风声中不算什么,但还是没能逃过他七公子的耳朵。
辟犴此时是面朝里背对门侧躺着的,看不到脸,只能依靠耳朵去听呼吸声,来判断来人的具体方位。
显然这个人并不专业,对这间屋子也不是很了解,进门后,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儿,终于注意到了床上有人,于是便往床的方向摸了过来。
辟犴试着耳边呼吸声越来越近,一动不动,等人走到身后他能够得着的地方时,便一个翻身制住那人的手腕,顺势将人给压在了身下。
那人的身体接触床板发出“咚”的一声,估计是吃痛,但忍住了没叫出声。
辟犴本来还以为是鬼君趁他睡着,终于按捺不住要向他出手了,可是现在又觉得不对劲,毕竟握在手里的手腕过于纤细了,反抗的力量接近于无。
辟犴低头,只看到一点侧脸。
这下他判定不是鬼君,大声质问道:“你是谁?”
“……”
那人身体微微颤抖,却不说话。
辟犴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来人身材娇小,脑袋只到他胸口,再加上被他这么一压,整个身子都快没了。
这时,又试着两团软绵绵硌着他的腹部。
个子不高,手腕纤细,又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辟犴猛然想到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女……女的?
地府里的女人辟犴只见过两位,只是他不确定,目前身下这个究竟是哪一位。
是刚刚那孟喜?还是巫医九幽?
难道是鬼君派来杀他灭口的?
只是那个人若真想对他做什么,大可以自己动手,没必要非得派一个阴差过来,还是这么个娇小的女子……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身下人突然动了动,终于将脑袋从胸前探了出来。
看到那张脸时,辟犴怔了一怔。
如果说鬼君还算是正常肤色里头偏白的那种,那她的就是惨白,惨白也就算了,一双眸色却是血红,脸上还遍布着不正常的血丝。
地府的阴差们虽说举止怪异,但长相还算正常,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吓人的鬼,还是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
“你……”
“走错了,麻烦仙友让一让。”那女鬼朝他吐了吐殷红的舌头,声音倒是清脆好听。
就算是鬼也要男女有别,自己再这么压着她恐怕不妥,辟犴急忙松了双手,离了她的身子。
那女鬼捂着手腕坐了起来,将屋子打量了一圈,又主动开口问他:“仙友可知……这府上的主人何在?”
辟犴之前没睡好,现在又被个女鬼闯了屋子,遂没好气道:“当然是在主屋。”
那女鬼莞尔一笑:“多谢仙友。”说罢起身,揉了揉磕痛的腰,走了出去。
自他辟犴君来了这地府,天冷没衣穿,睡觉没被盖,半夜还能遇到鬼,这待遇也是没得说了。
他低头拂袖,发现胸前不知何时留下了一大片白色的痕迹,于是手指抹了一点放在眼前。
这是……粉?